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替身悖论 第4章 第四章

碧华属实没想到，选角这个事情自己也可以去参与。换做以前，没到播之前她都不知道演员到底是谁。毕竟花镜的剧，每一个重要角色背后代表的都是资源和利益，资方说什么是什么，拍一半换人都是常事。

但是这次，苏沉却坚持要她一起去面试男女主角的演员。

“角色是你创造的，我认为你应该比我们更能看清谁是最合适的扮演者。”

因为是苏沉首次执导电视剧，出品公司又不起眼，不少艺人都觉得自己吃得下这块饼。尤其是女主角的竞争上，那叫一个激烈，起码有五个视后三个影后在片场谈笑风生。男主角也不遑多让，几乎所有的偶像剧小生都出现在了楚碧华面前，甚至几个年龄已经偏上但是状态还算可以的中年男演员也在摩拳擦掌。

楚碧华刚到就被团团围住，一口一个楚老师，她就算再长两张嘴，也回不过来这多招呼，根本没时间感叹这辈子还没这么受欢迎过。

还好制片人梁西平早早等在门口，用最快速度将她安全带离包围。

《蝴蝶》的女主戏份最多最重，苏沉对女性角色的演员筛选一向严苛。

连碧华都没想到，苏沉的试戏除了常规的表演之外居然还要考画画。不是演出画画的样子，而是要求以《蝴蝶》为题真的画一幅画。

“如果是拍电影，我可以留出时间让演员从零开始学习画画，但是电视剧的制作周期太短了，我只能降低要求，选一个本身就有绘画功底的人。”苏沉解释道。

最终，有着绘画功底的新人许晴茂脱颖而出。

而当楚碧华看到那幅画的时候，也肯定了苏沉的选择。

其他人都是画了蝴蝶本身或者是带着蝴蝶元素的图案和人，许晴茂画了一只挂在树枝上的蛹，透过阳光可以看见它空荡荡的内里。

蝴蝶已经破茧振翅飞走了。

但所有看到这幅画的人都会不由自主想象：这只蝴蝶是什么样的？它要飞往哪里？它会经历什么样的故事？

......

一只空茧，在每个人心中孵化出了一只蝴蝶。

碧华忍不住感叹：苏沉真是太会选人了！

她见过许晴茂，对方20出头，瘦瘦小小，一双眼睛眼睛大得出奇，配上一头短短的金色卷发，穿着一身流苏布条配铁链的衣服，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她的的眼神很漂亮，特别冷，也特别亮，像天上的月亮。

许晴茂的模样和质感即使是放到大荧幕上也太过特别了，她像一只还未被驯化的幼兽，可爱的皮囊下，是坚韧的骨骼和倔强的血肉。她和苏沉偏爱的那一挂气质熟女一点边儿都不沾，也不是内娱喜欢的甜妹风格，哪怕把她的发色换成黑色，给她穿上温柔甜美的裙子，她也不会变成大家所说的那种“女主脸”。

一个长相不符合大众审美的新人，但是却力压诸多女艺人拿到这么受关注的女一号，事业心比艺人本人还重的花粉哪受得了这委屈，官博评论区直接被粉丝挤炸了。

“我靠选了个啥玩意儿啊！这长相给我家敏宝当丫鬟都不配！”

“内娱能不能让吃点好的？”

“苏沉最后居然选她？不是她疯了就是我疯了。”

“果然，沾上王白石的都没啥好的。”

楚碧华：“......”

这些粉丝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这都有她的锅？

她一生气，直接转了那条官宣的微博，并配文：“除了创作者本人，没有人可以定义女主角该是什么模样。晴晴就是我心中的方觉晓。”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微博就被苏沉转了出去，配文是：“方觉晓已就位，就等一个夏明了。”

《蝴蝶的周期》男女主分别叫夏明和方觉晓。女主的选拔耗时颇久终于觅得绝佳人选，但是男主这边却迟迟未定。

楚碧华看着那一串第二轮试镜名单，大一点的公司几乎都有男艺人来，有几个是出了名的资源咖，颜值演技都在及格线上下徘徊，但是没有他们买不到的一番角色。凭心而论，她可不想自己笔下的男主变成这些人。想到这，楚碧华不自觉用手指敲着扶手，当她对什么事情不满意或者烦躁的时候，下意识就会做这个动作。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道：“楚老师，你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像......”

“很像什么？”

“像我初中班主任，上课时被我们气到了就是这个表情和动作。”

楚碧华手上动作一滞，她收起名单起身离开。“我出去打个电话。”

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还没走出来一百米已经有四五个经纪人围了上来，楚碧华用尽全力才甩脱，为了避继续免被男演员和他们的经纪人逮到套近乎，楚碧华特意往没人的犄角旮旯里走，没想这里已经被人占领了。正想离开，那人喊住了她。

“姐姐！”蓝汐的语气里满是开心和愉悦，没有一丝不好的情绪。说着他三步并两步几乎是蹦到楚碧华身后，隔了一点距离停住了，眼神亮晶晶直直盯着她。

又一次，楚碧华又一次看到了，少年时期的景旭。

每次下课铃响，自己还在收拾书本，景旭都会催促她快一些。

“圆圆快一点，那家酸辣粉去晚了就没了。”

等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也是这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明媚的笑容。

楚碧华离开的脚步顿住。“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对面的人看了一眼她交叠在身后的双手，露出了然的笑容。

楚碧华的小毛病之二——一紧张就双手紧握，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她往往会把手藏在身后。

“晴晴看到了你发的微博，说要谢谢你。”他接话接得自然。

楚碧华心想你们两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但面上云淡风轻：“是我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蓝汐见她态度还好，试探着走近了一步：“我来试镜了，你故事的男主角。”他的声音有些哑，或许是身高的原因，尽管他是微笑着的，碧华仍然感受到了微微的压迫。“七年了，终于又又见面了。”

楚碧华没有抬头，也没有回话，她根本没有调整好，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蓝汐。

蓝汐就是当初她找到的，景旭的替身。

刚上大学初涉尘世的少年遇上漂亮的大姐姐，哪里招架得住，将真心双手奉上，心甘情愿为她抛弃自我扮演另外一个人。不想短短半年，这段感情就仓促结束，楚碧华连一个明明白白的理由都没给他，就不告而别。

这些年，她一直被陈儒和景旭挡在身后，就像月亮被埋进了厚厚的云层，只允许漏出隐隐绰绰的光。但这样也让她和蓝汐虽然同处一个娱乐圈，却一直没有碰过面。她以为躲开的时间足够久，彼此都可以把这件事情彻底忘记。

可好不容易拨云散雾，刚探出头，就和蓝汐撞了个面对面。

对面的笑容和语气亦如当年一样温柔明亮，使得她拿不准他的笑容到底别有深意，还是真的已经释怀。

但想到毕竟自己才是辜负人的那一个，坏事都干完了，现在心虚也晚了。索性抬起头，直视蓝汐的眼睛。

那双眼也有了些许波澜，像海潮涨起。

“我确实没想到，你居然会来试镜这个角色。”

“为什么？你不希望我演这个角色吗？”

“你误会了，我是说你明明在接洽更好的项目，不去那边挺可惜的。”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其他角色在谈？你好像很关注我。”蓝汐的眼睛亮了几分。”

碧华移开视线：“之前和新屿谈合作时，听到张磊导演提起过你，说一直想邀请你参演他的下一部戏，刚好那部剧最近也在选角，我盲猜他肯定会找你。”说着楚碧华偷偷瞥了一眼蓝汐的反应，看他抿着嘴，更确定自己猜对了。“张导的剧可都是在中央台黄金档播的，他的男配比很多剧的男主都有分量。”碧华半开玩笑补充了一句：“我还想和他合作呢，可惜人家都看不上我。”

他眼中的光芒还在，不过有几分闪烁，像将灭未灭的烛火：“所以原本你觉得，我会选择更好的。”

“趋利避害是生物本能，是个人都会选择更好的，我也一样，难道你不会？”

蓝汐眼中的光暗了下去。他向来是个不太会回嘴的人，面对别人的重话，大多数时候他只会沉默。

果然，蓝汐不再说话，她便转头往外走。

“我是有更好的选择，”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但是我有一定要来这里的理由。”他急匆匆跑上前，想要抓住楚碧华的手腕，但是又怕对方不开心，只敢伸手拦一拦。楚碧华如他所愿，没有再往前走，他急切说出后面的话。“这个故事的男主角是我，我不会把它让给任何人！还有，”他顿了一瞬，楚碧华垂着的眼睫随之一颤，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煽动。

“还有，我认为有些事，需要一个了断。”

果然......

楚碧华抬眼，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她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里，隐隐有风暴正在成长。

“所以你想怎么了断？”

“你迟早会知道的。”蓝汐脸上又挂上了温和无害的笑。“姐姐”

手机震了震，汪晋的微信消息只有两个字：“速回。”楚碧华便借口离开。

“对了姐姐，如果答案我不满意，我可不保证生气了，会做出什么？”

蓝汐站在原地，笑容如万里无云的天一般晴朗。

偏有一道闷雷，不知从哪里出现，沉沉打在楚碧华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