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震惊地望着爆发出诡异速度的周晏清,这是什么鬼速度,这老道太危险了。
他在周晏清击飞二阶堂瑛太的同时,朝周晏清甩出三根毒针。
避开的话,杀掉那两个女人也行,不避开的话,那就杀掉你。
周晏清一掌击飞二阶堂瑛太,说:“走!”
周常安和崔桑柔迅速冲出围圈,朝年轻人的方向赶去。
周晏清用炁护住心脉和主要器官,以延缓毒素入侵的速度,见两人离开之后,这才和其他人一起,半退半打地撤离。
“赵老板,我们来迟了些。”
赵老板说:“现在国内的医生处处紧缺,刘先生能答应在下的提案,已是感激不尽。”
刘先生说:“各门各派联合行动,我济世堂不能缺席,能救一个是一个。”
说完,他指挥着身边的弟子,将药物和绷带拿出来,提前做好准备。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场的几人紧张地看去,赵老板身边的两名护卫站在前方警惕。
崔桑柔望着浑身紧绷的两名护卫说:“别紧张,自家人。”
赵老板望着出现在面前的五人,手止不住地哆嗦,就剩…
张怀义望着赵老板苍白的脸色,说:“赵老板,我们五个先一步过来了,其他人还在后面。”
赵老板这才呼出一口气,接过年轻人交给他的照相机,他取出胶片放在怀里。
他说:“你们几个赶紧先处理下伤口。”
刘先生上前察看几人的伤情,让随行的女医生,带着周常安和崔桑柔两人,去搭建的简易屏风后面处理伤口。
他看着天师府两位弟子的伤口,一个在腹部、一个在肩膀处,都是枪伤,他拿出几瓶药剂,动作熟练地处理着。
没过多久,其他人都汇聚在了此地。
赵老板呼吸略微急促地看着回来的人,去时五十二人,回来的总共就这么十几个人。
后面…还有没有人回来…
他望着接过刘先生手里的绷带,开始帮忙处理伤员的周晏清,走过去轻声询问:“周道长,还有吗?”
周晏清动作利落的给伤员绑好绷带,说:“…赵老板,全部在这里了。”
周常安从简易屏风后面出来,扫视一圈,看着周晏清和赵老板正在说话。
她快步走过去,说:“师父,剩下的我来接手,您去处理下伤口。”
说完,她伸手去拿周晏清手里的绷带,却被她师父紧紧握在手里。
周常安抬头看向周晏清,他的目光平静、温柔、深刻,像是想要记住什么一样。
她心里没有来的一慌,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话来:“…师…师父,您该去处理伤口了…”
可她依旧没得到师父周晏清的回复。
周常安慌乱地望着周晏清,问:“师父…您怎么了?哪受伤了您说?还是弟子哪惹您生气了,您和弟子说…”
周常安止住话语,呆愣地看着周晏清,他的目光依旧,只是唇边不断往外溢着鲜红的血液,刺得她眼睛生疼。
周晏清身体晃动一下,整个人向前倒去,他能感觉到他那徒弟瘦小的身躯企图支撑他,却无力支撑跌落在地。
他支撑起身体,刚一动作,大口的鲜血涌出。
刘先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用力拍着弟子的后脑勺,说:“发什么愣,赶紧过来帮忙!”
两人扶起周晏清坐到一旁,刘先生的搭在他的脉上,呼吸一滞,说:“周道长,您中毒了…”
周晏清咳嗽了两声说:“我知道。”
周常安难以克制得全身发抖,周围人的话,像是隔着一层水膜,听着十分模糊。
中毒?什么毒?什么时候?
她脑子里不断回想着画面,用毒的!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里,周常安的眼睛里布满红血色,找到了!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他看向跌坐在原地的周常安,说:“常安,过来。”
周常安脑子里那股疯狂的声音顷刻间消失,她撑起身体,刚朝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就无力地跌落。
崔桑柔第一时间接住周常安跌落的身体,将她扶到周晏清身边坐下。
周晏清盯着徒弟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里面有仇恨、有疯狂、有害怕…
可她也还是那个乖巧的弟子,因为他一句话,短暂地找回了清明,但还不够!
他说:“常安,你要去报仇,我不拦着你!但你要知道,报仇不是你人生的全部,它只是你人生的一个路过点。
往后的日子里,你会遇到很多朋友,你会和他们一起游江湖;你会和他们一起喝酒大醉;你会经历很多很多精彩的人生。
那些都是师父看不到了,你明白吗?”
眼泪在眼眶里积蓄着,最后滴落在手背上,周常安咬着牙,哽咽着说:“…弟子明白、弟子明白…弟子…会和交朋友,会去喝酒,会去经历那些给您看!”
周晏清望着不断落泪的周常安,笑着问:“你还记得你十几岁的时候问我,为什么给你取‘常安’这个名字么。”
周常安说:“记得,您说…随便取的。”
周晏清抬手擦去周常安的泪,说:“那是骗你的。”
他看着眼前人的脸,与二十多年前婴儿的脸重叠:“那年正值难得一见的大雪,当时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就那么一丢丢大,嗓子都哭哑了。
我就想啊,这孩子刚出生没几个月,就遭这么多苦,那就叫她常安,周常安。
希望她,往后的岁月里,平平安安。”
“师父…”
周常安看着闭上双眼的周晏清,她接住师父滑落的身躯,紧紧地抱着,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学我做什么?’
‘师父的动作太帅了,弟子学学。’
‘迷路了就不要了。’
‘别呀,师父!’
‘丰平,他们说什么这么开心。’
‘肯定是说过往年轻时的峥嵘岁月。’
‘什么叫我不会照顾人,你看看,我这养得多好!健健康康,白白净净的,谁见了不夸一句。’
‘能走吗?’
‘能,但我不想走!’
‘我要师父背我!’
‘是时候让你一个人去游历了。’
‘师父,弟子回来了。’
‘嗯。’
‘你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去。’
‘师父,弟子要去!’
树林里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喊,周常安失去的不仅是师父,还失去了父亲。
刘先生垂眸将从周晏清身上取出的三根毒针收好,眼角渗出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