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兰]那些年我努力的当只庶民 第12章 清晨

“铃铃。”

阵雨过后，天气放晴，清新自然的空气随着玄关的门被人打开进入屋内，清晨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在木质地板上落下点点斑驳的影子。

守了一夜的凤镜夜打着哈欠悠悠转醒，疲惫和好眠全都被零散的吵闹声打乱，他的睡眠神经有些衰弱，理智暴躁地横跳了一会儿过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

“嘶～”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后脑勺，在摸到一块凸起后，原本就不好的情绪现在更是断崖式的下跌，如果现在还有人敢不长眼地来找茬，他礼貌客套地笑了笑，对方就死定了。

可惜，来人不仅看不出他的暴躁，甚至比他还要怒火中烧，活像个自己出差一趟，刚好回来就逮到了老婆出轨，勾搭小白脸的无能狂怒原配。

进藤光拎着便利店买来的早饭，塑料袋差点儿被他抓得变形，修长的身姿斜倚着门框，十分好心地敲了敲门框，“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粉红色堆积的卧室内乱成了一团，堪堪比被抢匪打劫过一圈的战场，不堪入目，惨不忍睹。

进藤光差点儿咬碎后槽牙，尽力保持冷静道，“小影，你该庆幸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你哥哥。”

不然他可不保证对方不会在看到现场后冲动的杀人。

塔矢影的发丝凌乱，白色的吊带松垮垮地搭在白皙细腻的肩上，衬托地脖颈曼妙，锁骨勾人。

偌大的床上，凤镜夜的衬衫纽扣已经解到第三颗，领口褶皱，他单膝坐在床头，也就是塔矢影的旁边，身姿慵懒肆意，目光散漫地擦拭着自己瘸了一条腿的眼镜片，企图从这个破烂不堪的零部件中压榨出最后的剩余价值。

他的身后，还蜷缩着一个浅绿色短发，捂着肚子，额头冒冷汗的小姑娘，看身形估摸是个小学生。

榻榻米上，沾了血的棋盒空荡荡地散乱在地上，如果现场出了人命的话，警察甚至可以肯定地断言这就是凶器，万分幸运，罪魁祸首把握的力度刚刚好，正好能让人昏厥却又不致死。

塔矢影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和不该出现在房间的人，两眼一黑，恨不得立刻昏过去。

进藤光可太清楚这位笨蛋妹妹的脑回路了，毕竟她最高的黑历史甚至一度让好友不敢承认这是他的亲妹妹，磨了磨牙，威胁，“你要是敢昏过去，我现在立刻给你哥哥打电话！”

“进藤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塔矢影咽了口唾沫，可能是小白兔脆弱敏感的神经让她意识到自己的生存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她僵硬地笑了笑，没敢装死。

“少转移话题，这两个人是谁？”进藤光暗了暗目光，如果眼神能刀人，凤镜夜估计已经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了。

凤镜夜无奈地从床上下来，用试图不会激怒对方地温和口吻解释道，“这件事是误会，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进藤光冷着脸，等着对方开口解释。

凤镜夜自出生以来就没这么狼狈过，如果可以，他想今天就尽快地把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完，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不想跟人说自己的真实姓名。

可惜，事与愿违——

也不知道是不是凤镜夜的开口给了塔矢影勇气，她思考了一下前些日子对方的告白，又认真地分析了一下他昨天来自己家照顾自己的举动，三秒过后，她给出了一个很适合现在场景的回答。

“他是我男朋友，凤镜夜。”软糯的嗓音甜甜地扔出了一个炸/弹，空气都安静了。

新任男朋友，凤镜夜，“……”

表情更加一言难尽的进藤光，“……”

估计在场的当事人没有一个人会喜欢这种回答。

凤镜夜张了张唇，喉咙里愣是半天吐不出一个音节，饶是他的脑袋再怎么聪明，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他只觉得自从醒来就越发暴躁的额角青筋现在更加不受控制了。

“你知不知道你多大？！”进藤光倒吸一口凉气，对方的话更像是火苗，之前一直憋在肚子里的炮仗筒唰地一下被点炸了，“还带这么小的孩子！你有没有点常识？！啊？你，这…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知道你一贯胡来，但我没想到你能这么胡来？！你知不知道你多大？你反了天了吧？！还敢带男人回家？！这孩子才多大？明显是小学生吧！！！”

他炸毛地甩掉手上的塑料袋，无力扶额，转了几圈，头疼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多说，“不行不行，这场面我控制不住了，我还是找你亲哥吧！”

说着，他直接翻出手机，要拨对方的电话号码。

下一秒，窗户“唰”地一下被打开，塔矢影机灵地从床上一窜而起，兔子般矫捷地冲到他身边，趁着对方不注意，动作熟稔地抓住他的手机，标准地投掷姿势。

“砰！”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过后，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进藤光的手机被完美地肢解成碎片了。

塔矢影拍了拍小胸脯，深深地呼吸，劫后余生道，“躲过一劫，躲过一劫。”

“……”凤镜夜。

“……”进藤光。

“塔矢影！”怒吼，进藤光眼底迸发着想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愤怒火苗，“你哥上个月才刚赔我的手机！”

“让他再赔你一个。”塔矢影抹了抹额角的冷汗，大喘气道，“我赔给你也行。”

“……”凤镜夜。

进藤光拳头硬了，咬牙切齿，“这是赔我几个手机的问题吗？”

“我可以给你解释的，你不能找我哥告状！”塔矢影奶凶奶凶地对峙，反正对方的手机已经坏了。

“你倒是解释啊！我没给你解释的机会吗？！”进藤光磨牙，一顿狮吼功全靠输出，“你才多大？都开始玩起三人行了，还是未成年！还带到家里来？！”

“……”凤镜夜。

“什么是三人行？”塔矢影托着下巴，不理解。

“……”进藤光。

他的耳根子一下通红，拳头放在嘴边，不自然地咳咳了两下。

凤镜夜觉得自己必须开口了，不然再被这么火上浇油下去，以对方的神经大条能力说不定会把他自己也给点了，“进藤君，你误会了，昨天是塔矢桑发烧，我送她回家，顺道照顾她，没有发生…你刚才说的事情。”

塔矢影忙不迭地点头，小鸡啄米般，“什么是三人行？”

“……”凤镜夜。

这个坎是过不去了是吧？

“……”进藤光黑线，他愤慨地指了指还蜷缩在床上的小孩子，转移话题，“那她是怎么回事？你照顾人就照顾人，还能照顾到床上去？”

塔矢影这才回头瞅了瞅裹着被子，脸色惨白的女孩子，惊讶，“容容，你怎么在这里？”

“容容？你认识的？”进藤光疑惑。

闲院有容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边，薄唇没有一丝血色，她的额上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身体因为疼痛痉挛，蜷在被褥中瑟瑟发抖，冷地活像个受伤的小崽子，惨痛，咬牙，一声不吭。

刚刚还在争辩的人都看出了不对，可没有什么病会病成这样的。

“容容你怎么了？是发烧了吗？还是冷？哪里不对？”塔矢影之前答应过父母要照顾好妹妹的，她紧张地试探着对方额头的温度。

闲院有容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羽睫如蝴蝶振翅般扑闪，眼睛半睁着，豆大的汗珠从小巧精致的鼻梁滑落，整个人像是粘板上的鱼，无力挣脱地即将消失一般。

“容容不会说话，我去拿纸笔。”塔矢影着急地从地板上爬起，踉跄着去找纸笔。

进藤光也看出了女孩子的问题，只能把事情暂时搁置在一边，“先打急救电话。”

“嗯！”塔矢影忙不迭地应道。

凤镜夜一把掀开被子，冰凉的指腹顺着女孩子捂着的腹部探去，细心温柔地查看，“是这里疼吗？如果是的话就点点头。”

他的目光冷静如炬，手法专业，白皙的面容如玉，即使眼镜坏掉，衬衫敞开，也丝毫不影响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医学素养。

闲院有容受刺激地挥开他的手，与其说是不配合，不如说是陌生的触碰点燃了她敏感的神经，她条件反射地往后缩，眼神中写满了恐惧，原本就因为疼痛苍白的小脸此刻哆嗦地像个筛子，颤抖个不停。

凤镜夜一怔，试图放缓语气，柔和道，“我是医生，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

噩梦般的回忆充斥在闲院有容的脑海中，她的双眼猩红地摇头，惶恐又警惕地弓着身子，无助的小手死死攥住被角，仿佛一只受伤到极点的小兽，拼命获取微弱的安全感。

她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粗喘一下，当人被伤害到了极点，她们会下意识地做出一系列逃避害怕的行为，用骨血里最后残存的生命意志保护自己，免受侵害。

凤镜夜蹙着眉头，这孩子的精神状态，不对劲儿。

他不敢贸然再去查看，正好塔矢影找纸和笔回来了，“塔矢桑，帮我个忙，行吗？”

“啊？”塔矢影还攥着纸和笔呆呆怔在原地。

凤镜夜伸手拽了她一把，将人儿带到怀里，骨节分明地大手罩在塔矢影温热的小手上，探向闲院有容紧紧捂着的腹部，薄唇贴近对方的耳边，嗓音低沉，很轻，“她信任你，帮我问问她哪里疼？”

对症，才能下药。

微凉的吐气洒在塔矢影的脸颊边，耳根子不知道为什么热了起来，从没有和任何异性有过这样亲密的距离，这样陌生的一切一切都让她不适应，偏偏心脏不受控制，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急速地快要跳脱出来。

“哦，好，好。”她茫然地像个被控制的木偶人，听从着对方的吩咐。

闲院有容浑身冰凉，四肢的血液都要凝结，冷的她彻心彻骨，她僵硬着身子，努力地不去躲避对方的查看，强撑着平静，视线却渐渐模糊。

她，不是那些男人。

她，不会伤害自己。

她，人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