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戏平生 第3章 三

滚烫的茶水一时半刻凉不了，王震球知道品茶岂能太着急的道理，无奈凑近抿了一口解解渴，可惜陈班主的上等好茶，所幸是热茶，王震球一口一口的抿，茶香在唇齿间停留几息，余香尚存，若是换了凉茶，几口牛饮下肚，砸吧砸吧嘴都尝不出什么味。

几口热茶滚入腹中，书房主人离去，客人也没有留的道理，王震球起身走到屋檐之下，此时雨停天未晴，房檐滴滴答答的落着水珠。

大概是陈班主嘱咐过小童，王震球在走廊没走几步，小童翘着小辫“哒哒哒”的跑过来，“跟我走。”

小童步子小，他在前面跑，王震球在后面慢悠悠的跟。

沿途遇到住在院里的姑娘，王震球笑着打招呼，姑娘俏脸一红，擦肩而过余淡香几缕，漫不经心的轻笑随风散去，姑娘抚了抚发烫的耳尖，心叹好一个漂亮少年。

小院瞧着小，实则别有洞天，绕过书房穿过走廊，排排坐的房间似牌桌的麻将，码的整整齐齐。

小童推开一扇门，“这是你的房间。”

语罢，他仰头瞪了一眼王震球，“不要偷偷拽我小辫子。”

王震球笑嘻嘻的冲小童摆鬼脸，张牙舞爪的准备吓一吓他，小童抱头鼠窜，气急败坏的嘟哝道：“幼稚！”

幼稚的王震球在此处落了脚。

——

翌日清晨，小镇的鸡提着嗓子叫了几声，晨曦微明，被窝最是温暖的时刻，小童破门而入，拽着他的被褥大喊大叫。

“起床！”

王震球诈尸一般“噌”的坐起，眼睛还未睁开，发丝愣是支棱起来四通八达，怼进去出租车司机都得绕两圈。

三秒之后，乱七八糟的王震球软塌塌的往下躺，“扑腾”一声栽在被褥间。

小童尖叫，“别睡！你别睡！”

王震球迷迷糊糊的洗漱，眼睛半睁不睁，思绪半醒不醒，虽说人在此地，魂却落在软绵绵的被窝。

然，眼睛彻底睁开，思绪清醒几分，王震球已然站在姹紫嫣红的戏服面前。

“班主在中堂等你。”

小童瞧见王震球睫羽颤了颤，半阖着眼帘随之掀起，他顿时松了一口气，第一次碰到能闭着眼睛走路的人，也是没招了。

“等我？”

王震球疑惑不减。

小童催促道：“班主让你挑一段拿手好戏给他过过眼，我们戏班的戏服很全，你抓紧选一选。”

闻言，王震球目光一扫，灰扑扑的房间堆着琳琅满目的珠钗玉翠，如此热闹的繁华遮不住角落流光溢彩。

小童察觉到王震球的目光停顿，他随着视线踮脚一瞧，是杨贵妃的凤冠蟒袍。

“这个不行。”

小童“噌”的绕到王震球面前，短短的四肢支棱起来，唯恐眼前的恶劣少年一朝成土匪，那簇锦团花般的凤冠遭了罪。

王震球撇了撇嘴，懒洋洋的拖着音调，“行……”

语罢，他开始晃悠，看似端详戏服，实则心里琢磨着如何避开这一趟行程，毕竟他自己心里门儿清，他这三脚猫功夫在陈班主面前走不了几步就得露馅。

王震球跟着夏柳青学了一年戏，半年飘飘悠悠练基本功，半年撒泼打滚缠着夏柳青学戏，他模仿能力强，夏柳青的拿手好戏御果园，或是白良关，他能模仿十之有九。

夏柳青名言名句：“王震球往那里一杵，就是一花架子。”

后来学也学腻了，王震球又开始折腾，夏老头架不住他的叽叽喳喳，从压箱底的老物件里翻出来杨贵妃的戏服。

夏柳青说的对，他确实不懂戏，仅仅觉得杨贵妃的凤冠蟒袍很美，他一瞧就喜欢的很，于是在飘雪的寒冬，贵妃醉了一朝又一朝。

说来说去，他能演的戏唯有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