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十分,四爷来了封灵鹜屋内,封灵鹜那时正捧着一杯茶汤翻阅着书籍。
柳柳想要跟封灵鹜通报,但被四爷阻止了,他缓缓走进来,其实远远的就看见那姑娘专注认真的模样,距离的越来越近,姑娘看起来犹如入定了一般,安静的看着书。
他走到她身侧,看到她动了,正一只手翻着书本,眼睛盯着书本,另外一只手去摸桌上的茶杯。他故意将那茶杯往后移动了一下,姑娘摸了好几次没有摸到,抬头看到了他。
那眼睛依旧平静灵气,起身拂了拂身,道:“四爷吉祥。”
四爷朝她摆摆手,拉了面前的凳子坐了下来,看了眼她看的那本书,是本不出名的杂书,没有细究,道:“大理寺逮捕了挖眼凶手,听说你功不可没,巴图大人已经在陛下面前提到了你,你知道吗?”
封灵鹜回答道:“不知道,但现在从四爷这里算是知道了。”
四爷点头,又瞧看她一眼说道:“你知道陛下奖赏你的是什么?”
封灵鹜摇头,说道:“不知道。”
“陛下奖赏你黄金百两,巴图大人明天就该送来了。”四爷道。
封灵鹜脸上也没惊喜神色,道:“那太好了。”
“你好像并没有我预期之中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开心,觉得黄金百两少了?”四爷声音尽量柔和。
“不,黄金百两已经足够我过一辈子了,我很开心。”她平静说道。
四爷听到从她口中说出来一辈子这三个字,有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听她在说,一辈子会和他在一块,一辈子会陪伴他,一辈子会吃他,不是任何人,而是他胤禛府里的饭菜。
封灵鹜看他深邃幽深的眼睛一直看着她,那双眼睛深不可测,像暗夜,闪射出一般人难以察觉到的流光。
“四爷,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封灵鹜询问道。
四爷嘴角露出淡淡如薄雪一样的微笑,拿起另外一盏闲置的杯子,倒杯水,低头喝了口,说道:“我已经被陛下封为雍亲王了。”
“恭喜王爷。”封灵鹜由衷说道。
他又抬头望着她,问道:“你会永远在本王府里……吗?”
他心里想要捶死自己,其实他想问她会一直留在王府陪着他吗?什么都不用做,不用为未来打算,每天吃吃喝喝,醉生梦死都可以,只要让他知道还在他的家里,还在他的身边,他苦闷了,随时都可以看到她平静的脸澄澈的眼,听到她霸道节制的声音,就可以了。
“永远是什么概念?如果是人们常常理解的人生几十载,那我可能做不到。”
她不属于这个时代,她与时代相互抵制,这个时代想要吞噬她,而她身上所携带的时代性又不允许她被另一个时代同化。
四爷哽住了,又问:“十三弟有独立的府邸了,你会去吗?”
封灵鹜想了想,说道:“会。”
他听到这话,眼皮低垂下去,目光更加幽深,他沉默起来,封灵鹜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他手掌微微握住证明他是愤怒的,他无话可说,说明他节制而又无奈。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笑的是我竟然还会有所期待。”他缓缓起身,转身想要离开。
封灵鹜立刻说道:“四爷,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四爷早已肝肠寸断,心里难受,低沉问道:“什么事情?”
“巴图大人说过梁羽是怎么死的吗?”
四爷看她问的是案子,更加失望,回答道:“据说有狱卒的顽疾被他医治了,他开出医治的条件就是要了一包毒药,自我了结了性命。”
封灵鹜点头。
四爷缓缓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