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侦探社的门完全没上锁,福泽谕吉旋转钥匙时意识到这点,进门一眼瞄到了斜对角接待室沙发上的……不明物。
嗯,一滩流动的迷之物体。
他看看钥匙,又看看锁,既视感。
夏天已至,和服的布料也换成了更透气的种类,即便如此依旧围着围巾的银发剑士却没什么违和感,毕竟本人站在那里就是台天然的制冷空调,困惑中不改严肃。
“社长早。”
沙色物体发出有气无力的问候。
“早。”福泽谕吉点点头,四处张望。
“乱步先生的话。”太宰治慢吞吞爬起来,柔软舒展出个勉勉强强的人型,“最好再留院观察一天,森先生让我传话。”
“他受伤了?”
冷意。
或者说,杀气。
太宰治在给森先生找麻烦和别掺合这俩人的麻烦事中很想选前者,很想,但没兴致。
他没骨头似的倚着沙发靠背,无光视线虚虚睨着窗外蓝天白云风和日丽。
“蛀牙了,还有长年挑食导致的营养轻度失衡,森先生在给他调养。”
到底说了实话。
出于过往职业经历,森鸥外有个说不上有用没用的强迫式个人爱好,他会专门给看重的部下建病例档案。其中,自杀爱好家太宰治独占大头,其次就是天生体弱后天伤病不断凑合活的芥川龙之介。
名侦探靠脑子活着,生理活动的欲求常被本人忽视,有什么问题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先补充糖分。
还有这个人以前还没怎么注意过,一起吃过几次食堂后就会轻易发现,他其实,相当挑食。
相当、非常。
怎么看生活习惯都算不上健康。反正趁势压着人做了体检后,护士状态拉满的爱丽丝气愤地追着那颗聪明的脑袋敲了好半天。
二十多岁堂堂成年的名侦探生无可恋正坐在病床上一边挨敲一边被十岁小女孩说教,光景可谓十分凄惨。
杀气消失了,福泽谕吉抬手遮住半张脸,张张嘴,没动静,不知道该说什么。
福泽谕吉第一次听说森鸥外的传闻时,那个人还是个挺有名的军医。真正认识的时候是后来,摇身一变成了同样挺有名的地下黑医兼搭档兼新鲜出炉师弟兼雇主……完全是孽缘。
不管怎么说,他当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医生,且医术确实有所保障。
“我还以为森阁下心情不好。”
犹记被凶猛三花猫赏脸一爪子的严肃剑士尴尬地转移话题。
太宰治不置可否:“怎么样呢。”
烦躁的时候有病人给他玩,总比一直端架子当深不可测的黑手党首领强。
没打算将话题固定在这方面打转,太宰治话音一转:“社长,那个委托有消息了。”
遮挡面容的手落下来,私人情绪随之沉静:“继续。”
绷带外,鸢瞳轻微地向外偏开:“再等两天确定行动轨迹,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那边也在关注,我需要自行决断的权利。”
他嘴上这么说,期待惊喜般,似乎并不知晓现在所流露的神态何等萧索。
福泽谕吉不动声色:“你负责的委托,随想法去做。”
他等了会儿,又说:“帮我转告乱步,让他注意联络方的消息,退院后可自行前往札幌。”
和服的身影悄然消失,太宰治没坐相地靠向沙发背,没一会儿,像过去的习惯那样抬腿环抱住膝盖,将自己蜷起来。
墙上,时钟的秒针不断前进。
嘀、嗒,嘀、嗒——
还不醒吗?
要错过搭档任务了,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