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说是要搬家,实际没什么好动手的。中原中也从以前开始就有随心意换地方的习惯,因此他给每处私宅都设置了能够随时拎包入住的基础配置。
太宰治对着手机地图划拉几下,选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住处,随意挑了个车把人塞进后座。
中原中也犯困时懒得理人,随便他怎么折腾,见他脑袋凑过来也只仰头敷衍地贴一贴,而后伸手将那张脸毫不留情从眼前推走。
太宰治一条腿折在后车座上陷入沉思:“七年之痒?”
中原中也摸摸那头小卷毛,说“别闹,我现在困得要死只想睡觉”。
太宰治幽幽盯他,倒是确实没再说什么,回驾驶位规规矩矩开车找路去了。
目的地依旧是独栋带花园的二层式民居,港区的住宅大多更加西式,小洋楼红砖灰瓦稍显褪色,未经约束的花园间野花繁盛别有生机,一眼望去尽是旧时代风情。
“你还真是喜欢这种啊。”太宰治四处看看,一整条住宅街闹中取静,放眼望去数个红色水滴聚成了长河。
中原中也懒洋洋控制钥匙自己去开大门,说道:“方便。我记得你那边全是公寓。”
太宰治点头:“对我来说更好打理。”
公寓楼的好处就是定时交完物业管理费后什么都不用管,想住就住想走就走,不用担心水电与打扫,是集装箱的完美升级版。
他将车倒进花园角落的车棚中,用软下来的语调咕哝:“我可没那么多手下使唤。”
“你活该。”中原中也清晰地说。
太宰治转身扑过去薅他的帽子,中原中也礼尚往来扯他的卷毛,两人在狭窄空间里折腾起来,然后,一颗卷毛脑袋不出意外地撞上了车顶。
“!?”太宰治瞪圆了一只鸢眼。
中原中也把这瘦长条从身上推下去,留下两声嗤笑外加更咬字清晰的“活、该”。
玩闹中赭发凌乱的青年人在繁花间舒展躯体抻了个懒腰,轻快的生命力自然随之点亮无人萧条。
太宰治安静看着他,良久才想起来下车。他自如从口袋里摸出两根小铁片代替万能的钥匙,哼起悠然小调怼开房门。
——重力卷着兜头砸来的灰尘飘向花园。
“中也……你多久没住过这儿了。”差点正面接受风暴洗礼的太宰治僵硬问。
中原中也跟在他后边警惕地探头观察,随意道:“还没住过,三年前顺手买的。”
好,灰尘静止了,警报解除,他继续感叹:“就算是我,一般也不愿意住在近到能直接看本部的地方。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要挑这里。”
可不是能看到么,车程没到五分钟,侧头一眼就是半截朝天戳出来的五根大楼。
但是打开门后,宽敞的客厅内迎面可见两扇面向屋后的长窗,拉开窗子推开百叶外层,隔着几条小道外就能见到低处仿佛触手可及的半面碧蓝,那是遥遥与天相接的海平线。
主卧也在这边,日出的方向,他可以在清晨打开窗帘,看枕边人在晨光笼罩下朦胧未醒的模样。
太宰治说:“偶尔会有这种心情。”
他揭开沙发防尘布,乖巧缩在上边不给人添乱。
中原中也站在角落用重力搞大扫除,玩笑道:“你这话该去和首领说,他一定很感动。”
“我才不要,别讲这么恐怖的事!”太宰治咬牙切齿恨他没情调。
中原中也不理他了,打了补丁包的异能力随时间磨合愈见得心应手,他有时仿佛能感应到一扇门,门后是崭新的世界。
还是欠缺什么。
人脑限制到底无法忽视,掌握清晰界限还需不断摸索。他放下几个操纵线程减少负担,隐约的眩晕。
“中也,过来。”太宰治轻柔地呼唤。
欧式沙发的优点简单粗暴,抛开奢华复古外表,撤下靠垫后,宽敞柔软的垫子天然是一张可供小憩的单人床。
这时就会觉得中也的娇小是个优点。
太宰治搂着人躺在沙发上,那真是没有半分拥挤不说,留下翻身空间尚且绰绰有余。
细微的呼吸平稳悠长。
啊哈,睡得好快,不愧是心中挚爱,地位崇高且无比受宠的工作情人,挨上什么折腾都没喊过一声抱怨吧。真是的,笨蛋小狗,笨蛋蛞蝓,笨蛋中也!
……
………
好暖和。
安全、满足。
思维渐渐迟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