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同人]陌上花开 第5章 第 5 章

魏无羡再醒来时，桌上点着一盏纸灯。

蓝忘机仍在床边，双目微闭正在打坐，感觉他醒了便睁开眼：“魏婴。”

魏无羡晃晃头，刚才的共情里几乎没有蓝忘机，这时却被他瞬间带回现实，立刻做出个防备的架势：“你怎么在这里？他人呢？”

蓝忘机神色一黯，魏婴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你别紧张，蓝湛没有恶意的。”

魏无羡坐起来，透过半开的木门，看到那个魏婴坐在外室，正非常认真的誊抄着什么。这安定的状态让他也镇定下来，他道：“喂——”

魏婴头也不抬：“醒了就好好吃药，你再不醒，这位蓝二公子都以为我怎么用鬼道害你呢。”

魏无羡不太理解这种违和感，好像……蓝忘机在护着他？

“我们为何在云深不知处？”

魏婴终于抬了头，诚恳地看他：“我也不想的。第一，不是我带你来的，是他从温宁手里把你抢来的。第二，我为了带你走，差点跟他打起来。蓝二公子的避尘威名赫赫，我实在没信心从他手上抢人。”

魏无羡惊呆了：“你把我从温宁手里抢来？为什么！还有温宁，为什么不拦？”

蓝忘机跟他对视一眼，垂下了睫毛，嘴唇微动，却半天都没说话。

魏婴道：“这也怪不得温宁，他也不想的。”

魏无羡看蓝忘机：“为什么？蓝湛？”

他一边说，一边不顾胸口疼痛要下床，蓝忘机想拦又不敢，魏婴道：“醒了别乱动，你这伤还得再躺两天。”

魏无羡道：“我才不躺，我要回乱葬岗。”

魏婴走过来，把他按了回去。

“医师嘱咐，你醒来得喝药。”魏婴指挥着：“蓝二公子，麻烦你瞧下药好了没？”

“……”蓝忘机道：“好。”

他一出去，魏无羡就低喝道：“你干嘛？我得回去。出来都三天了。”他不能离开乱葬岗超过四天，没有他元神之力镇压，那里的凶尸都会暴乱。

魏婴道：“嗯，我知道。所以一会儿抄完书，我替你回乱葬岗。”

魏无羡道：“我不用你替，这点伤算什么？我镇得住！”

魏婴在他对面坐下，温和道：“我知道你震得住。但是……一来我本来也得去乱葬岗研究回去的阵法，二来你刚失控过，回到那里就要耗费元神。有我能替你几天，何不省省心？”

若是几天前有人说他“失控”，魏无羡非翻脸不可，但看过自己那一败涂地的经历，他实在无力辩驳。

魏婴道：“还有，你没死的事，除了乱葬岗，就蓝家几个人知道。而兰陵金氏，据说组织了一帮人想攻打乱葬岗，为金子勋报仇呢。”

魏无羡冷笑：“呵，是想瓜分我的遗产吧！”

魏婴道：“有我在，不可能。你只管养好伤再回去。”

魏无羡道：“就算这样，我也不在云深不知处。”

魏婴道：“你得跟蓝湛说。”

魏无羡目色怪异：“你什么意思？”不但放任自己被绑架，居然都不试图搭救了？有这么对自己的么？

魏婴道：“他带你回来并无恶意，你好好跟他说，商量归期就行。”

魏无羡几乎能在他脸上盯出一个洞：“说起来，你不会就被他抓过吧？所以才不担心？”

这个嘛……自己重生不久就被蓝忘机抓回去的事，有损形象，还是不要分享了。

魏婴想到蓝忘机误听死讯后的样子，想到他一直被魏无羡提防警惕的委屈，决定给他说点好话：“其实……蓝湛是可以信任的。”

信任？魏无羡以前不信蓝忘机，觉得他说的“鬼道损心性”是夸大其词，可是昨日在穷奇道，他确实失控了，若不是魏婴制住了温宁，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确实该反省下，试着多接受别人的建议。

但，相信蓝忘机的判断，并不意味要完全相信这个人。

魏婴又补充：“他不会害你。而且有什么危险的话，肯定是第一个来帮你的。”

“天哪，你说的是小古板吗？”魏无羡几乎都笑了，忽然想起：“不对，十六年后你是不是跟他关系可好了？你做了姑苏蓝氏的客卿？”

魏婴点头。

这确是真的。虽然他这客卿多半时候都不管事，但名义上，确实是姑苏蓝氏的高位客卿。

魏无羡的神色一言难尽：“天哪！这个家规三千多条的地方！”

魏婴道：“不幸，已经四千条了。”

魏无羡被震撼了，几乎要流下同情的眼泪：“你是怎么了？怎么走上的这条绝路？百家还追杀过你？有什么把柄被蓝氏拿着？还是色迷心窍看上了他家的女修？总不能是喝醉酒胡乱应下的吧？”

魏婴忍笑道：“你几乎说中了正确答案。”

魏无羡苦苦思索，魏婴道：“放在几年前，我也不敢信自己会来这里。不过其实，咱们一直也没那么讨厌蓝氏，不是么。总之，这只是我的选择，又非你的命运。将来，要不要到蓝氏来，你自己决定。”

“说得也是！”魏无羡当下不纠结这个，转而研究魏婴这张脸，似乎横看竖看都不够满意，越看越嫌弃：“魏远道……你居然还用这个名字。”

“这名字也是你取的。”

魏无羡还有一肚子话想问，蓝忘机却端了碗黑漆漆的药回来：“魏婴，你不要下地，医师嘱咐你多躺着。”

本来是想戒备的，但想想魏婴的态度，再捏捏阴虎符还在袖中……不管是他的命还是阴虎符，蓝氏想要的话早拿走了……所以自己似乎太过小人之心了。

他吐了口气：“蓝湛……对不起。”

蓝忘机微微一怔：“怎么了？”

魏无羡道：“白天，我不该那么说你……说你……抓我回来……”他越想越心虚：“我气糊涂了，你别怪我……”

蓝忘机柔声道：“我没有怪你。”

剑拔弩张的气氛早不见了。魏无羡放下了心，接过药两口喝完，道：“蓝湛，我得回乱葬岗去。”

蓝忘机顿了下，道：“医师让你这两天不要挪动。等你伤好，我送你回去。”

魏无羡做好了被他拒绝被他强留被他一通指责教训的准备，谁知他竟轻易同意了！他惊讶得以为自己听错了：“你送我回去？”

蓝忘机道：“嗯。”

这么好说话的吗？魏无羡于是问：“那你带我回来是想干嘛？”

蓝忘机垂首看被子上的云纹，似乎在长考。

魏无羡嘀咕：“难道就是为了给我养伤？”

回外间继续抄书的魏婴噗得一笑，随即压低了声音。

蓝忘机终于抬起睫毛，郑重看着他，道：“魏婴，我对你绝无歹意，我……”

四目相对，魏无羡眼神专注而微含期待，黑色瞳仁在柔软的光晕中流转着让人失神的魔力，蓝忘机心头一颤，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片刻后，魏无羡转开目光。

他捂住胸口，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蓝湛刚才那模样太过真诚，都好像……要跟人求婚似的，吓得他都不敢呼吸了。真要命！

眼神瞟过去，看到蓝忘机还特别真诚的样子，魏无羡觉得需要给个回应：“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就同意养好伤再走了？

不对，那到底是什么药？喝了能鬼迷心窍的？？

蓝忘机拿了碗出去，魏无羡忙叫：“喂！”

魏婴道：“怎么？”

魏无羡道：“你跟蓝湛，十六年后？”

魏婴的声音，肉麻得让他差点起鸡皮疙瘩，“关系好到让你想象不到。”

……

…………

好吧，十六年过去，自己依旧那么不要脸。

不过，既然是能经历这么多年考验的“关系好”，大概确实可以多信任他一些。

等蓝忘机回来，魏婴也抄完了那本书，他伸个懒腰，道：“含光君，谢谢你帮我借出这本书，我得走了。”

蓝忘机道：“你要去哪里？”

魏婴一指榻上：“你要留他在这里养伤，只好我去乱葬岗帮他看下场子了。放心，不会打着蓝氏旗号作坏事的。”

蓝忘机目色一沉：“你能进乱葬岗？”

魏婴慢悠悠地收着抄好的书：“含光君，十六年能发生很多事，你确定要一一追究？”

忽然，魏无羡道：“喂！”

魏婴道：“怎么？要我带话？”

魏无羡问他：“你还是要回去的吧？”

魏婴道：“当然啦。好在含光君借了我这本书，阵法的难题都不成问题，帮大忙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也想快点，但现在不行。我还缺材料。”

“好弄么？”

“看运气。”

一听就是很有难度的事情。

魏无羡表示知道了：“哦，需要帮忙尽管说。”

魏婴点头：“放心，不会跟你客气。”

蓝忘机忽道：“我送你。”

姑苏蓝氏有宵禁，但两人谁也没提，极有默契的走到一处围墙边，魏婴道：“蓝二公子，你要跟我说什么？”

蓝忘机说话做事从不拐弯抹角，这时也直接问：“你到底是谁？”

魏婴看他：“你怀疑我？”

暗夜中，蓝忘机眼眸清透、却不失锐利：“你有所隐瞒。即便跨越时间之事属实，你在十六年后，也不可能拿到我的玉令。”

魏婴却笑了：“话不要说得这么死哦！蓝湛，你叔父都不问了，你还审我这个干嘛？难道你怀疑我偷的？可这玉令要是偷的，我为何还自投罗网来你们蓝氏？”

这确实是最难解之事。其实三枚玉令凑一起时，他们就信了跨越时间的说法。只是对魏远道这个人疑虑重重。

蓝忘机定定看着他：“你身为蓝氏门人，却与魏无羡关系密切，甚至你的鬼道修为非同小可。蓝氏怎会将你收入门中？”

魏婴还是笑：“都说不要那么古板嘛！今日的姑苏蓝氏不能接受鬼道，并不意味着十六年后的姑苏蓝氏也不接受。今日的魏无羡人人喊打，焉知十六年后，他不会又成为各大世家的座上宾？”

“……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我绝不骗你。”夜风中，魏婴的声音有种让人无法怀疑的虔诚的笃定。

蓝忘机很想细问发生了什么，最后，却只问：“你对魏婴……共情了什么？”

这才是最让他在意的。

其实魏无羡睡着时，他也问过。魏婴的回答是“你可以问魏无羡。”

他虽有不安，可绝没想到魏无羡醒来后，明显对这个魏远道极为信赖，那种信赖……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虽然，这个魏远道还帮他说过话，但总觉得，他俩交谈时自己就是个局外人。

魏无羡还那样自然地把他俩划成了“我们”，灵剑都给他用，甚至都将乱葬岗全部托付！这是怎样望尘莫及的信任！

不得不说引发了他强烈的危机感。

年轻蓝忘机的这种心思，根本瞒不过魏婴。

他立刻表态：“放心，我对他绝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对我也如此！”

蓝忘机追问：“你跟他何时相识的？”

难得见他这样死缠烂打，魏婴有点想逗：“你猜？”

这语调太不庄重，蓝忘机面色刚沉下去，就听他继续道：“你怎么不问我，你跟魏无羡怎么样了？蓝湛呀，你以为我为什么没坚持带他走？如果我说，十六年后你们已经是道侣了，你这会儿……敢不敢回去示爱？”

他比了比静室的方向，回过头时，发现蓝忘机的耳垂，简直红到滴血。

就是有一炉丹药在胸腔炸开，都不可能给蓝忘机如此大的冲击。

他……和魏无羡……道侣？

是他想的那样吗？

就连往昔最美的梦里，他都不敢梦到这个！

他真的有……跟魏无羡结道的一天？

心脏在胸腔中跳得飞快，他想再确认下，却突然很怕魏婴说这是个玩笑。

恍恍惚惚中，他看到魏婴靠近来，几乎快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比起这个……你难道就没发觉，我对你才是情有独钟，神魂颠倒么！”

响亮的笑声未绝，人已翻出了墙外。

过了许久，蓝忘机才意识到，他好像……被调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