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客房。
周常安盘坐在床上,昨晚的记忆开始浮现…一幕幕都无比的清晰,连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还有那些年轻一辈、老一辈,饶有兴致地坐着看戏!
羞愤啊!
丢人呐!
面子里子都没啦!
她穿好衣物出门朝昨晚宴厅走去,一路上目不斜视,对于那些人打量的视线,置之不理。
她这一走进客厅,里面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她,周常安抿着唇,让自己忽视掉这些人的目光。
但当她看向主桌,看见师父周晏清时,视线心虚得到处乱飘。
周晏清望着心虚徒弟走过来,面上还装着毫不在意的模样,顿时玩心大发,调整了下表情。
周常安说:“师父…”
周晏清眼皮也没抬一下,喝了口粥,语气平淡地说:“周常安,昨日饮了那么多酒,头可疼啊。”
听到师父喊她全名的时候,周常安就知道周晏清是真生气了,她立马跪下去。
主桌的人和在场的老一辈,那一个不是人精人精的,都知道周晏清这是在耍徒弟玩儿呐,一个个的都开始看戏。
其中那些个收了徒弟的,最能理解周晏清的做法,耍徒弟玩儿可比教徒弟有意思多了。
周晏清慢腾腾地搁下碗,说:“跪着做什么?”
周常安望着师父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没敢说话,也没敢起来。
陆老太爷的视线在周晏清和周常安两人身上,转了一个来回,说:“老周,不就昨天喝点酒嘛,你训孩子干什么?”
周晏清看了眼笑眯眯的陆老太爷,没说话。
陆老太爷见周晏清不搭腔,自是明白其中韵味,对周常安说:“常安啊,我觉着吧,陆姓比周姓好听!陆常安多好听啊!”
周晏清说:“嗯,确实。陆常安比周常安好听。”
周常安听到这俩人的对话,吓得一把攥住周晏清的衣袖,开口声音都是抖的,说:“师父!您别不要我啊!”
周晏清的视线落周常安泛白的骨节上,随后上衣到那张抿着嘴唇,可怜巴巴的脸上。也不在继续耍徒弟了,一会耍哭了,还得自己哄。
他伸手揉了揉周常安的脑袋说:“去喝些粥。”
周常安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说:“是,师父。”
周常安在陆瑾的招呼下,坐到他身边。
陆瑾将馒头推给周常安,说:“常安,你看主桌那边。”
周常安咬住馒头,回头看了一眼,咀嚼的动作停下了,她看见自己师父周晏清!笑得特别开怀!
再看看主桌的其他人,一个个都笑得见眉不见眼,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事是师父周晏清在耍她玩儿呢。
丰平坐过来,瞅着周常安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说:“没事,不就是被师父耍嘛,咱们这做弟子的,哪个没被师父耍过。是吧,陆少爷。”
陆瑾急忙接话说:“是,常安,我也经历过被我师父耍过的事。”
周常安食不知味地问:“那你们有经历过晚上在大庭广众下丢脸,第二天一大早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耍么…”
丰平说:“额…没有…”
陆瑾说:“嗯,我也是。”
周常安:“……”
陆瑾赶紧转移话题说:“一会儿我们这些年轻一辈会去后山的演练场,给我太爷演练演练。”
丰平接茬说:“你不是说,你师父带你来见世面的嘛,这不一会就可以见到各派的独门手段了。”
陆家后院演练场。
年轻一辈都围成一个半圆不圆的圈子,老一辈坐在马凳上观看各派的独门手段。
很多门派的手段,周常安都只听过、没见过。这回倒是见了个遍,一个个的年纪不大,个顶个的好手啊。
陆老太爷看了眼周常安,笑了下,说:“常安啊,你也上去耍耍,让我看看!”
周常安朝陆老太爷的方向行礼,说:“是。”
她上前站定,给陆老太爷打了一套太极拳法,刚柔并济、虚实变化,看得陆老太爷很是满意。
陆老太爷望着收功的周常安问:“拳法不错,其他的有学吗?”
周常安瞅了瞅周晏清,见师父点头,才说:“有。”
她面向木桩往后退了数步,手臂微微一抖,一把短刀出现手中。看着随风飘落的数枚树叶,扬手将短刀甩出,连同那几片树叶一起钉在木桩上。
陆老太爷看了眼树叶,笑眯眯的问:“不错,闭眼能做到么?”
周常安有些意外的看向陆老太爷,这是想看她学到什么程度了么?实在考校她!?
周常安笑着说:“能。”
闭上双眼,将感知放到最大,风声、呼吸声、树叶飘动时空气轻微的扭曲,如同第一次一般,她将手里的短刀甩出去。
短刀划破空气的破空声,刺破数枚树叶时轻微的破裂声,最后“噔”的钉入木桩,刀身发出一声嗡鸣。
“这也太厉害了吧!”
“怎么做到的!?”
“…太极剑??”
“这不是武当的手段吧?”
陆老太爷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周晏清年轻的时候,大笑着连说三声好。
周常安说:“陆爷,晚辈献丑了。”
刚退下场,就被关石花拉着问她使的什么手段,周常安也不藏着掖着,说:“当然是我师父教的。”
关石花好奇地望向坐在张静清旁边的周晏清,说:“你师父不是武当的人吗?怎么会这种手段?”
“我师父早年不是,后来才入武当的。”
“那你师父以前是做什么的?”
周常安揽着关石花的肩膀,往自己身边拉,正准备开口时,丰平的脑袋也凑了过来。
她小声地对两人说:“杀手!”
关石花和丰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惊愕,杀手入武当!?
周围一群年轻一辈个个都竖起耳朵偷听,面上半点不显。
陆老太爷看向周晏清,问:“你弟子在掀你老底呢。”
周晏清捋了捋胡子,说:“我的早年经历又不是什么秘密。”
丰平惊讶地望着面向颇为和蔼的周晏清,问:“杀手!?你师父早年是唐门的!?”
关石花也被丰平的话惊到了,看向周常安,说:“没听说过唐门的人拜师武当的啊?”
周常安笑眯眯的继续说:“不是不是,我师父不是唐门的。”
“他只说年轻的时候杀过朝廷的人,后来被追杀,再后来入武当。朝廷灭了之后,我师父就下山游历了。”
关石花问:“过程就这么简单!?中间的事呢?”
周常安两手一摊,说:“我师父就直说这些,其他的说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陆瑾靠过来问:“那你师父和我家老太爷是怎么认识的?”
脑袋凑在一起的三人同时看向陆瑾。
周常安说:“不知道,问了没说。”
该说的都说完了,周常安站直身体,这才发现一个个的都听着呢。
果然,人都爱听八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