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赭杉军】商陆 第2章 混沌岩池

苍看着亭内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物资，面露深思。

整个道境流传着一个传言，百工门门主的得意门生沧海遗珠心悦六弦之首苍。

本着致虚极，守静笃的修行态度，他并未对这流言加以理会，善者不辩，心静何忧风波起。

但撇开流言不谈，苍是非常欣赏这个女子的。

与她初见是在千年之前，那时道境未被封印，玄宗一派欣欣向荣，道境从未产生皇权，玄宗便是道境实际掌权者，只是崇尚无为而治罢了。

为保障道境众人的安全与日常生活，玄宗门下设有两部，一为道门，一为百工门。

道门诛邪除恶，护佑苍生；百工门精工善器，掌管民生。

那天是玄宗招收门徒比赛测试的日子，总坛门庭若市，其间有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姑娘，不过十一二岁，分外惹人注意——道境近万年的历史里，从未见过如此潦倒的人。

宗主，百工门门主，苍和赭杉军是主考官。

小女孩夹杂在衣着鲜亮的人群里，她的沉默和周边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赭杉军注意到她偶然有捂肚子的动作，猜测她应当是饥肠辘辘，他身边没有带人，便对苍道：“那小女孩似乎饿着肚子，苍，让翠山行给她拿点吃的可好？”

苍便对翠山行交代一番。

就在他对翠山行说话时，小女孩对他投来了目光。

等翠山行将吃的给她时，她又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羞怯和难为情。

他对她淡淡一颔首，她对他笑了笑。

后来，轮到她做测试，宗主先问她名字，她语气不卑不亢：“我叫沧海遗珠。”

宗主抚须笑笑：“你想选择道门还是百工门？”

沧海遗珠问：“有什么不一样么？”

宗主道：“若是选择道门，便是修习术法，诛邪除恶，选择百工门，便是衣食住行，利于民生。”

沧海遗珠毫不犹豫：“我选百工门。”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惊讶，在道境，凡是想进玄宗，无一例外不是想挤破头进道门，大部分去百工门的人，很大程度是因为未入道门法眼，又想留在玄宗，才不得已选择。

沧海遗珠是这么多年第一个坚定选择百工门的人。

百工门门主哈哈大笑：“好孩子，你为什么不先选道门。”

小女孩环视熙熙攘攘的人群，掷地有声：“斩妖除魔的人也需吃饭穿衣。”

“我来自苦境，见过太多人吃不饱穿不暖，我想让每个人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她说完有些气喘，大约是饿太久体力有亏，更惹众人心下唏嘘。

就这样，沧海遗珠便拜入百工门下，由门主亲自教导，门主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女孩，她倾囊相授。

她也未曾辜负门主的期望，苦心钻研，短短十数年，便将粮食，桑蚕，棉花等的产量提高许多，这些优质种苗亦流向苦境，造福民众。

她性格冷漠，又忙于研究，为数不多几次见面都是匆匆点头，擦肩而过。

等数年之后，与她相见便是在玄宗集议上了，她列席其中，仅次于百工门门主与大弟子岱渊。

后来异度魔界入侵道境，宗主和百工门门主战死，百工门大弟子岱渊重伤不醒，她临危受命，代行门主之责，统筹后方，确保物资供应及时。

人魔大战若非有她，只怕道境早早沦陷。

道境解封后，焦土遍地，满目疮痍，看着昔日家园山河破碎，脱离出来的民众心生凄惶，不知该如何重拾过往。

那时他尚未回归道境，她便带领众人一一梳理接下来的重建计划，有人专门负责粮食分配，有人专门负责房屋修整，有人负责耕种，有人负责纺织。

待他回到道境时，道境虽仍是遍地断壁残垣，但农田已长出青青禾苗，房屋也已修整大部分，众人不至于再露宿荒野。

那段时间是真的苦，不分你我，杂粮粥众人你一碗我一碗分着喝，玄宗众人疗伤的药，也是东拼西凑找齐的。

她依然是沉默寡言，又像一株松柏般坚韧，在诸多事务中，指挥若定，众人皆信服于她。

那天他与六弦刚回道境调整，条件依然艰苦，众人聚在玄宗总坛分发晚餐，她端着一碗粥坐到他旁边，语气平淡：“等你下次回来，道境定然是另外的样貌了，一定会恢复如初。”

苍看着她，她一袭粗布短打衣衫，眉目透露着坚毅，不由被她眉目中的笃定所感染，便淡笑：“短短几个月，能恢复到这样，已是超乎寻常。”

她摇头：“不，还不够，至少应该在你们回来的时候，可以确保衣食无忧。”

苍道：“人力所为终究有限，你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问：“若是人力所为终究有限，你为何还要与异度魔界硬碰硬，顺应天时天命岂不更好？”

苍哑然失笑：“是我不该将你想得脆弱了。”

她看着神色依旧有些憔悴的玄宗众人：“保重，苍，平安归来。”

说罢，与他碰了碰粥碗，便起身离开了。

苍略加思索，便知晓她的意思，道境有她统筹，他不必挂怀。

于是在将将修养差不多时，他便心无挂碍地离开了道境。

男主外女主内的组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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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沧海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