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的提示音准时响起,众人依次换上背后印着各自名字的巨型名牌演出服,缓步走上舞台。
头顶的灯光远比待机室里要明亮百倍,也刺眼得让人难以直视,空旷的观众席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静默地张着口,仿佛要将周遭所有的声音与心底仅存的勇气尽数吞噬。
音乐旋律骤然响起,八个人的身体早已循着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自然而然地跟上节拍舞动。
可就在金硕珍完成一个需要快速移步转身的动作时,脚下像是踩到了细碎的异物,又或许只是心底莫名的滞涩绊住了步伐,他轻微地滑了一下,所幸及时绷紧核心发力,堪堪稳住身形没有摔倒,可舞蹈节奏还是乱了半拍,紧随其后的定格造型,也慢了一瞬。
彩排落幕走下台时,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嘴唇紧紧抿成一道僵硬的直线,周身都透着压抑的低落。
回到拥挤喧闹的待机室角落,金硕珍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始终垂着头,肩膀渐渐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安岁秋快步走到他身边,弯着腰看向哥哥低垂的脸庞,只见金硕珍的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眼睫间积蓄打转,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卷白纸,颤颤巍巍地按在眼眶旁边,生怕滚落的泪水晕花了下眼睑精心描绘的眼线。
“哥。”
安岁秋轻声唤道,声音被周遭的嘈杂淹没,几乎微不可闻。
金硕珍摇摇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砂纸堵住了,只发出一点哼哧的气音。他是团队里的大哥,本该是最沉稳可靠、能让所有人依靠的存在,可现在,他却搞砸了。
安岁秋没有说那些空洞的“没关系”“下次做好就可以”的安慰话,他知道此刻的言语太过无力。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轻轻搂住金硕珍因过度紧绷而僵硬发直的肩膀,将对方温柔地揽向自己单薄却格外坚定的怀抱,另一只手在身侧摸索片刻,拿起旁边不知是谁落下的、印着节目LOGO的廉价塑料小扇,一下一下,缓慢又平稳地给金硕珍扇着风。
“热不热?”
“哥你出了好多汗……”
扇出的风微弱轻柔,裹挟着待机室里浑浊混杂的气息,轻轻拂动金硕珍汗湿的额前碎发,也吹动了他濡湿的眼睫。
不知过了多久,安岁秋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颤抖渐渐平复,只剩下压抑的细碎抽噎,才再次开口,带着点愉快的尾音,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金硕珍耳中。
“硕珍哥,等结束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吧。我知道一家酱蟹很好的店,离这里不远,弘基哥以前带我去过,米酒也很好喝。”
金硕珍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抬手胡乱揉了揉脸颊,泪眼朦胧地抬眸看向安岁秋,找回了些许精神,声音还有点沙哑。
“呀,你还没成年,不许喝酒!”
“可是米酒度数很低啊,我喝不醉的……”
“那也不行。”
登台前的最后五分钟,八个人在狭窄堆满杂物的后台走廊里紧紧围成一圈,掌心相叠,彼此的皮肤都沾着冰凉的薄汗,指尖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防弹——”金南俊的声音因紧张与用力而略显沙哑,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喊出口号。
“防弹!防弹!防防弹!!!”
八道声音汇聚成一股,在嘈杂的走廊里爆开,短暂地压过了隔壁传来的震耳音乐和鼎沸人声。
那一刻,紧张、恐惧、自我怀疑、对未知的惶然,都被这孤注一掷的、仿佛要将灵魂也吼出来的呐喊暂时驱散,转化为一种近乎悲壮的勇气。
众人缓缓松开交叠的手,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默契与笃定,随即一同转身,朝着那条被璀璨灯光照亮、通往舞台的入口,稳步走去。
台下的观众席并非为他们而满,甚至是从未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举着其他团体鲜艳应援灯牌的粉丝们占据了大部分位置,她们交头接耳,兴奋地等待着自家偶像的演出,偶尔好奇地瞥一眼舞台侧幕,大多数低着头刷着手机。
当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演播厅,报出“接下来,有请新人团体——防弹少年团”时,台下并未掀起半分波澜,反倒有几片区域传来毫不掩饰的嘈杂议论,话题全是今晚的压轴演出,全然没将这个新人组合放在眼里。
“新人啊……”
“衣服全黑的,眼线也太浓了吧。”
“发型好夸张,太锋利了吧……”
“快点啦,我想看我的欧巴!”
厚重的幕布伴着低沉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舞台灯光骤然凝聚成数道强光,精准落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中央,带着九十年代匪帮嘻哈质感的沉重鼓点骤然炸响,搭配着极具挑衅意味的吉他riff,毫无征兆地灌满整个演播厅,瞬间压过了台下的细碎议论。
站上舞台的八个少年,恰似八枚挣脱桎梏、引信已燃的炸弹,周身锋芒毕露,气场杀气腾腾。
开场的群舞整齐划一到近乎冷酷,每一个动作都裹挟着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步落脚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将年少的锐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金南俊的低沉Rap如同定海神针,稳稳镇住整个舞台,他眼神透过墨镜直直射向台下观众席,目光里藏着不容小觑的底气;闵玧其与郑号锡的Rap段落紧随其后接连爆发,歌词与节奏猛烈碰撞,一点点点燃了现场凝滞的空气。
当表演推进到标志性节点,金泰亨以一个利落到极致的甩头动作,径直将脸上的黑框眼镜抛向身后,他那双毫无遮挡的眼睛彻底展露出来,眼底盛着野性蓬勃的生命力,又裹着灿烂肆意的笑意。
台下原本心不在焉的观众里,瞬间传出几声小小的惊呼和稀疏的热烈反应。
安岁秋稳稳站在自己的舞台定位上,耳返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伴奏和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队友们透过麦克风传来、同样夹杂着喘息的嗓音。
舞台灯光刺眼到近乎白茫茫一片,他看不清台下任何一张具体的面孔,只能望见一片深不见底的模糊黑暗,以及黑暗中零星闪烁的、属于其他人的应援灯光,肌肉记忆驱动着他的身体,精准完成每一个舞蹈动作,力度把控得恰到好处,肢体框架标准利落。
轮到他的部分,他上前一步抬起手麦,金属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唇钉不经意碰到麦克风网罩,发出细微的“叮”声,被音响放大成一种奇特的、属于他的标志性杂音。
他一开口,声线便格外抓人。
是低沉的帅气,却没有烟嗓的糙,也无酒嗓的浓,偏偏是气泡冰美式的味道。
微苦的磁性打底,压着少年人独有的清透干净,尾调飘着若有若无的甜,气泡般轻盈的质感裹着低音的沉稳,不张扬却极具穿透力,清冽又撩人,少年气没被磨掉半分,反倒和低沉的声线揉得恰到好处,听着便觉得心尖轻轻发颤。
只有四句,歌词像子弹一样射出,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果断,flow干净利落,在激烈的伴奏中劈开一道属于自己的音轨。
唱完最后一个音节,他抬眼精准地对准了正前方最近的一个摄像机镜头,全包眼线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强光下显得颜色极浅,冷冽如结冰的湖面,却在瞬间的仿佛穿透屏幕的凝视后,漠然移开目光,利落地回归舞蹈队列,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台下中排,一个女孩本就百无聊赖,纯粹为等自家偶像压轴才勉强落座,主持人报幕的间隙,她正低头刷着手机,指尖飞快敲着屏幕,跟身旁朋友抱怨着这场演出的流程太过冗长。
震耳欲聋的音乐骤然炸开时,她烦躁地蹙起眉峰,满心不耐地随意抬眼,朝舞台方向淡淡瞥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她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牢牢钩住,再也挪不开半分。
不是被最前面那个气场强大的队长,也不是被那个甩眼镜甩得金光闪闪的活泼金毛,甚至不是被中间那个撩起衣服露出漂亮腹肌的男孩。虽然那一幕确实让她下意识多扫了一眼,但真正攥住她所有心神的,是站在队伍偏后位置的少年。
他的表演分量并不算多,可即便身处浓妆与刺眼的舞台灯光里,那张侧脸依旧精致得让人过目难忘,一眼便刻进眼底。
少年留着一头黑发,一半发丝被编成细碎的小辫束在脑后,利落的编发衬得他下颌线清晰优美,修长的脖颈线条全然展露,耳垂上点缀的银饰泛着细碎冰冷的光,下唇中央的银色唇钉,随着他唱歌时开合的嘴型轻轻晃动。
他跳舞时的力度丝毫不输身旁队友,肢体框架标准规整,却自有一种独特的疏离感与极强的控制力。同样是激烈的舞蹈动作,落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轻松流畅,干净利落之余,松弛感更是拉满,收放自如间不见半分僵硬,反倒透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而当他唱完最后一句,骤然抬眼望向镜头的那个瞬间,女孩清晰感觉到左胸腔里的心脏,被什么突如其来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痒,蔓延至全身。
“诶!” 她碰了碰旁边同样在玩手机的朋友,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了指台上。
“那个扎小辫、戴唇钉的是谁?新人团吗?”
“刚才报幕叫……防弹什么?”
朋友一脸敷衍地勉强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眯着眼朝舞台方向望了望,恰好撞见安岁秋利落地退回队列的背影,随口搭话。
“哪个?”
“哦,后面那个啊……”
“不知道,身材倒是不错,就是这造型……啧啧。”
太过另类新潮,朋友撇了撇嘴,显然完全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可是你没看到,他真的很帅诶……”
女孩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
她静静看着他完成自己的表演段落,再退回到队列之中,即便不再是视觉焦点,也依旧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集体舞蹈动作,力道丝毫不减。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滑落,将脖颈衬得水淋淋的,修长又性感。颈间戴着的两条极细银链,搭配着晃动的小吊坠,在他激烈的舞蹈动作里,时不时捕捉到舞台灯光,闪出细碎的光斑。
“好像日漫里的男主哦……”
“还是有点坏坏的帅哥,五官有点凶,但眼神又感觉很干净……”
“你听他的声音没?好苏哦,真的很漫画诶!”
朋友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转头便重新沉浸回手机屏幕里。
“是挺帅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女团。”
女孩却再也没有低头看过手机,她不自觉地跟着舞台上的音乐节奏,轻轻晃动着身体,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那个黑发少年,看他跳跃、旋转、定格,看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肆意飞扬,每一个身影都深深印在她的眼里。
直到整首表演落幕,八个少年站在舞台中央,喘着未平的粗气,齐齐伸出手,比出那个专属他们的、食指与中指合并的比枪手势,声音虽带着浓重的喘息,却格外整齐响亮。
“2!3!防弹!谢谢大家,我们会加油的!”
话音落下,八人一同深深鞠躬,九十度的弯腰姿势稳稳停留了好几秒,满是青涩又真诚的敬意。
零散的掌声渐渐响起,算不上雷鸣般热烈,却透着实打实的真诚,其间还夹杂着几声惊讶的赞叹与轻快的口哨。
那些原本漠不关心、甚至带着挑剔眼光的观众,也被这场全然没有新人生涩感,满是原始力量、青春愤怒与反叛气息的表演打动,纷纷送上了鼓励的掌声。
女孩用力地拍着手,掌心微微发红,可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那个直起身、微微喘着气的黑发少年身上,直到一行人排着整齐的队伍,一步步消失在后台温暖的黑暗之中,才缓缓收回视线。
“防弹少年团……Ann……”
她望着后台的方向喃喃自语,将谢幕时主持人再次念出的名字,牢牢记在心里,指尖刚在手机搜索栏输入完毕,看着跳出来的信息,又轻声念了一遍。
“安岁秋……”
“以前是演员啊……”
后台,众人退至拥挤而熟悉的角落,门在身后合上的刹那,外界所有喧嚣、灯光与目光仿佛被一道静音键彻底隔绝。
下一秒,劫后余生般的轰鸣在每个人脑海里炸开,混着剧烈的心跳、粗重的喘息与耳膜里血液奔涌的嗡鸣。
“啊——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金泰亨第一个冲破紧绷,声音裹着颤抖的兴奋与释然,原地轻跳两下,便像炮弹似的扑进离他最近的郑号锡怀里,两人撞得踉跄,却抱着彼此放声大笑。
田柾国也嗷嗷喊着扑过去,从后面摇着金南俊的肩膀,给墨镜艺术家的本体都快晃掉了,语无伦次地重复:“哥!我们做到了!南俊哥!”
安岁秋则独自走向角落,背缓缓抵上冰冷粗糙的墙壁,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顺着墙面慢慢滑坐下去,双腿随意地舒展在地面,深深喘了口气。
他抬手摘下耳返,随手丢在脚边,外界真实的声响便重新涌入耳畔:门外隐约传来的其他粉丝的欢呼声与残留的音乐旋律、走廊里工作人员匆忙来去的脚步声、队友们夹杂着哭腔与笑意的喧闹,还有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沉重又急促的心跳,以及过度换气后,喉咙间泛起的灼热粗重喘息。
他面上依旧是平日里那般平静淡然,带着惯有的从容自信,可胸腔里近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却真切地告诉他,音乐与舞台带来的这份炽热悸动,与以往全然不同。
这不是演戏时能感受到的现场直击的震撼,也不是写歌时万千灵感涌入脑海的澎湃,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他的世界里只剩脚下的舞台与台下的观众,再无半分杂念。
忽然,一只穿着黑色破洞牛仔裤的腿闯入他低垂的视线,对方轻轻踢了踢他搭在地上的鞋尖,安岁秋缓缓抬起头,眨了眨有些沉重的眼,纤长的睫毛垂落出淡淡的阴影。
闵玧其静静站在他面前,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厚重的舞台妆让他的轮廓比平日里更显冷硬锋利,可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眸里,此刻却盛着一抹罕见的柔和微光,他一言不发,径直对着安岁秋伸出了手。
安岁秋抬眸静静看着他,琥珀色的瞳仁里,舞台余留的戾气尚未褪去,扫尽了平日的柔婉,眸光鲜活又极具张力,比寻常模样更动人心魄。
闵玧其喉结不自觉动了动,眉眼放松了下来,带着轻微的笑意,“地上凉。”
安岁秋沉默两秒后,缓缓抬起那只还在轻颤的手,牢牢握住了对方那只骨节分明、同样覆着薄汗且冰凉的手掌。
闵玧其指尖微微用力,稳稳地将他从地上拉起身,有力的手指轻轻捏住安岁秋掌心唯一一处带着软肉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两下。
“走了。”
闵玧其松开手,声音有点哑,是长时间用力说唱和紧张后的疲惫,“卸妆换衣服,一身汗,难受。”
田柾国像一只精力永远充沛的小狗,撒欢闹腾过后,又摇着尾巴折返回来,默默背起安岁秋的背包,右手拎着自己的小书包,左手轻轻牵起安岁秋的手腕,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笑嘻嘻地拉着他一同往外走。
回程的车上,一路寂静无声,极致的兴奋与体力彻底透支后的疲惫,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同时席卷了车里的每一个人,将他们淹没在这片沉默的深海里。
金泰亨靠着车窗沉沉睡去,金灿灿的卷发乱糟糟地翘着,脸上还残留着未卸的舞台妆容,带着几分稚气的凌乱;朴智旻则歪歪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半眯着眼,似睡非睡地无声刷着手机。
金硕珍和郑号锡肩膀怼在一起,起初还低声交谈着几句舞台的细节,声音却越来越轻,最终渐渐归于均匀的呼吸声,双双陷入沉睡;金南俊戴着耳机,双眼轻闭,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似乎还在脑海里复盘着方才的舞台表演,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闵玧其缩成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窝在座位上,温顺得像一只蜷起身子的猫。
安岁秋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毫无焦点。田柾国早已靠在他的肩窝沉沉睡去,毛茸茸的头发轻轻蹭着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他毫无睡意,缓缓拿出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自动连接上微弱的车载信号。
锁屏界面上,一条条推送通知争先恐后地弹出来,转瞬便填满了整个屏幕。
「新人组合防弹少年团今日《M! Countdown》出道舞台,强势登场!」
「演员转型?安岁秋以‘Ann’艺名作为防弹少年团成员出道,首舞台表现引关注!」
「盘点今日《M! Countdown》舞台:新人黑马防弹少年团引发热议……」
他没有点开任何一条推送,只是默默打开手机相机,调至前置镜头。
屏幕里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样——
眼线被汗水浸湿,又因频繁眨眼微微晕开,在下眼睑晕开淡淡的灰色痕迹;唇上的银质唇钉依旧戴着,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微卷的黑发不服帖地贴在额前与脖颈处,脸色透着一丝疲惫的苍白,眼下也晕开了淡淡的青影。
看起来很狼狈,很疲惫,但那双眼睛……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琉璃,燃烧着尚未熄灭的余烬和某种沉静却坚定的东西。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凝望了好几秒,肩窝处被田柾国温热的呼吸拂过,泛起一阵痒意,不自觉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安岁秋无奈地笑着闭了闭眼,调整手机角度,将镜头对准了靠在自己肩上的田柾国。少年清纯的脸庞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小巧的小兔牙,模样憨态可掬。
可惜看不到他平日里那双黑不溜秋的圆溜溜的puppy eyes。
但安岁秋还是忍不住弯了弯眼,嘴角轻轻上扬,抿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对着少年拍了好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他又悄悄将镜头转向其他人,拍下了金硕珍与郑号锡头挨着头睡熟的模样,拍到朴智旻时,对方敏锐地察觉到镜头,还特意对着镜头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安岁秋无声地笑了笑,肩膀微微震动,让田柾国不满地皱了皱鼻子,睡梦中的模样愈发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车子在首尔璀璨的夜色中平稳行驶,穿过繁华的街道,驶向宿舍,驶向未知的注定不会平坦的明天。
而属于防弹少年团的故事,终于在今天,2013年6月13日,于万众瞩目,哪怕最初只有零星的目光之下,扣响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声清晰而响亮的扳机。
余音,正在扩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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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成果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