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 第212章 第 212 章

212.

对于正常的人类而言，梦是什么呢？是清醒前的一段幻想，是眨眼间遗忘的虚假片段。梦是没有逻辑的，没有逻辑，没有定理，没有常识上的概念，更没有所谓时间的观感。

太宰治从病床上爬起来后第一时间冲去盥洗室撑上洗手池干呕，身体素质远不如他的侦探连清醒的待遇都还没捞着。

爱丽丝在攒了挺厚一本的病历末端签名，确认几天来检测仪器的数据、图片种种，用来分别打印归档保存。档案的主人自然是太宰治，从过去、到未来，他可能很难告别同医疗对策间的联系。

有时候森鸥外会怀疑当年让他学医是不是正确的决定，多想想又觉得算了，学就学了，起码有个分寸不至于真把自己不小心玩死。

对两个倒霉孩子的身体素质没信心，到底干不出就这么把人扔地上睡到自然醒的丧良心事，稍微打起点精神的黑手党首领认命给他们多支出两张简易病床。

拎在手里一掂量，果不其然，两个竹竿条似的小猫小狗。能看出武斗派的福泽阁下养小孩已经很努力，可惜。

森鸥外从过去见到江户川乱步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小孩多灾多难，那时他甚或还没重逢更倒霉的太宰治。

过了度的智慧不是馈赠，是诅咒。没人比他本人更理解这点。

爱丽丝架好监控仪谨慎地往太宰治身上贴电极片，生怕这人昏睡都不老实，猛地乱动一下产生后果糟糕的不必要接触。

虽然哪怕她被人间失格一时抹除掉，也根本没有实质意义的影响。

太宰治之前花了大心思对手下的整治和对工作的安排起了效果，港口黑手党一下倒下三个半的干部层级居然无人留意。但首领还是不能跟着失踪的，他把看护室安排好，继续头疼地回去坐办公室。

情势安定，森鸥外对负状态加班颇有心得，到晚上在起居室歇一歇，补充食水能源，睁眼后又是个崭新的工作机器人。

直到新一天的下午，太宰治病床边的监护仪开始警报齐鸣，小卷毛睁眼向盥洗室飞奔而去。连续看护不改状态的爱丽丝签完名将病例簿一合，利落上前调整仪器。

晕时间的太宰治蔫了吧唧再度回到脱水白菜的状态，从盥洗室爬出来的样子和出水涝鬼没两样，凌乱卷发湿润得丝丝缕缕，水痕蜿蜒下是泛着青的惨白。

他就这样阴郁看看室内，伸手从墙边储藏柜里翻出绷带重新溜进盥洗室，端的是经验丰富轻车熟路。事实上的确不是第一回，任谁每次上抢救台都要被拆干净一身装备，有那个抗议的功夫不如认命重新缠。

好在医疗资源丰富的港口黑手党没有卡绷带经费这一说。

“在病房要保持安静。”

叮叮铛铛噼里啪啦窸窸窣窣，虽说动静不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闹耗子。爱丽丝坐在看护椅上晃着小腿，蓝眸中映出将外表打理体面的青年人。

她分明记得最初那一小只很可爱的病恹恹。

长大了的病恹恹慢吞吞蹦出两个音节：“时间。”

爱丽丝看了眼时钟，照着念：“五月二日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太宰治扶额沉默，半晌，“哦”了一声，突兀问：“森先生，你想不想要‘书’？”

爱丽丝没有立刻回答，外表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忽而莫测地打量他。

终于，她又说了一遍：“在病房要保持安静，太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