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来,四道人影被拉得长长的。
周常安向丰平打听,陆家老太爷寿宴邀请的客人的事,她这些年都跟着周晏清在深山老林修行,除非没钱了,就会跟着师父下山赚钱。
丰平在听到这些事的时候,眼睛睁得老大,别说几年了,就是几个月,他都扛不住在深山老林清修啊。
他开始给周常安普及这次的客人,陆家的寿宴这次办得挺大的,陆家老太爷也会在寿宴上宣布,陆宣继任家主之位。
也是这些年太苦了,再加上难得的平静年份,圈内的各门各派也都乐意聚聚。
“还有三一门,就是陆家老太爷的孙子,陆瑾拜入的门派,他们修行的功法叫逆生三重。”
周常安听到这个名字问:“逆生?什么意思?”
“人生下来体内就有先天一炁,这你知道吧。”
“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体内的先天一炁会越来越少,等先天一炁耗尽,人就没了。”
“三一门的逆生三重就是逆着修炼,将人的状态修炼到婴儿时期的先天一炁的状态,以实现飞升成仙。”
周常安吃惊地睁大眼睛,飞升成仙…这是他们这群修行之人的目标。
“那三一门的历代掌门,真的有人成仙么?”
“这就不知道了,只听闻历代三一掌门都是选择下山历练,然后不知所踪。”
周常安嚼着‘不知所踪’四个字,到底是成仙了,还是…难以求真。
丰平想起江湖上流传的一段不知真假的谣言,现在正主的弟子就在他面前,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他靠近周常安小声地开口,问:“常安,你师父身上…有没有一个子蛊?”
周常安惊讶地看向丰平,说:“你怎么知道的?”
“江湖上传出来的,那你知道母蛊在谁手上么?”
“不知道啊!我师父不告诉我,就说是个倒霉蛋拿着在。”
“倒霉蛋!?”
老褚望着在前面说说笑笑的两个徒弟,说:“周老头,你那个徒弟是个什么情况?我也没看见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周晏清的目光落在周常安的笑容上,眉眼弯弯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说:“常安是我捡回来的。”
老褚一愣,他从没想过是这种情况,还以为是半路收的呢:“捡的?多大捡的?”
“那时候看着也就几个月大。”
“难怪,那你那手段,教没教。”
“教了。”
老褚倒吸一口凉气:“你忍心呀,学你那手段,得吃不少苦啊。”
周晏清嘴角微微翘起,说:“我告诉过她我的事,她自己选择的。”
老褚偏过头看向周晏清满意的笑容,说:“瞧你那嘚瑟样。”
周晏清撇了一眼老友,作势嗅了嗅,笑着说:“咋闻到一股醋味儿哩,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老褚笑骂一句,也不和周晏清计较,笑了起来。
周常安和丰平听到后面开怀的笑声回头望去,俩师父笑得见眉不见眼。
周常安说:“丰平,他们说什么这么开心。”
丰平说:“肯定是说过往年轻时的峥嵘岁月。”
“人老了确实喜欢怀旧。”
“哈哈哈哈。”
一路上周常安也跟着长了不少见识,包括各门各派的一些独门手段。
一行人慢悠悠地走到了陆家附近,门户敞开着,里面传来交谈声和少年人特有清亮声。
周常安看着这高门大户,不由得感叹一声:“不愧是大家族,光外面看着就这么大。”
丰平瞅着周常安惊讶的表情,倒觉得这人敞亮,笑着说:“一会我们见过陆家老太爷后,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同辈的人。”
周常安点头说:“行。”
陆宣带着陆瑾在前面迎客,看见有人进门立刻迎上来,发现是老熟人,说:“褚兄,周道长,两位怎么碰到一起了。”
老褚笑着说:“路上赶巧碰上了。”
陆宣看向周晏清说:“周道长,叔父想见见您,还有您的弟子。”
周晏清说:“行。”
陆宣说:“瑾儿,带周道长他们去你太爷那儿。”
陆瑾点点头,朝着周晏清说:“周道长,这边请。”
周常安看着前面带路的陆瑾,这就是陆家少爷呀,长得挺好看的。
“老周,您这大忙人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周常安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发须皆白的老者坐在椅子上,看着精神奕奕。
周晏清走过去,直接坐在陆家老太爷旁边的空椅子上,说:“这不忙着教导弟子么。”
“常安,这位就是陆家老太爷。”
周常安朝陆家老太爷行礼,说:“周常安,见过陆爷。”
陆家老太爷目光注视着周常安,满脸的慈祥,说:“常安啊,你曾经可是差点成了我陆家的孙女了。”
周常安脑袋懵了一下:“啊?”
陆瑾也一惊,看看老太爷,又看看周常安,什么情况?
周晏清撇着嘴说:“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还翻出来作甚。”
陆家老太爷撇了眼周晏清,没理他,继续和周常安说:“你师父当时捡到你的时候,还不会照顾娃娃,跑来我这里求援。我说他老牛鼻子一个,懂得什么照顾人,让留下他还不乐意。”
周晏清嘴角抽动了几下,连带着胡子都抖动着,没好气的说:“什么叫我不会照顾人,你看看,我这养得多好!健健康康,白白净净的,谁见了不夸一句。”
“哼!那是人底子好,和你这老道有什么关系。”
“羡慕你就直说,尽在那阴阳怪气的劲。”
“谁阴阳怪气了,我看你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周常安和陆瑾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里的尴尬和憋笑,也算是看到了各自长辈的另一面了。
陆瑾在听到老太爷让他带着周常安去大堂,他立马得令,领着周常安往外走。
周常安也快步跟在陆瑾身后,离开这院落。
直到两人走出院落老远,两人才笑出声来,这倒也不怪他们,实在是平时多少端着点的长辈,突然斗嘴,实在是好笑得很。
陆瑾抹着眼角泛出的生理泪水,说:“周师兄,我叫陆瑾。”
周常安捂着笑得抽抽的肚子说:“喊什么师兄啊,叫我名字就行。”
留在院落里的周晏清和陆家老太爷,两人之间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喝着茶。
陆家老太爷站起身说:“走吧,老周,我们也该去大堂了。”
周晏清站起身,说:“合着,你就专门搁着等我呢。”
“那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