单单非我不娶这个事情对我来说杀伤力还没那么大,我还能从江枫那回来后淡定吃零食。
但是当邀月提着一把长剑来房间找我的时候,我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尤其是,这把剑还是十年前的我,最常用的那把。
“呕——”经历过这么多大场面我都没事,却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幕破防了。
“你故意的吧……”我干呕了一下后,脸色青白得像死人一样看向邀月。
却只换来邀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看你用过剑术以为你没事了。”
我属实崩溃:“我这辈子都好不了了!所以你能把剑收起来吗?我现在看见这把剑就想起来那家伙,就想吐!”
是真的想吐。
无论是对剑,还是对说“非你不娶”的那个人。
我突然提到了“那个家伙”,被引起回忆的邀月也有点不舒服,她皱着眉,把脸避开了才冷笑道:“你既然叫江枫学那人恶心我,早该想到我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我怨念地看着她,咬着牙:“咱们一码归一码,你设身处地地想想,要是有一个那么恶心的人对你说‘非你不娶’,你还会拿这种事去恶心其他人吗?!”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去做,被那人恶心的对象可是我,邀月只是被殃及池鱼那个而已。
邀月淡漠一抬眼:“我又遇不见这种事,何必设身处地。”
“……”那一瞬间我真想跟邀月这个混蛋同归于尽算了。
“你过来就是为了恶心我?”我眼神凶恶,打算在邀月点头应是的时候跟她拼了。
邀月眼尾向上一挑,傲然之意一览无余:“我还没那么无聊。”
她如白玉般的指间不知何时突然夹了一封浅灰色的纸笺,指间微动,那张纸笺便如游丝般轻飘飘地落到了我的怀中。
“这什么?”
我纳闷地打开看,而后当场愣住:
“明玉功第四第五层的心法?!”
我诧异地看向邀月:“你就这么给我了?”
明玉功可是非移花宫宫主一系不可外传的门派绝学!而我自从十年前离开移花宫,就已经相当于被逐出师门了,不要说明玉功,就连前移花宫宫主,我都不能再叫一声师父了。
我的明玉功十年前时候才突破第三层,而后由于我离开移花宫没有心法,便停滞不前了。
这么多年来,我都是用着明玉功前三层的功法,配上轻功和江南霹雳堂的武功来应敌。所以遇见顶尖高手根本没有办法应对。虽然我别出心裁以火器制胜,可遇见高手如那夜的黑衣剑客,属实有心无力,非得搏命不可。
“你愿意练就练,不愿意练就烧了。”邀月冷漠地负手而立,清美的面庞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面色复杂,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可看着她那好像没有任何感情的面目,我的心底又好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的黄油般,慢慢融成了一摊。
“练练练!!”我也不跟她矫情,一把抱住了了她,把头埋到她散下的长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梅香:“阿月你最好了。”
“走开…!!!”她又惊又怒地推我,冰雪般清透的皮肤上泛起了红晕:“离我远点!”
我不放手,还拿脸熟练地蹭了蹭:“让我抱抱啊——好多年没抱过了……”
邀月一把把我推开,然后飞也似的跑了。
——
明玉功的功法和其他的内功心法不一样。
明取日月之意,玉为天地之精。
炼化天地日月之精华,方可为明玉。
黎明将起,紫霞初升,晓风残月,天清云碧,这是最好的修炼明玉功的时刻。
我走上十年未曾去过的,练早功的山崖,路上一步一沉,身形变幻间气随心动,让真气按照第三层的心法路线游走。
我步子沉缓,力劲却在从我行进的时候于四肢丛生,而后进入经脉化为真气遍布百骸,最后如百川纳海般又归于丹田。
明玉功是向内尽敛而非向外发散的,功力运行间,有几片落花被内劲引动,如同蝴蝶般纷飞在我的身侧,迟迟不肯落下。
我的步伐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轻,好像也同那落花一起飞舞起来……
我走到了崖顶,初升的朝阳终于落在我的身上,柔和得像是多了一层绸纱,我心念一动,不再行进,而是闭目伫足。
真气路线改变,不再以第三层的路线行进,而是破竹一般冲入一个未曾行进过的经脉,连连破开关隘,如风一般疾速却又如水一般轻柔,在撑开的同时又润养着,让这条从未被真气光顾过的经脉也渐渐的充满了明玉功清凉的真气……
良久,我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道精光闪过,目中无悲无喜,好似玉雕一般。
“感觉如何?”
眼前,怜星美目顾盼,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她身后,一个清美如仙,飘逸绝尘的身影遗世独立的站着,好似漠不关心。
我微微一笑:“第四层,成了。”
苦于没有心法,我卡在明玉功第三层有五六年了,如今得到第四层的心法,有如鱼儿入水,轻轻松松便突破了过去。
明玉功不仅能收敛劲气,对收敛血气也有奇效。
这般认真运行下来一次功法,我连身上的伤痛都轻了许多,不再觉得难熬,有一种难言的清透感。
“你若不走,现在也该和姐姐一样练到第八层了吧。”听到我练成了明玉功的第四层,怜星的脸上却出现了一缕遗憾之色。
她埋怨地看着我,眼里尽是不满:“说走就走,十年了才回来一次。”
对于这一点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苦笑讨饶。
“明玉功第五层破第六层关底时候很凶险,需要有人护功,你不要自己擅自尝试。”远处的白衣身影不参与我们的话题,也没有回身,只是颇为冷漠地提醒。
我看着她那好似浑不在意的身影,轻轻一叹:
“知道你想我回来,直说就好了,你不说我也知道的。”
我目光深情款款,又得意洋洋:“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怜星缓缓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而她身后,邀月冰冷无情的身影开始颤抖了起来。
猛的,她转过身,身上的冷漠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如火焰般的羞怒:
“雷洁!”
她冲过来时手上还提着剑,脸上殷红如血,模样看起来很想让我身上再多出个窟窿来。
还好山道上传来的,急冲冲的脚步声拯救了她的理智。
那是花月奴的脚步声。
作为邀月怜星最看重的侍女,她从来都是温柔沉着,不急不缓的,何曾这么慌乱过?
我在心里正纳闷,却见月奴上来之后就是一愣:
“宫主…二小姐…这是……?”
见到邀月提着一把剑侧身站在我面前,花月奴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她发疯而已,不用理她。”我淡定地说。
“哼!”邀月冷哼了一声。
怜星则偷笑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
花月奴明白过来我们俩只是日常吵架,便不再害怕,又回到了刚来时的神情:
“宫主……出事了……”
她向来柔美娇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难看到仿佛吞了个苍蝇的表情。
我一慌,还以为江枫别是觉得离开移花宫无望自杀了,赶忙急问:“怎么了?江枫出事了?”
花月奴摇了摇头,脸色难看地道:
“谷中来了一行人马,带了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说是要来求亲……”
“啥——?”
“嗯——?”
我和怜星异口同声。
娘嘞!人活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破事都能听说,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听到有人求亲求到移花宫来?!
不等大宫主邀月发话,我笑了,却不是嘲笑,而是颇为赞扬的笑:“这小子有骨气嘛,居然来移花宫求亲。是和哪个侍女两情相悦了吗?既然有勇气来绣玉谷,倒也不失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自从邀月学会巡查领地,还有胆子过来绣玉谷的,往江湖上说出去别人也要赞一句“好汉”了,若是侍女愿意,嫁出去也不是不行,我一直很反对让那些红颜如雪的侍女被迫留在谷中寂寞的终老一生。
“呸!”
可月奴柔美的脸庞上却又出现了那种作呕一样的神色。
“那个混蛋提亲的对象是我们宫主!”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愚蠢得就像是个大笨驴。
就像现在。
谁能帮我翻译一下什么叫“提亲的对象是我们宫主”吗?
明明说的是熟悉的语言,我每一个字都能听懂,可串联在一起后,我却搞不懂它的含义。
邀月杀气腾腾地跟着怜星一起走了。
临走前她威胁我不准出去看热闹,如果我出去了她就回来把江枫大卸八块。
我知道她不想我看她笑话,于是我表情平静地答应了她,而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在崖顶目送她们离开。
邀月的裙角无风自动,硬是走出了战袍的味道。我看着她凶厉的步伐远去,消失。
一个箭步就往外面冲了出去。
这么大的热闹我怎么能不看啊!
[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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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邀月的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