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恋妹癖 第2章 三色堇

晚上回来的时候，陆弥很沉默地度过了一顿饭的时间。

家人都习惯了她的沉默寡言，在碗里的饭被解决完之后，陆弥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是去看看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浇水的浇水，修枯枝的修枯枝。等一切都忙完之后，她坐在小板凳上看它们的生机勃勃。

从小到大，一整天都不会腻。无聊了坐在旁边的人会把他的书递过来和她一起看。不会是长篇大论的理论知识，也不会是浅显明白的三流小说，是一本又一本精美的图册，大好河山、花鸟鱼虫。

陆弥每天都在期待见见地理真实的模样，但是她的失语症和社交障碍让她无法迈出第一步。

在她的病情最严重的那几年，她连走出自己的房间都困难，害怕一切熟悉的、陌生的男人。只有同样是孩子的人才有机会接近她。

可同龄的男孩子大多调皮捣蛋，做不到静下心来安抚一个如受伤的幼兽般警惕整个世界的孩子，他们的接近反而是对陆弥的二次伤害。

张新杰就是这样接近她。

六岁的陆弥每天都在因为无尽的、突如其来的恐惧落泪时，她收到了一方手帕。张新杰蹲在她面前等她暂时停止哭泣，“阿姨说你哭完会靠着墙角睡着，她不放心你，而我有时间，所以我要帮她看着你。”

妈妈很忙，离开那个怪物之后，为了让她们两个不饿肚子，所以妈妈有很长的时间不会陪着她。

所以陆弥信了张新杰的话，出于对母亲的信任和张新杰秀气的、和她差不了多少的孩童模样的安心，她伸出手抓住张新杰的衣角。

还是不会说话。她揉揉酸胀的眼，指了下床告诉张新杰她困了。

脱掉妈妈早上出门前给她套上的外套，陆弥躺到被窝里、即使是睡着了，手还紧紧攥着张新杰的衣角不放。

等双方父母回来一看，两个孩子正安详又亲密地靠在一起，睡得香甜。

从那天起，张新杰就替大人接管了照顾安抚陆弥情绪的任务，看着她慢慢地不再哭泣、不再恐惧，然后变成了一个见到人会露出甜蜜柔软笑容的乖孩子。

那份陪伴的时间太长，长到陆弥以为自己的世界只有妈妈和哥哥，甚至一天见到哥哥的时间多于见到妈妈的时间，依赖上他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还是不会说话，还有出门也要牵着新杰哥哥的手，不然哭着闹着要回家。陆弥还不愿意学习手语拒绝交流，是张新杰自己去学了手语，然后潜移默化连哄带教才成功的。

和哥哥上了同一所小学的陆弥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坐在位置上等哥哥来接她。

张新杰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但他讲的每一句话陆弥都在认真听。见到陆弥期待的眼神，张新杰总要在自己无聊的学习生活里挑挑拣拣出些事情来满足她。

“弥弥，你呢？”

她比划着手势说老师让他们跟读拼音的时候，有小朋友会指着她不开口说话，是不乖的小孩。她很急，每次要开口辩驳时却说不了话，老师和别的小朋友解释自己是生病了暂时说不了话，但看到他们的眼神后她还是很难过。

要是哥哥也在就好了。陆弥失落地踢走路边的石子。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想法，张新杰出现在陆弥班级里的次数更多了。别的小朋友会因为无脑崇拜敬畏高年级的学生，对陆弥多加优待，至少面上不会再做出让她难受的怜悯了。

时光慢慢流淌，陆弥从得失语症之后第一次开口，是因为一个简单的学生间的攀比。

炫耀自己有什么最新款的手表衣服、炫耀自己又出去旅游之类的云云，到陆弥这边就是不自觉带上嫌弃的“算了她又不会说话。”

陆弥垂眸，手握住笔怎么也写不下去，嘴巴几张几合欲言又止。等到下午放学张新杰出现在班级外等她的时候，陆弥当着还没走的大家大喊张新杰哥哥，然后声音又变小，回头和之前那群炫耀的人讲：“我有哥哥……”

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是哥哥的手帕又一次接住了她的眼泪，张新杰说：“别哭了，回家。”

他稍微比她大些的手紧紧握住她，温热又不黏腻，坚定地牵着陆弥越走越远。

那时陆弥想：为什么哥哥不是妈妈生的呢？她想和哥哥做一辈子的兄妹。

他们一起走过春夏秋冬，一起来到陆弥刚进去不久张新杰就快要毕业了的初高中，在长达九年的陪伴里，爱偷偷变了质。

陆弥在日记本写下不堪的意淫和不断的忏悔。

但终究是少女蠢蠢欲动的心思占了上风，她期待着来到哥哥的学校，成为了一个每天都要去高三的楼层找哥哥的高中生。

学校的校服换得有些勤，高三和高一的校服不是同一款。她总是失落地和张新杰抱怨新校服不好看，但真正的心思是恼他们穿不了情侣装。

还不懂得她心意的张新杰会把多余的校服外套给陆弥穿，自己也会加购高一的校服穿上，告诉陆弥不丑。

外表纯洁无辜又可爱，性格安静腼腆，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完美温柔女神，这样的女孩子穿什么衣服都是漂亮的。

可是她成天跟在自己高年级的哥哥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人前无口腼腆，人后黏糊腻人，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见到的模样，不少人想要成为她心中特殊的存在。

或许会有——

“陆弥同学，我喜欢你！”

陆弥受宠若惊，先是指情书之类的表示她不要，再用手语打出：“我们还不熟悉，这样太草率了，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

眼前人还在疑惑这些手语是什么意思，张新杰刻意路过：“她说你打扰到她了，让你离她远点。”

陆弥和表白的同学同时瞪大眼盯着张新杰，表白的同学不信，视线转向陆弥寻求回答。

陆弥见张新杰表情毫无撒谎的窘迫，收起惊讶的表情，露出没办法的表情点头表示张新杰的回答是对的。

表白的同学遗憾离场。

但是陆弥因为张新杰的占有欲暗自窃喜了很久，然后又是煎熬。

相处了这么久的继兄妹，在别人眼里和亲兄妹无异了。但是她却这样罪恶地对自己的哥哥产生了不应该的情愫，不能告诉任何人，所有因他而产生的喜怒哀乐，都被打碎了揉乱了咽进去，像是呕吐物重新吞进去一样恶心。

就像是抛起一枚硬币猜正反，正面是幸福，反面是痛苦，而张新杰刚好将那枚硬币夹在指间。

那一段时间陆弥的本子用得很快。所有无法倾诉出口的爱怨被诚实记录，她在日记本上自暴自弃写下：“如果可以，我想把哥哥关起来，关到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只当他失踪了，然后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我的爱人张……”

名字无法被完全写出，但不管是谁都会知道全名是什么。

那一晚，张新杰意外撞破了陆弥的秘密。她一个星期也没有和他说过话，但他要走了。

那次撞破的意外，也正是要告诉她一件事，关于他们的感情，还有他要出道的事情。

高中的住宿制不像小学初中那样，让他和自己的妹妹有了些距离，自己打游戏这件事也没有告诉过妹妹。在她眼中无所不能的哥哥会抛弃学业去打电竞吗？他并不想那么早推翻那个形象。

妹妹是个敏感脆弱的孩子，在这么多年的照顾中爱上妹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些在妹妹日记本里所记录的，关于他若有似无的暗示完全正确，在看到那句有关囚禁的话之后，张新杰感叹两个人的心意相通。

只不过妹妹暂时无法坦然接受这段关系。

是的，罪恶的关系，无法坦然面对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一直知道陆弥是一个敢说不敢做的孩子，但是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他会放她冷静几天，这几天他对陆弥的小情绪照单全收，只等她一个决定，只要她愿意。

一等就是他即将飞上云霄，机场送别时，她站在母亲身后，露出他最熟悉的微笑，怕他看不清她的口型一样，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地我爱你。

他以为他们的关系是板上钉钉的了。比亲兄妹少了血缘禁锢道德枷锁，比其他任何关系都更加亲密无间，没有人能插进他们中间，他所认为的最好最好的关系。

但是这两年来，陆弥一直在躲着他。

避嫌吗？不像是。幡然醒悟准备逃离吗？更不像了。

身为四大战术大师之一、永远严谨理智的张新杰，第一次对一件事想不明白。

妹妹的心思要怎么猜？

最后他将这样的行为归结为乖巧懂事的妹妹迟来的青春期。

原来的承诺都不作数了啊。

他抬起眼镜，捏了捏山根，最后发现自己的妹妹并不是真正的乖巧。这都没有关系，他们是最亲密的存在，十年陪伴在彼此身上刻印下对方的印记，哪怕隔了天南地北，印记会告诉他们从未分开。

陆弥因为饭桌上只有她一个人感到的僵硬而不太美妙的心情，在回忆起那些美好回忆而好转，她另一只手搁在没人坐的小板凳上，心想这样的尴尬只是暂时的，很快哥哥就无法甩开她，最后妥协接受了。

写完发现自己和很久之前定的草纲差了好多。一章讲了三章的内容，算了反正写都写了，草纲里的内容其实分三章讲的话有点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三色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