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游历一年,到了和师父周晏清汇合的时间,周常安与李慕玄也将告别彼此。
李慕玄将手中的一小坛酒抛给周常安,说:“给你路上喝,周常安,咱们下次见。”
周常安看着坛身的小兜网,说:“下次见,李慕玄。”
长长的柳枝在微风中晃动着,两人同时转身,满眼笑意。
周常安打开酒坛的木塞,浓郁的酒香飘出来,她低笑一声,说:“哟!还是醉香楼的!”
清冽的酒下肚,她眯起眼,朝江西龙虎山的方向走去,和师父周晏清汇合。
此时的周晏清,正在天师府的后山亭子里和张静清下棋。
周晏清望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子,思索着下一步棋路。
张静清悠闲地喝着茶,也不催促,笑眯眯地看着周晏清。
轻微的叹气声响起,周晏清端起早已凉的茶喝了一口,没活路了啊。
棋子的碰撞声响起,棋盘上分布四处的黑白棋子,都被放回黑白棋盒里。
周晏清说:“天师,这回还得借您弟子一用啊。”
张静清说:“小事,我也想看看,陆家大院那一晚之后,您那弟子,功法融合得怎么样了。”
这日之后,周晏清除了每天和张静清一起晨练,就是安静地站在龙虎山的山头,看着那条进入龙虎山的山路。
三日后,一道身影出现。
周晏清望着那道身影,她步伐略急,但每一步都走得沉、走得稳!比起在他身边时,多了些韧性与松弛。
周常安踏进天师府的山门,看到周晏清时,眼睛都亮了。
她走到周晏清身前,行礼,说:“师父,弟子回来了。”
周晏清抬手揉了揉周常安的头顶,说:“嗯,随我去拜见老天师。”
周常安点头,说:“师父,一会儿我给您说说,我在外面见到的事和人!”
周晏清头也没回,说:“不听,你师父我又不是没游历过。你还是先好好准备准备吧,师父早已为你搭好场子了,就等你来。”
周常安笑眯眯地说:“师父,您这是要考校弟子啊,是张道长,对不对。”
她听见周晏清嗯了一声,没在说什么,她安静地跟着身后,视线打量着天师府,她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呢。
清净、舒服。
走到后山,徐徐微风吹来,老天师张静清坐在亭子里喝茶。
张静清抬眼看着走过来的师徒二人,说:“来了啊。”
周常安说:“老天师。”
周晏清说:“天师,走吧。”
张静清挑眉,说:“不休整休整?”
周晏清说:“休整什么,人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最佳状态,现在这样就不错。”
张静清放下茶杯,起身说:“行,那走吧。”
他领着两人来到一处院落,招呼一名弟子去叫张之维过来。
院落挺大的,完全够周常安和张之维切磋。
悠闲、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常安看向门口,张之维跨过门槛走进来。
“师父,周道长,周姑娘。”
周常安说:“这次也麻烦张道长了。”
张之维站在周常安对面,说:“好说。”
张静清和周晏清没有说话,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安静地看着这场演练。
周常安望着张之维,对方身姿悠闲地站着,给她的感觉却像一座山,而她是挑战的人。
她现在有点体会到了,陆瑾的感受了。
张之维说:“来。”
周常安也不客气,直接上融合了太极的刀法攻上去。
张之维侧身躲过,袖袍的拉扯力却让他的身体微微偏移,他睁大眼睛盯着周常安握在手里的短刀。
原来是这样啊,还附着了太极的柔劲。
他不紧不慢地挥手,脱离柔劲的拉扯,说:“不错!不错!你这路子有意思啊。”
周常安震惊张之维挣脱柔劲的速度,这也太快了吧,而且人还一副有点惊讶的模样。
她是越交手越吃惊,她是将这些年的路子、手段尽出!七年前好歹还见者金光咒了,现在连金光咒的影子都没瞧见。
不是她太弱,是对手太强了啊。
周常安虚晃一招,朝后退了几步,机会难得,不试试可惜了,再过几年怕是彻底没机会了。
张之维望着嘴角挂着笑意的周常安,不过一个呼吸间,便失去了踪影。
吼!没见过啊,这手段。
他感知空气的流动,以及对方炁的流动,在周常安攻击落下的瞬间抬手挡住。
周常安错愕地望着张之维,看着他打过来的平平无奇的一掌,她汗毛倒竖,阳手刚劲与其对轰。
反震力让她倒退好几步,张之维倒是还站在原地。
周常安盯着颇有兴致的张之维,将体内的炁慢慢引导到正确的运行路径,她收起短刀,说:“张道长,多谢指教。”
张之维摆摆手说:“周姑娘,你最后那一手是什么手段,以前没见过啊。”
周常安说:“我师父教我的。”
张之维盯着周常安说:“你的气息在收手之后乱了,这玩意儿有副作用啊。”
周常安说:“问题不大,只要将炁顺到正确的路径就行。”
周晏清看着正在讨论的两人,说:“天师,这才短短几年,之维的修为就到如此境地了啊。”
张静清说:“他的修行之路太顺,下山回来后,虽然多少变了些,但我还是担心啊。”
周晏清笑着说:“我看是没什么可担心的,放眼天底下,现在的年轻一辈里,能稳赢之维的,可不见得有。
您要是看不过眼,也可以下下场啊。”
张静清说:“那不就是抬他了,不说这孽徒了,说着就来气。我看常安这手倒是小有所成了,淡化了杀气,却丝毫不减刀法的威力。
这份天赋难得,更难得的是那份心性,当真是修行的好苗子啊。”
周晏清说:“天师,你自己手底下,一个之维、一个怀义,一个晋中,光这三个,哪个不是天赋个顶个的好!还用得着惦记我这个嘛!”
张静清笑眯眯的说:“我就是说说,你着什么急啊。”
周晏清说:“我着什么急,瞎说。”
张静清说:“我看你啊,全身上下,嘴比骨头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