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灵鹜在府邸的桥边流水处他们已经刨好的地里撒种子,地里一半种上小菜,另外一半种上花草树木。
撒到一半,府里小六子匆匆忙忙而来,叫道:“封姑娘,姑娘?”
封灵鹜从地里折回来,问道:“何事?”
小六子道:“门口来了个姓梅的,说是参加今年春季科举考试的考生,哦,还特意说了他是安徽的,说特地来找姑娘你的。”
封灵鹜把手里的种子递给春花,拍了拍手,道:“把人请进来。”
小六子点头。
去见人的一路上,她的心里燃起悠悠灭灭的小火苗,说不定……说不定这就是一个希望啊……
来到前厅,客座上一青年看到她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即刻拱手行礼:“封姑娘。”
封灵鹜看到他,问道:“公子是?”
两人落座,青年道:“小生梅置景,来自安徽,封姑娘可能不认得小生,但小生以及小生的很多朋友都对封姑娘感恩戴德!”
封灵鹜疑惑,问道:“为何?”
“姑娘可还记得安徽的梁冰年案子?实不相瞒,小生与小生的很多朋友都跟张三公子一样拜在梁冰年的门下,与张三公子一般忍受多年,原以为这辈子出师无望仕途也是无望了,没想到姑娘帮了我们,我们对恩公都十分感激。”梅置景说道。
“不用感谢,我不过举手之劳,能够帮到你们我也很开心。”封灵鹜道。
梅置景颇为感念的看着她说道:“小生听说十三爷与四爷的事情,也知道姑娘与两位关系极好,特来相助。”
“如何相助?”封灵鹜追问。
“八爷手里指证十三爷与四爷的那个证人就是小生府里的一个下人,在小生府里偷盗了些银钱,被小生的娘赶了出去,没想到竟然打着我的招牌在八爷面前胡说八道诬陷十三爷四爷。”
“可当真?”封灵鹜道。
“当真,小生就是证人,姑娘,只要小生出面为十三爷他们作证,十三爷他们一定会没事的,小生愿意。”梅置景坚定的说道。
“好!这样……你……”封灵鹜想了想,她不能直接带着他去找八爷,八爷知道有个梅置景,一定会把他扣下来。
她踌躇起来,沉默片刻,道:“梅先生,我叫府里人与你一起去太子府,你与太子爷说清楚这个事情,太子会带着你为十三爷四爷刷清冤情的。”
梅置景从椅子上起身,拱手道:“是,姑娘请放心,姑娘交代的事情小生一定会办妥。”
封灵鹜点头,让春花叫管家带着十三爷的贴身玉佩(封灵鹜从十三爷房间里找的)放下手里所有事情带着梅置景去太子府。
十四爷府里出来一个脸庞圆圆的微胖的姑娘,正是珑玉。
她带着她珍藏了三个多月的银钱,她的俸禄加上十四爷平时赏的一些,满满塞了一个荷包,她朝街上桃酥记的店铺子过去。
她经常来这家桃酥记,铺子里的老板三尺一她都认得,人生的不高,除了叫三尺一,人还称三寸丁,但这小哥却从来不为别人这样叫他而恼火,嗓门极大,人欢快乐观,每当她难过想要吃桃酥清的时候,她总来这个地方,跟三尺一说说话,就会被他的热情向上的心态感染。
她踏了进去,三尺一正在给客人打包桃酥清,看到了她,大嗓门道:“小珑玉,你来啦!”
客人都回过头来看她,她点头道:“买两斤桃酥清,三尺一哥哥。”
客人拿着包裹离开了,三尺一冲她摆摆手,她来到他身边,他指着盒子里的饼酥问道:“还是要原味桃酥清?”
“额……要一半原味一半瓜子仁的吧。”
“好嘞!”三尺一给她开始打包。
他一边给她打包一边看了她,道:“小珑玉,跟你哥哥吵架还没和好吗?”
珑玉点头道:“对啊,三尺一哥哥,我哥哥总说我傻,总欺负我,我突然觉得我其实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边,他的眼中,他的生命里。”
珑玉这小姑娘从十三四岁就在他铺子里买桃酥清,她天真无邪了一些,心智是比不上那些七窍玲珑的姑娘,但是,他知道她一直有个特别喜欢的非亲哥,这个哥哥还是她喜欢的公子,这个非亲哥总是说这姑娘痴傻些,姑娘要不是心智低了些,该有多自卑,可这姑娘还是喜欢那公子。
“小珑玉,你看到这块桃酥清了吗?”三寸丁问道。
珑玉点头,圆溜溜大眼睛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三寸丁缓缓说道:“这块桃酥清比其他桃酥清都难看了一些,可是有些人还是喜欢,因为它是瓜子仁的,难看是因为它里面包裹的瓜子仁太多了一些。”
“嗯?”
三寸丁耐心的说道:“喜欢就是喜欢,看着舒服,处着开心,这就够了,不必想的太多,太多了哥哥就不是你的了。”
珑玉挠了挠脑袋,道:“三尺一哥哥,你说的对,喜欢就是喜欢!”
“真乖,给,拿着你的桃酥清吧?”三寸丁将桃酥清交给了她。
她付了银钱之后告别了三寸丁,朝十四爷府邸走去。
走到一条无人小巷子,她转身狐疑的看了看,身后没有一个人,可是,她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她。
没看到人她心里算是放心多了,穿过这条小巷子就转到另外一条回家的大街上去了。
她满心雀跃的想要回去把手里提着的桃酥清送给十四爷,亲眼看着他吃,然后看他再吐槽一番她买的桃酥清多么多么难吃,可是,他仍旧会吃好多块。他吃点心的时候,旁边得准备茶水,他吃点心速度太快,会被噎到……
她脖子被人剧烈一击,眼前发黑,噗通倒地!
管家跑的跟有土匪在身后追他一样,穿过景廊亭轩,宅子有点大,他跑到封灵鹜房门口的时候有点喘,趴在门口手掌撑着膝盖,“封姑娘?”
封灵鹜从屋内走了出来,问道:“何事如此仓皇?”
“封姑娘,今早我听宫里传来消息,太子带了人去陛下那里,陛下提了宗人府里的爷和四爷!”
“当真?”
“当真!”管家斩钉截铁的说道。
“立刻备马车,去皇宫。”
“是!”
马车停在太和门口,封灵鹜从马车上跳下来,问了守门的守卫,道:“十三爷与四爷可已经进去了?”
守卫摇头,道:“不曾。”
她点头,站在门口一直等,约等了半个时辰,两支队伍过来,她一眼看到手腕上锁着锁链的两位爷,宗人府将领掏出腰牌,守卫人让开了条道。
两位爷被押着进了去,两人看到了封灵鹜,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十三大声说道:“等着我,我马上就出来!等着我,我一定会出来!”
封灵鹜点头答应,十三爷笑着离开。
天色昏沉,空气冷的割人,身边的管家搓了搓手,抬头看了眼天,对她说道:“姑娘,要不然进到马车里等吧?天好像要下雨了。”
她笔直的站着,面无表情,也不说话,他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但看她这样子该会在雨中立着。
管家悠悠叹口气。
天空下起了小雨,打在她的身上脸上,她抬手,一滴雨落在她的手指尖,她凑近看了看,侧身对身边的管家说道:“十三爷说让我一定在这里等着他,他会出来是不是?”
管家点头,回答道:“是的,十三爷是这么说的,可是姑娘,天儿本来就冷,您要是淋了雨就会生病……”
大雨哗啦啦落下,她的脸上头上都湿了,她仿若没有听完整管家说的话一样道:“好,那我就等着。”
她转身朝门内看过去,脑袋里逐渐不受控制了,往昔所有一幕幕全部都在脑袋里出现,她的眼神逐渐暗淡,脑海里的影像时好时坏。
管家重重打了一声喷嚏,捏了捏鼻子,立刻跑到了马车里,从马车里拿出一条毯子,将毯子遮在姑娘的头上。
没有风雨过来,姑娘原本暗淡的眸子有些光彩,静静的望着太和门内。
等待了半个时辰,门内缓缓走来两个公子。
一个清冷而又肃杀,另外一个俊美洒脱,身上衣物皆湿了,俊美洒脱的公子看到门口那立在雨里被管家拿着毯子遮住的姑娘,快步朝她跑过来。
他伸手抹掉她侧脸上的雨水,管家道:“爷,你们可算出来了,姑娘在这都等了半个时辰了,非说要等着你们出来,怎么劝都不听!”
“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大的雨都不进马车里躲避吗?”十三呵斥道。
“我给了安徽铺子里的老板十道菜肴做法,老板非常感谢我……十三爷本想看店里伙计捉弄我,不曾想伙计给了我许多许多饭菜,十三爷羡慕,十三爷抓起筷子吃了,但是饭菜难吃,十三爷吐了出来,十三爷……”姑娘眼睛没有焦距。
“嗯。”十三爷以为她在跟他回忆从前事。
“下雪天,十三爷过来找我,十三爷在雪里站着,公子模样好看,我收藏在了记忆夹当中,十三爷给我画眉,十三爷给我画眉,十三爷给我画眉……”她的话一直卡在十三爷给她画眉那句话。
十三爷觉得她怪异,慌乱了起来,扯了扯她的手臂,她手掌冰冷,他喊到:“灵鹜?灵鹜?你怎么了……??”
四爷从远处过来,问道:“十三弟,封姑娘怎么了?”
“四哥,她……她怎么这样了?她怎么……”十三爷叫她她却一直卡在那句话上。
四爷蹙眉叫道:“封姑娘?封姑娘?”
封灵鹜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仍旧卡在那句话上。
管家看到十三爷脸上的焦急,立刻说道:“爷,我们不要在雨里淋着了,赶紧回去吧,用炭火暖暖姑娘,我看姑娘也就没事了。”
十三爷被提了个醒,立刻点头,扶着封灵鹜上了马车,岔路上管家停了车,对车里的四爷道:“四爷,您府里的马车来接您了。”
车里的四爷看了眼封灵鹜,无奈的撩开车帘看了外面,对面马车上穿着蓑衣的车夫说道:“四爷,奴才来接您了。”
他转过头对车内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封灵鹜的十三爷道:“十三弟,封姑娘就交给你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派人过来跟我说。”
十三爷朝四爷看去,道:“好,四哥,你放心回府去吧,不必担心。”
四爷又看了眼姑娘,虽不舍但最终离去。
管家驾着马车来到了十三府邸,十三爷立刻下车,封灵鹜在车内不停的反复的卡在一句话上,无法动弹。
十三爷再次上了马车,扶着姑娘出了马车,跳下车,环住姑娘的腿一把抱起,直接将姑娘扛进了府里。
管家跟在他的身后,只听得他声音急促而又仓皇的说道:“准备炭火!”
“是!”管家转身忙碌了。
他将姑娘扛进了房里,将她放倒在她的床上,握着她的手又是呵气又是揉搓一番,姑娘身上温度依旧低,仍旧卡着那句话。
十三爷的一颗心越发的不安起来,对着门口大喝一声:“炭火呢!炭火怎么还没拿过来!”
门外没有人回答,片刻之后,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了起来,管家声音传来:“爷,炭火来了,炭火来了。”
两个奴才抬着一大银盆子炭火缓缓走了进来,炭火燃烧的正旺,适才引火必然费了不少功夫。炭火盆落地,奴才们纷纷离开,管家关上了门。
室内温度逐渐上升,暖的使人浑身舒坦了起来。舒坦的让十三爷原本非常紧绷的心脏都微微放轻松了。
他满怀希望的期待着封灵鹜的情况能够好转,等待许久,封灵鹜确实不再卡在一句话上,但她整个人目光仍旧没有焦距,平静的不再说一句话,盯着前方,像没了灵魂一般吓人。
十三爷拉着她的手叫道:“灵鹜?灵鹜?灵鹜……”
不管他叫她多少声,她都不说一句话。
十三爷转头望着大门,大喝道:“来人!来人!”
大门被人立刻打开,管家进来问道:“爷?”
“叫大夫过来,快去!”
“是是是!”管家立刻匆忙跑了出去。
约几分钟,大夫跟着管家来到了房内。管家道:“爷,大夫来了?”
十三爷听到大夫,立刻起身,将管家身后的大夫拉到床前,说道:“大夫,你快看看她,看她究竟怎么了?”
管家给大夫搬了个凳子,大夫没有急着诊脉,先问道:“姑娘先前发生过什么?”
十三爷想了想道:“淋了雨,受了冻。”
大夫是个中年人,正值中年强盛,唇上还没有生胡须,气质沉静文雅,行事也不慌张,听完十三爷的话点了点头,伸出手把了封灵鹜的脉搏,完了后看了眼姑娘的状态,眉头逐渐皱巴起来,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让人难以捉摸。
十三看了眼他问道:“大夫,她怎么了?”
“她……没任何问题。”大夫道。
“可是,她怎么这样,话也不说了,她之前一直都在说同样一句话,好像卡住了一样。”十三说道。
“这……十三爷?”大夫起身,拱了拱手,说道:“我敢说不管任何大夫诊断她结果都会是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她为何如此,这……不好说啊。”
十三听他这话紧紧握住了手掌,但脑袋里的理智告诉他即使把火气撒在大夫身上也没有任何的作用,床上躺着的姑娘依旧不会好。
他闭了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大夫跟管家立刻出去了。
他坐在床边,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他看着她,一颗心彻底凉了下来,言语极为悲切的说道:“你怎么还冷呢?屋里很暖和了,炭火盆是最大的,我都快要冒汗了,你这个丫头怎么还这么冷,你冬天不是最热吗?”
他一把抱住了她,紧紧揽着这姑娘,眼睛酸涩疲劳,他在宗人府里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总是担心他还能不能活着离开宗人府,他死了不要紧,他府里的那个不爱笑的姑娘会伤心,仓皇,无聊,难受,他不允许她伤心,仓皇,无聊,难受。
他闭上了眼睛,一股子幽香闯进了他的鼻子里,他在她肩膀上靠着说道:“你身上还带着我的桂花香囊啊?”
转瞬,那张俊美洒脱的脸再也绷不住了,哀嚎道:“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你要抛弃我吗?爷不允许知道吗?爷活了二十多年才遇到一个你这么个奇怪的人,爷不允许你离开你就休想离开,你也休想生病,爷不会日日照顾你!你也休想爷日日在你床头!你这个脸比紫禁城墙还要平的女人……”
管家在门口听的一清二楚,悠悠叹了一口气,俗话说得好,天不如人愿,看人好,毁人老,一点都没错。
另一边,四爷独自待在自己书房里,书房门紧紧关注,门外四福晋撑着伞敲了敲门,门内无人答应。
四福晋心里担心,道:“爷,出来吃口热饭吧?”
门内无人应答。
年侧福晋撑着伞缓缓过来,蹙眉道:“姐姐,爷还是不出来吗?”
四福晋点头。
年素瑶知道若是爷不出来,乌拉那拉氏一定不肯走,想要上前敲门,乌拉那拉氏拦住了她,道:“不要去,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年素瑶只得答应。
次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
一缕阳光调皮的跑进了被管家打开房门的封灵鹜的房间内,大摇大摆的跳到姑娘睁着没有焦距眼睛的脸上,姑娘遇见了阳光,犹如鱼儿遇见了水,目光逐渐有了焦距,开口道:“我饿了,吃饭了吃饭了吃饭了……”
她的声音吵醒了趴在床边的十三爷,十三爷揉了揉眼睛,听到床上姑娘说话了,开心的转头朝外叫了声:“来人!来人!”
门口管家还在闷头打瞌睡,头一垂,瞌睡泡泡瞬间被十三爷的声音震破,匆忙跑了进去,听到床上躺着的姑娘说话了,脸上立刻露出了微笑,“爷,姑娘她……”
“快去把厨房准备的吃食全都端过来!尽量多!”十三爷也许不曾察觉,他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颤抖,他实在太开心了。
他不知道吃了东西的封灵鹜是怎样的,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她能够说话,而且她的眼睛好像跟昨天也不一样了,似乎有了些许神采。
门外密集的脚步声响起,片刻,奴才们在管家的招呼下,将手中端着的各色菜肴端在房间的桌子上,不一会儿,一张方桌子全部塞满了。
管家来到十三爷身边道:“爷,可以让姑娘来吃饭了?”
十三爷将封灵鹜扶着下床,来到桌边,十三爷抓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茄子塞进了她的嘴巴里,她咀嚼几下吞了下去,道:“还要吃。”
十三爷又喂了她约莫两三盘子,其他菜肴也陆陆续续消灭不少,封灵鹜体内电量达到满格,整个人气质从一开始的死气沉沉变得霸道而又节制,那双眼睛重新恢复,澄澈平静有灵气。
“十三爷?”她看着他递过来的一筷子菜叫了声。
十三爷听她竟然能叫他了,激动的手抖了,筷子夹住的菜掉在桌子上,弄脏了桌子。
封灵鹜看了眼桌上撒的油脂还有已经掉落的菜,蹙眉道:“爷,桌上好脏。”
“你叫我什么?”十三爷难以置信。
“十三爷啊,有问题?”
十三爷心里的大石头哗啦一声落了地,眼眶的黑眼圈显得更加浓重起来,笑的既灿烂又疲倦道:“你这个奇怪的女人啊!你可算回来了。”
“抱歉十三爷,让你担心了,我怕水,不能淋雨。”封灵鹜平静的说道。
她的声音犹如点燃的沉香一样,让他瞬间觉得眼皮开始打架起来。
“不能淋雨你还不肯进马车!”他责备的声音软绵绵的。
“因为十三爷让我在太和门口等着你,所以我就等了。”她真挚说道。
“傻子!”他奋力支撑着吐出两个字,倒在了姑娘怀里,笑容满面的睡着了。
封灵鹜叫来管家,叫他将她扶进了房间里。
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
十三爷安排好,管家对封灵鹜道:“姑娘,四爷来了。”
封灵鹜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十三爷,转身离开,去了前厅。
四爷看到健健康康的姑娘,立刻从椅子上起身,来到姑娘身边,虽然脸庞依旧肃冷清俊,但是心里却觉得要高兴疯狂了,伸手要去抓姑娘的手臂,手伸到姑娘的手臂旁边停住了。
“四爷?”封灵鹜看了眼他犹豫在半空的手。
他摆脱掉心里的顾虑,抓住了她的手臂,说道:“你可算好了!”
他担心了整整一夜,这一夜他没有睡下,把自己关在书房,握住毛笔一遍又一遍的写着这姑娘的名字,做了各种祈祷,祈求祖宗,祈求老天爷,一定不要让这姑娘有任何的事情。
如果这姑娘没事的话他一定不会打扰她跟他十三弟,只要他所珍视的人,只要他们开心,生活的开心那样就好了,就好了。
“四爷,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了。”封灵鹜说道。
四爷笑着点头,轻轻的松开了姑娘的手臂,回头坐在椅子上,抓起桌子上的茶水,愉快的品尝。
喝了口茶水又问道:“十三弟呢?”
“十三爷正在休息,他昨天照顾了我一夜,又是担惊又是受怕的。”
“嗯。你……昨天究竟怎么回事?”四爷问道。
“我昨天状态是不是特别吓人?”封灵鹜问道。
四爷点头,说道:“真是有点。”
“我这人有个毛病,我怕水一直浇我,一直浇我我就会出问题。”封灵鹜说道。
“你……?”
“洗澡喝茶没问题。”封灵鹜从他的小表情中知道他要说什么。
四爷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暖暖的,许久以前,他反感她看他太清晰,跟她逐渐相处下来,发现她这人靠谱的很,他竟然不排斥,现在因为她能够说出自己想的高兴不已。
“既然不能一直浇水那为什么要在雨里一直站着?是因为……十三弟吗?”他故意问道。
封灵鹜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是的。”
四爷心里顿时觉得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漏风,强烈的西北风疯了一样的猛吹,让他透心凉。
他手碰了一下水杯,杯盖打翻,他端起杯子往嘴里送,茶水到底滚烫,烫到了他的嘴沿子,他挪开杯子,起身,看都没看姑娘一眼,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四爷,我……”她话没说完,他快速离开。
她看着远方离去背影,有些不解,四爷……这是怎么了?
府里十三爷睡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清晨,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起身,伸了一记懒腰。
洗漱用完早饭后,出了自己房门。
外面阳光正好,他问了伺候他的管家道:“灵鹜呢,在干什么?”
管家道:“姑娘说是前几天雨下的太大了,把她地里撒的花啊菜啊的种子浇没了,用了早饭之后就上街买种子去了。”
“自个儿去的?”
“是的,奴才说要让她带几个人一起去,姑娘很是坚决不同意,说是带着人太麻烦了,她一个人没问题的。”管家道。
十三爷道:“她功夫可是了不得,爷都打不过,应该会没事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