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琉璃复刻剑
妙嫣嫣微微偏头告诉二师兄:“那种法相叫大罗天金刚怖畏相,是一种布威之术,也就是借助天道来显现出大威能,是大梵天的至尊秘法之一,据说历来只传给历任住持。”
“怎么都没听说有谁用过?”
妙嫣嫣倒似可惜般摇了摇头:“并非历任住持都能学成,事实上这法术已经好几百年没人会了,只是大梵天没有断了传继,所以世间仍有关于它的传闻,却几乎没人见过。据说这秘法真正的传承靠的不是人,而是之前的传承者留下的佛骨舍利。不过以这位莲花僧的架势来看她应该只还算是小成。”
二师兄却不由佩服道:“只是小成就有这样的威力?看她年纪还这么轻,想来日后是不可估量啊。”
妙嫣嫣闻言却撇了下嘴,倒似有些莫名的不快:“大梵天倒是会忽悠人,要个姑娘当和尚不够还想让她当住持赔上一辈子,也真是够一说的了。”
突然间水声哗啦四溅。
妙嫣嫣闻声瞧去,就也发现是那紫弦真人见到血网被破就也转身回了船。
他足下一点拂袖跃回船上,那水样通透的琉璃复刻剑就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丝线一拉,追着他飞离了水面。
水中缜密金线骤然断了来源,就也似失了凝聚力般松散开来,被水波一冲很快就再也看不见了。周遭水墙顿失控制纷纷散作珠玉一般砸出满湖脆润的响。
而那紫弦只像是懒得再管,甚至连看也不见他回头再多看一眼。
他只看向船上就也只眨也不眨地向那船上回,仿佛就连方才空中那惊天动地的大动静也不似这般能抓住他的注意。
不过虽然他是漠不关心,此刻身后却有人叫他:
“前辈稍等。”
正是莲花僧。
紫弦真人成名已久,有传闻说他踏上修仙一途时魔尊可能都还没出生。
只是这人格外能苟,没人敢说他把如今这名号用得响当当之前有没有用别的名号猥琐发育过。
只能说紫弦真人这个名头成名至今好像已经有六七百年,而他刚成名时的年份就好像已有两三百了。
不过过往嘛,总归是在一代代人死后愈发难以被伸张。若是利害相干的也全死了,也就更没人会去深究。
是以数百年来紫弦真人这清誉也总归是一直绵延着。
倒是近两三百年来这人消息日减。世人从来不知其洞府藏在何处,待注意到时向来受他驱使的那些傀儡仙女也早没了行踪,人们想找也不好找,也就促成了仙门这一未解的又一个生死谜题。
不过修仙的嘛,总和邪魔对着干,搞不好就要被暗害在哪个角落了,悄没声息地死掉也不稀奇。
妙嫣嫣本还以为他这身体早凉透了。
可此刻那紫弦站上船沿,提溜着手中襁褓的一角将那婴孩像塞什么会炸的东西一样塞给了一个上前迎接的傀儡仙女,倒也确实算是活生生的。
想他方才立在水上也是这么一副只肯提溜着那襁褓被系出的结伸远了胳膊,好像生怕离那襁褓里的小东西太近的样子,倒也真是表里如一的嫌弃。
妙嫣嫣冷静了一下,觉得他有些古怪。
而那妙紫弦脱手了婴孩,就也微微偏眼觑向身后飞到这里悬空而立的莲花僧。
后者好像不过一转眼间就到了这里,只脸色有些苍白,像是有些损耗过度。
紫弦觑着她,却没有几分对天道子的客气,只是冷淡地不做声。
可惜莲花僧也不像爱讲究虚的,见他如此也不着恼,不待他不耐烦倒是已经干脆道:“多谢前辈出手救人。”
紫弦不答。
莲花僧就也直接道:“我见前辈琉璃剑复刻的阵法对抵御那血网有奇效,不知可否劳烦前辈暂时撑开阵法护住此地?我须得先行处置伤员,又怕那些人隐于暗中再度出手,恐力有不逮。”
这琉璃复刻剑本身不算强武,可说它是剑却也可以不算,这东西常规来说更该算是种复刻类的布阵法器。
所谓复刻,正如凡人拓印书画一般。
常见的仙家复刻之物一般都被用来存储攻击或阵法,乃是以其内部极强的疏导结构或特异的保存手段储存复现那一瞬间的灵力波动或法阵运行。
有人可以复刻强者一击以保命,有人则复刻阵法随开随用便于携带。虽是如此操作必然要有折损,就像急冻冰鲜的海产肯定没有现捕现吃的鲜美,但也有效用,更有应急的优点。
常见的复刻法器往往只能存下一种攻击,因其处于施展之中状态并不稳定,是以拖延其耗损的进程已是艰难。
而阵法类的,一般则能同时储存3到6种,若能在法器中同时储存布阵所必须的部分材料,则常能令这类法器普遍的上限提高到 18种。
琉璃材料相对不易于旁它反应,是最常用来封存灵液等灵材的材料之一。
而紫弦手中这琉璃复刻剑以“琉璃”为名,不单是指其材质通透看来像是琉璃所制(当然其材料本身可能也包含琉璃或类琉璃的成分),更是指它内部构造和所容纳之物明明极为复杂却看来反而达到了一种极纯粹的效果,就像各种色彩的染料混合在一起有时反而能得到近乎纯粹的黑,这琉璃剑的特点也像是贴合了返璞归真几字。
据传这琉璃剑材质特殊,铸造时融合了特殊的空间宝器,不单贮藏药液、灵材等的极限极为惊人,还可以用极少衰减的方式储藏运行中的灵力。
通过收纳阵法材料及按阵法施行轨迹运行的灵力波动,其最高同时贮藏的阵法据称曾达到108种。
方才那瞬发的水幕就应是一种被复刻的法阵。
看其功效,应是辟邪之类,而且对那割裂空间的血丝样法术有奇效。
紫弦略微一哂,却道:“不要。”
他勾了勾手指,不远处守在船上的一个傀儡仙女倒是走了过来,自怀中掏出一本外表古旧的书,许是什么失传的阵法古籍。
无需妙紫弦另外吩咐,许是有术法令他们心意相通,那傀儡仙女就也径直将书翻到了某页,干脆撕下了那张递向莲花僧。
莲花僧不由对这焚琴煮鹤的粗暴沉默了一瞬。
倒听妙紫弦冷淡道:“你们自己想做你们自己去做,不要浪费我的力气。”
莲花僧张了张嘴,无言地与之对视了一下,最终也还是选择微笑道:“那…也好,多谢前辈。”
其实她也并不是非要劳动对方出手,依她的想法,自然是分工合作效率更高,若能由对方提供方法指导、由在场其他有余力的道修合力施展自然更好。只是一般人都不愿意将自家秘法秘术外传,所以她问时就委婉了些。却不料…这紫弦真人倒真还不怎么计较。
紫弦也不管她,跳下船舷就往甲板中心走,原是那里竟还立着个女子,其人身形高大,衬得妙紫弦清隽纤细的背影都显得有些娇小了。
同紫弦门下那些仙姿缥缈的仙女傀儡不一样,那些“仙女”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清冷少言,白衣素纱,像传闻中的天女一样出尘。
而这个姑娘穿得灰扑扑的,相貌也有些…不能在广义上收获称赞。
但说她不一样,更是因为紫弦径直走向了她冲进了她怀里。隔着衣服,旁若无人地与她紧紧贴住,倒像是恨不得能被彻底埋进她的怀抱里。如此全然的不顾礼法,只是如此紧紧地搂住那姑娘的腰,就好像希望那姑娘的手臂也可以紧紧地环住自己暴露的后背,不叫二人之间留下一点空隙,就好像他很怕冷似的。
看得莲花僧多少也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那我便先去忙了。”她转身欲走,倒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摸了摸腰侧的通讯法器,解下来欲交给妙紫弦,“对了前辈,我此来还受天泽祭平渊所托,他也想同前辈当面谈谈,却碍于受伤目前不良于行,便请我帮他将这通讯玉牌带给前辈,前辈…?”
她顿了顿,见妙紫弦没反应,就也替对方思考了一下,想对方可能是不爱自己伸手拿东西,就也看了看一旁的傀儡仙女,刚琢磨起直接交给后者是不是比较合适,就听妙紫弦虽仍埋在那女子怀里,却是皱了眉扬声不耐道:“不必,我讨厌他,你若当真谢我就别麻烦我见他添堵。”
莲花僧无言地与他的后脑勺对峙了一会儿,缓缓眨了下眼睛,唯有无奈地微笑起来:“那好吧,不过讨前辈的嫌,我可能还是要先说声抱歉,毕竟虽然我可以不帮他,但那腿还是长在祭平渊身上,他若铁了心想麻烦前辈我自然是拦不住的,眼前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告辞。”
莲花僧说完也就干脆利索地从船边跳了下去,那相貌不堪的高大女子犹且被怀里的妙紫弦抱着,不由叹息了下温声道:“你真这么讨厌祭平渊么?”
“我不像你什么都喜欢,”妙紫弦压低了调子,不同于动作的亲密,他的声音倒是透出一种近乎带着恨意的讽刺,“我烦的东西,我不喜欢他们往我眼前跳。”
“哎呀妈呀!”
妙紫弦闻声一凛,突然被吓了一跳。
“累…累死我了……!”却竟是一个脸颊肉嘟嘟的小孩扒着船舷探出了头来,他累得气喘吁吁的,好像好不容易才扒着船身爬上来,刚一探出头就瞧见少儿不宜的两人,不由“嘎”的一声皱紧了眉满脸一言难尽地瞅着他俩,又被手酸逼迫着很快就顽强继续道,“哎那男的!叫你呢,你就是妙紫弦吧?”
妙紫弦一脸防备地瞪向他,活像在说“你们又要作什么妖”?!
“别人要我给你送的东西!”不待满脸不爽的妙紫弦开口质问,那枣红衣服的小孩儿扔下块玉牌就也撒手放任自己以最轻松的方式垂直离开了此地。
“噗通!”
隐隐好像有水声四溅。
妙紫弦沉默了一下:“……”
那玉牌结实地砸在甲板上震了两震继而亮了起来,自玉牌中心孔洞向虚空投出了一个立体的虚影,却是披了外衣勉强靠坐在轮椅上的祭平渊。
妙紫弦:“……”
妙紫弦无言地瞅了瞅那确实长在虚影祭平渊身上的腿,又瞅了瞅虚影下面分明就是与刚才同一块的玉牌。
也就猛地扎回女子怀里,咬牙切齿闭紧了眼睛,双手十指死死抓抓着女子的衣服料子气得发抖,仿佛恨不得凭自己上火的体温给那衣服也烫出些褶儿来。
“莲花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