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跪坐在地上,看着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发生了争执,她愣在原地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关系很好的人会吵起来,但是她看懂了织田作之助眼中的坚定和什么破碎了的疯狂——正是她以往最熟悉的、也最常见的亡命之徒的眼神,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太对,但凉现在感受到了这个赤铜色头发男人身上散发出来和纪德一样的气息。
是梦想破灭、理想倒塌、唯求一死的气息。
她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像是看到了焰火的飞蛾,一步一步迈入必死的结局。凉开始还觉得有些腿软,她缓步向着织田作之助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说是追也不尽然,不如说她只是拖着身体径直去了临时基地。
太宰治没有拉得住织田作之助,他立在原地淋着雨,以往的从容和淡定都被织田作之助的转身打破,他最熟悉求死之人的样子,织田作、织田作之助现在的样子,就是在求死!不能让他去送死,太宰治在慌乱中难得分析不了现在的局势。在调查mimic事件的时候他就隐约有感觉,但现在他还是选择相信森先生——毕竟这可是一直在用“无痛苦死亡”钓着他的屑医生。
而且他现在只能选择求助首领,除了这条路,太宰治别无他选。
于是他收敛住慌乱,向着港口Mafia大楼前进——这个时候,森首领不会离开他的办公室,不如说他应该算到了这一点,正等着自己自投罗网。上一次被森先生从水里捞出来的代价是为他做事,那么这次呢?太宰治干脆撬了辆车开往港口Mafia大楼,一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边思考他自身还有什么榨取价值。
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了谁如此思考,而这些,为了织田作之助、为了挚友,统统值得。
凉没有追上织田作之助,除了她因为爆炸余波还没有缓过来之外,还有年龄的问题。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在普通人家里正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时候,无论是体能还是身体素质,凉都不是很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孩,活命的技巧虽然很多,但这不意味着她的身体很好。
现在她的喉咙里已经泛起了血腥味,呼吸粗重到即使是淋着雨,也感受不到一丝凉意。凉没有找遮蔽物,也没有躲雨,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赶上纪德所说的“盛宴”。
死掉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呢?
“喂!”江户川乱步没走几步又遇到个送死的人,他没忍住叫住了这个女孩子,看着在大雨天白着一张脸,头发散乱身形狼狈的凉有些生气:“我说你们一个两个都在想什么!为什么都要去送死呢?”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如果说前面那个撞了他的男人是为了复仇——诶呀,反正那个男人实力很强,也可以把最近横滨的不安定因素解决掉——总之就是不需要拦住他!但这个女孩子、是叫凉吧,这个女孩子完全没必要去送死!
正是搞不懂这些人,什么丧家之犬、真正的解脱,这不就跟笨蛋一样嘛!
凉的眼前有些模糊,她抬手抹了把脸,把雨水擦掉了一些才看向叫住她的大男孩——应该是未成年?她这会已经满脑子都是想要死去的念头,听到问话哽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其实也没必要说,不过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凉难得较真了一次——她想让其他人知道她的想法,哪怕是陌生人也可以。
“……我不是去送死,”组织了好久的措辞,凉才这么说到:“我只是不想活。”
江户川乱步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然后满脸不爽地转身就走。
随便他们啦!反正他可是提醒了的!
等到凉赶到纪德他们所在的破旧教堂时,她只看到了太宰治被那个织田作之助解开头上绷带的样子,现场到处是弹孔、灼烧的痕迹还有血迹,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她沉默地站在一扇破洞的窗户外盯着倒地的纪德。那张曾经坚毅又疯狂的脸上此刻只有安详和满足,纪德死在织田作之助这个男人的枪下,肯定是很幸运、很幸运的日子。
凉在那片废墟里站了很久,久到太宰治凭一己之力把织田作之助背出这个地方,久到天边冒出第一颗星星,久到异能特务科都来收拾残局。她还是站在那个隐蔽又破碎的地方,眼神盯着地上未清理的血迹发呆。
纪德带着他的军队迎接到渴求已久的殉葬,她已经观察过了,能看到脸的每个人都带着相似的满足和释然。凉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会如此释然,就像她说过自己只是不想活——对在战火里生长起来的凉来说,活着才是一件让她惶恐的事。
而现在,mimic已经被织田作之助剿灭,就连这个送葬者也被带走了。
那么,她呢?
凉被太宰治仇视的因果差不多了,握拳,接下来就是凉为什么会喜欢上太宰治了。
刀中带糖,我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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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和织田作相处的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