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常安吃着丰平用火遁弄来腌菜馅包子,目光落在刚义结金兰的三十六人身上,他们此时正在按年龄做排名。
一群人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热热闹闹的喊着彼此大哥、三哥、十七弟、七哥、老四、三十三弟、二十五姐…
窦汝昌将秘画一门“檄青”的使用手法交给自己的结义兄弟姐妹们,即使他们各自远在天涯,也能通过这特殊的联络法子传递消息。
“二哥,早就听闻你们秘画一门的联络法子,没想到居然有机会亲自使用啊!”
“二哥,这合适吗?”
“只是用来联络的小手段,不是本门核心,各位就放心用吧。”
“周姑娘,老四说他叫来是替我们做见证的,这法子你也得学学啊!以后我们兄弟姐妹要是早有机会再次聚在一起,少不了你这个见证人啊。”
“老二这话说得在理!”
“对!还是二哥想得周到!”
周常安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窦前辈。”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各门各派的弟子,陆陆续续的告别无根生,告别各自的兄弟姐妹,回自家山门。
周常安坐在坐在原地看着,看着无根生满脸笑意的和兄弟姐妹们别过,直到整个山谷只剩下她和无根生两个人。
她望着无根生的背影,对方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谷口的方向,半晌后,才听见一声轻笑。
无根生说:“常安,可清楚了。”
周常安说:“看得一清二楚。”
“之后打算去哪里?继续游历?”
“先回一趟武当,这都快两三年没回去了,当年的事的风头也过了。”
两人闲聊着走出山谷,周常安跟在无根生身后离开此地的特殊气局,行至分岔路口,一左一右各自选了一条路。
“无根生,有缘再见。”
“哈哈哈,若是见到信息记得来啊。”
“知道啦!”
周常安告别无根生后,慢悠悠地走在回武当的路线上,走了约数米的地方,见到了靠着树干的周圣。
周圣侧着头望着周常安,说:“哟!难得你还记得回去啊!”
周常安呵呵笑着说:“这不好几年没回去了,怪想的嘛…师兄,您在这专程等我呐,宋勉师兄人呢?”
周圣说:“我让他先回去了,我在这儿等你,看看你回不回去!”
周常安问:“要是没等到我呢?”
周圣瞥了眼周常安,说:“哼,那你就继续瞎走呗!”
周常安没敢接话头,傻乐了两声,被周圣一顿嫌弃。
数日后,周常安和周圣在一处茶肆歇脚时,收到了武当掌门的传信,让他二人尽快回门里。
周圣付了茶钱,跟着周常安来到树林处,问:“会有影响吗?”
周常安感受着体内炁的扭转,说:“师兄放心好了,没啥子影响的。”
说完,抓着周圣的手腕消失在原地,一路上周常安日夜不停地赶路,要不是这几年的沉淀,她估计都得歇几回才能继续赶路。
回到武当山的山脚下,周常安一边梳理着体内的炁,一边同周圣赶回山门。
这才从武当掌门口中得知,三十六人结义的事曝光了,各门派掌门齐聚一堂,在座的都是一门之长,个个都是人精,本来打算小惩大诫一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毕竟那三个全性的先不管,其余的各门派的门人,可都是各自门户的天骄啊,本来都商量好了,各自的门人各自领回自行去处理。
只是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术字门的现任门长胡图,带着胡海旺的尸身过来了。
为抵御鬼子,各个门派早已缔结同盟,一致对外!现在术字门一声不吭地就处理了胡海旺,还带了过来…
这相当于把所有人都架了起来,若是不按照胡图的做法来,就相当于背弃同盟约定,越是现在这个动荡的年岁里,越是需要规矩。
最后的商议的结果与最初的预想背道而驰,关于武当俗家弟子周常安的处理,各家各执一词,有说和三十六贼一起处理的、有说废其经脉的。
作为武当的掌门,他无法开口为周常安说话,现在没有一个统一的处理方案,就还有机会,但这个话,独独不能有他来说。
最后由天师府的老天师张静清开口,说周常安不过是做了个见证,也没有参与结义。
罪不至死,更不至于要废其经脉,就由武当掌门领回去闭门思过吧,各位要知道她可不是核心人物。
周常安和周圣安静地听着武当掌门讲述事情的经过,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更不敢问关于宋勉的去向。
武当掌门望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叹了口气,说:“宋勉我已经让其下山了,人老啦!做不出啊…周圣,你下山吧。
下山后,各派的人,将会追杀你们,能不能活下来,还看你们自己了。”
周圣朝武当掌门行跪拜之礼,久久没有起身,直到听见武当掌门的叹息声,才站起来,说:“师父,弟子下山了。”
他又拍了拍周常安的脑袋,说:“别担心。”
周常安跪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攥着衣摆,看着周圣消失不见的身影,说:“师兄…”
周圣下山数日后,下山采买的武当弟子,带着江湖上流散的消息回到山门。
各门派参与结义的人不少都被自家师门处理了,秘画的窦汝昌挖心自证!
周常安听到消息后,倒了杯茶水,说:“窦前辈,晚辈以茶代酒,敬您!”
她将橙黄的茶水倾倒在土地上面,当初结义的人还活着的还剩几位?宋勉师兄和周圣师兄如何了?
手臂上传来异样的感觉,周常安垂眸将右手的袖子推到手肘处,手臂内侧出现青色的文字,是无根生的传信。
周常安放下袖子,拍了拍衣袖上轻微的折痕,离开院子,往后山走去。
武当后山有一片墓群,历代掌门、武当弟子离世后都会安葬在此地。
周常安走到周晏清的墓前跪下,什么也没说,就是静静地跪着、望着墓碑。
高悬在空中的太阳慢慢地朝西方落下,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橘红色的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
跪在墓碑一动不动的周常安,弯下脊背、额头低着干燥的土地,说:“师父,弟子…下山了…”
说完,周常安缓慢地站起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躲着武当其他人下了山。
她回头望着武当山,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