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同人]昭昭 第6章 二会大慈悲掌

展昭的手是冰的，死人的那种冰。

碧色斑纹如荆棘一样生长，像尖锐的刺在皮肤下一路破开血肉到脖颈。

青白色的皮肤上冷汗岑岑，喉咙传出破风声，呼吸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

侦看完伤势的霍玲珑神色莫名，她不做声息的拿起阴阳犴，刺入展昭后肩挑出一截剑头。

东方泋伸手捏了起来：“你竟用血肉描摹长相思形状，破除它透明的本质？好好好，给你聪明坏了。”

之前细节她一直不关注，但身临其境，终于明白了其中关窍。也惊叹展昭没把自己当个人看。

论不爱惜自己身体，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然而挑完箭头的霍玲珑却用阴阳犴指向展昭，霜染的声音似凛冽的刀：“你究竟是何人？你不是偶然出现在客栈的，你中了一见如故的剧毒，想用孩子的血救命，是吗？”

展昭避开意有所指的质问，有些意外道：“你认识一见如故？”

霍玲珑：“我与唐门少主是故交，他痴迷毒//理，我见过他的手札。此毒中之即死，可你在中//毒之后以内息逆转铁链环，封住了相反的穴道，没逆转一次便可多支撑一日，背上也会多一道斑痕。铁链环只能锁住毒//气的散发，但是每次强行以内息逆转吗，便会使毒//性更深一层，每当毒//发之际越发痛不可忍。”

展昭内里犹如火烧，他气息虚弱道：“我现在解释不了什么，但我不是坏人。”

霍玲珑听后，目光移到东方泋身上片刻，发现此人神色间除了一丝愠怒，并无担忧恐慌神色，便收敛眼眸冷声反问：“不是坏人？那你怎么解释你背上上清派的大慈悲掌？上清派名声在外，是因为他们公正持重，从不滥杀无辜。每次出手，杀的一定是十恶不赦的败类，大慈悲掌一旦中掌，便会全身血脉沸腾，身上也会被炎赤激出暗红斑点触之滚烫。上清派和修罗教正邪两派都想要你的性命，你究竟是何人？”

此时，苌弘璧忽然爬起来走到霍玲珑身边想要说些什么，可他长期饮用碧焰三生水，还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霍玲珑误会了小孩意思，只一味安抚对方不要害怕。

之后，她蹲下与展昭平视，试图在对方微末之时逼出真相：“我再问一次你是谁，你到底说不说。”

展昭深吸口气，将气息平顺，声线喑哑：“如果你认定我是个坏人，那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吧。”

几次生死交托，这人竟还是这么不近人情。

霍玲珑见好说或威逼都没有用，一气之下，带着苌弘璧离开了夜叉庙。

等二人走后，展昭转头对东方泋开口：“姑娘你——”

“行了，你这一边赶人走一边委屈巴巴的……我觉得霍小弟会回来的，你觉得呢？”东方泋重新蹲了下来：“以后要么叫小泋，要么叫东方。现下的问题是你的安危，我看这样吧，咱们先试着解决一下大慈悲掌的问题。”

闻言，展昭不由怔住。

东方泋把人扶起来靠在柱子上：“我刚听霍小弟说的，感觉大慈悲掌加一见如故在你体内宛如烈火烹油，二者似乎有点相辅相成的关系，既然一见如故不好解，就先试试大慈悲掌。”

说着，针袋重新出现，东方泋捏起一根：“哪里中的掌？”

展昭沉默半晌，才道：“左肩。”

东方泋走到左侧，微微掀开领子，看到那处伤痕之后，便一针刺了下去。

伤处疼痛宛若刀绞，这次东方泋没有用好几针，反而只用那一针不断撵着，皮肉感到翻搅的同时，经脉竟也隐隐被牵动起来。

随即，一股清凉的感觉自伤口处传进来，抚平烈焰刀绞一般的痛楚。那股清凉顺着伤处经脉延伸，眼看就要全覆盖的时候，展昭突然挣扎将东方泋推到了一旁。

莫名被推开的东方泋张口正欲之质问，就听夜叉庙外脚步声云集，一众黑影如鬼影一般游走，为首锦衣老者提剑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庙中二人打量一番，最终落在展昭身上：“你就是在客栈出手的人吧。身受重伤，还敢管别人的闲事儿？”

展昭不答，反而开始揭对方老底，把升云庄和唐门三十年前的恩怨一一道来，还次次往升云庄庄主软肋上戳。

展昭：“……你们升云庄已经折了两位庄主，焦庄主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

焦朝贵要是个听劝的主，就不会半夜带着这么多弟子来夜叉庙了。

死去的两名庄主没算唐门头上，反而算到展昭头上。

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江湖上舔血的人谁不懂，正要往前一步收拾展昭，被闪进来的一道人影拦下。

东方泋忍不住笑：“我就说她会回来吧。”

霍玲珑有些傲娇：“他说我武功不错，所以来替他抵挡一阵。正好也验证一下，他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焦庄主，看来你确定要冒着和玲珑山庄和寒水宫交恶的风险，来夺这苌弘璧喽？”霍玲珑质问道。

焦朝贵讽刺的笑了：“寒水宫，焦某人确实要礼让三分，但这玲珑山庄，老夫还没放在心上！”

说完，院子里的弟子排开剑阵。

霍玲珑略一打量，飞身而上。

这剑阵东方泋看不出门道，但对于各自打架的方式有点不太理解。

“詹兄，我有点不懂，打架这种事，不得往重要部位招呼吗？”东方泋靠在庙门旁，看着霍玲珑和升云庄弟子兵刃相向，“霍兄打的是不是太斯文了，兵器打兵器，看着是要吃亏的。”

果不其然，霍玲珑发现了对方使用的全部都是青铜剑，而阴阳犴因为磁石才有的优势被瓦解了。

焦朝贵对于霍家的武功如数家珍，霍玲珑意识到了不对劲，打起来的时候开始畏首畏尾。

东方泋高声讲：“霍兄，阴阳犴就算没了磁石优势，它也是把锋利的剑，是剑就能砍人，冲鸭！”

剑阵内艰苦战斗的霍玲珑：……

不顾焦朝贵替霍玲珑解围，东方泋还没喊完，升云庄庄主不再关注剑阵，提剑反身杀了过来。

先把最聒噪的弄死，这姑娘看起来没什么本事，但句句都戳中要害，留不得。

东方泋只来得及往旁边一躲：“怎么就冲我来了？”

焦朝贵一剑刺空，不见措步，原地侧腰转身又刺了过来，东方泋才刚站定还没往后看，旁边的展昭见状飞身挑开对方的剑将人逼退。

这一剑极其刁钻，展昭本没治疗妥帖的伤势又严重了几分，单膝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黑血：“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外面躲藏的苌弘璧见状终于赶着机会小跑着回到展昭身边。

焦朝贵一击没有得手，便再次提剑挥了过来。见状，展昭运转内息，刚要起身抵挡，被不知从哪儿又转回来的东方泋按了回去。

东方泋： “别乱动，我武功虽然不高，但应该不会死在他手上。”

说着，东方泋侧身抬手架住对方手臂，挡住刺来的剑，翻手抓住对方小臂，抬起一脚把人从庙里踹了出去：“老登，我们这招声东击西还不错吧？你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剑阵，快被我们破了！”

听到这话，展昭惊讶抬眸：这是在声东击西吗？

飞出去的焦朝贵定睛一看，果不其然见霍玲珑开始下狠手。

身为玲珑山庄的大小姐自然聪慧绝顶，刚刚的话几乎是一点就透，招招往要害部位攻。

展昭受伤，还带着个孩子，那女人刚刚侥幸一脚，根本没有半分内力，庙内三人不足为惧，拿下霍玲珑，他们就完了。

焦朝贵不再针对庙里的人，紧张的审视剑阵的情况。

“你保全我等性命可以理解，但将焦朝贵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霍兄那边会有危险。”说这话的时候展昭气息都乱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妄动内力还是被气的。

“人艰不拆啊，詹兄。”东方泋随后又换上一副义正词严的语气，“但我觉着，惊鸿一瞥这等绝世武功怎么可能这么没用，这都是大师课，免费的，不上白不上。”

托小楼一夜听花语的福，东方泋这句话霍玲珑又听见了，于是剑阵里的霍玲珑像个泥鳅，一对十几人竟隐隐占了上风。

焦朝贵一看这不行，终于加入了战斗。

焦朝贵怎么说也是一庄的庄主，武功自然不是那些小喽喽可比，霍玲珑武功身法再强，经验也与焦朝贵差之千里。

很快，她便陷入劣势，身上被划伤多处，尤其腿部最为致命，影响了惊鸿一瞥的发挥。

旁边的苌弘璧看不下去，拔出延陵割破自己掌心，伸到展昭嘴边将血喂了进去：“救她！快救救她！”

展昭深知自身现状，于是视线扫过庙里，目光定格在夜叉手中的那柄长戟之上。

另一边，霍玲珑已经赌上了玲珑山庄的荣誉，江湖上竟然出现了针对玲珑山庄武功的剑阵，就算不是为了救人，她也势必要将隐患去除。

就在霍玲珑拼死一搏的时候，一柄天外飞戟砍伤焦朝贵手臂，斜斜插//入地面。

霍玲珑转头看向重伤之下的展昭，目光坚定的拿起长戟，战局瞬间扭转。

“说实话，我挺希望她没有帮助，自己激发潜力把这帮狗狗祟祟都打败的。”东方泋托着下巴蹲在展昭身边，“但你现在的伤才是重中之重，得找个完整的时候治，不过我看这追杀密度，想要一个完整的时间是不是挺奢侈？”

她恨没办法大开金手指的感觉。

展昭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不过东方泋用词独特却精确，倒是让他有点另眼相看。

东方泋叹了口气，拉过苌弘璧的手，开始往上撒药粉：“你个小傻子，救人之前，先好好看看自己情况再说吧，瞎求。”

苌弘璧被数落的莫名其妙，但那药粉撒上去伤口瞬间就不疼了，便乖乖任由人将伤口包扎好。

外面的战斗很快进入尾声，霍玲珑剑指焦朝贵，逼问起对方针对玲珑山庄剑阵以及秘辛都是从何而来。

然而焦朝贵什么都没有说，直接交出霍天行的名字这一最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

霍玲珑没有再为难焦朝贵，让他留下马匹之后将人放走了。

展昭终于松了口气，坐倒在地上。

苌弘璧欢喜的跑出去，扶着霍玲珑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见霍玲珑有些失落，展昭开启硬夸模式：“方才，霍兄和焦朝贵那番交手实在精彩。”

霍玲珑懊恼：“我误会你，你为什么不辩解？”

展昭：“我之前说过了，我仇家太多，你独自带着他，更安全些。”

霍玲珑听后很不高兴：“那你为何带着她？”

她一指东方泋：“方才要不是我们赶回来，你们两个很有可能已经被焦朝贵杀了。是不是在你心里，只有你护得了我们，我们护不了你。”

一路负重前行的展昭从未想过，会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

然而一旁的东方泋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跟霍兄不一样，我会丢下他跑的，你信我。”

霍玲珑：……

东方泋试图证实：“詹兄，燕子轻那时候我是不是把你一个人丢下就跑了？”

闻言，霍玲珑眼睛都瞪圆了。

大好人展昭不忍心让东方泋背负负罪感，避开问题直接同霍玲珑讲：“我没有这个意思。”

霍玲珑：“别以为我初入江湖什么都不懂，闯荡江湖谁还没几个仇家了？刚才那个焦朝贵可是带着剑阵来找我，那摆明了就是我的仇家，别又往自己身上揽，搞得好像只有自己配有仇家一样。”

展昭完全没办法理解霍玲珑突如其来的这套说词，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有点冤：“我确实也没有这层意思。”

霍玲珑心累，见对方完全没明白自己什么意思，直接挑明：“我看啊，这一路上我们就帮对方消化一下彼此的仇家吧，保准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清奇的脑回路令展昭叹服：“霍兄高见，却有道理。”

“高配得感霍兄和好直一侠客詹兄，今夜不会再有第二波危险了吧？”东方泋已经重新捡回了自己的针袋，居高临下的问两个伤号，“你俩聊天归聊天，我能开始治疗了吗？”

说完，她径直朝着霍玲珑走去：“你轻功全靠腿，这药粉止血止疼能加快伤口恢复，刚给小璧用了，现在轮到你了。”

苌弘璧：……小璧？

称呼稀奇别致，一时之间，展昭和霍玲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苌弘璧身上。

这空挡，东方泋已经面朝霍玲珑坐了下来，背对展昭，将对方受伤的腿完全挡住。

她抬起霍玲珑的伤腿，同她眨眨眼：“霍兄，你看我这样为你包扎，你可觉得妥当？”

回过神来的霍玲珑当即羞赧起来。

这个时代，身为女儿家在陌生男人面前裸露小腿，会被骂不知廉耻。霍玲珑明白了东方泋的好意，被她的举动暖到了。

不过，也震惊到了。

他们已经看出她是一名女子了。

见霍玲珑没有说话，东方泋自顾点了下头：“好的，我懂了。”

霍玲珑很想问：到底懂什么了？

然而东方泋已经帮她治疗伤口，褪去外衣之后里面被划伤翻卷的皮肉露了出来，东方泋拿出药粉仔细洒满了每一处地方，疼痛瞬间就减轻了。

霍玲珑惊奇的问：“小泋，你这是什么药粉？竟有如此奇效？”

“霍兄，我看清楚了，你才是最值得结交的朋友。”东方泋头也不抬的缠绷带：“不过这药粉我自己配的，独家秘方，是朋友也不能概不外泄。”

即是家传之物，霍玲珑也没好意思继续往下问。

一旁，被归类为不值得结交朋友的展昭不知怎么就开始咳嗽起来。

刚刚治到一半，体内冰火交加，外加方才动用内力，虽说大慈悲掌正和那股冰冷的气息打的火热，但战场在自己身体，也不是很好过。

霍玲珑听见后问他：“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展昭：“我不想给你惹上麻烦。”

霍玲珑不理解：“我们也算是经历过几次生死了吧？你怎么还是要瞒着我呢？”

展昭沉默半晌，终是将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当听到用出大慈悲掌的人是黑妖狐智化的时候，霍玲珑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大慈悲掌可是上清派绝学，就算是门下弟子也不一定可以得到真传，而且他们的掌法历来都是口传相授，没有图谱记载，不可能会被外人偷去的。”

展昭：“这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升云庄焦朝贵能针对玲珑山庄研究出对抗霍家的秘密，上清派绝学被外人学了去也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吧？”东方泋帮霍玲珑缠好了手臂，拍拍手把那包兔肉又拿出来放到火堆旁。

展昭：“你的意思是……”

东方泋：“发散一下思绪，苌弘璧秘密被泄露，玲珑山庄武功以及秘密被泄露，大慈悲掌也被泄露，这事儿听着不像巧合，对吧？”

展昭立刻懂得了东方泋要表达的意思：“正道有奸细。”

“个人认为这是最靠谱的答案。”东方泋点头认可，“而且阻拦你送东西去京城的那帮人只要一动，我想就不难查出背后到底真相为何。”

这话是真话，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这东西一日没送到京城，对方必定会追着他不死不休，也正是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好时机。

见展昭一脸沉思，霍玲珑却突然讲：“好了好了，也不知道你们是一唱一和来骗我还是怎的，不过既然你伤的这么重，也不像是骗人的。”

说完，她看向苌弘璧：“我们就出发一起跟他们去京城，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苌弘璧用力点了一下头。

东方泋这边已经将针在火上全都烤完了，她走到展昭身边：“好了，病人乖乖治病，让我来二会大慈悲掌。”

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