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顺其自然 第1章 重逢

“圣臣，分手吧”

“......”

就在藤原静觉得电话那头不会传来答案的时候，佐久早给出了回复，一个好字他们间的关系就此结束。

对面极快的挂断，面对响起的忙音她忍不住说出了对不起。

2019年九月，伦敦。

八点半后藤原的助演结束，今天她是应邀朋友新开业的西餐厅来出演一段四重奏，屋里此时的客人不少，所以她没打扰忙碌的珂丽，留了消息后背上琴箱无声离开。

在外等车的有晚上一起演奏的同事，身边几个在闲聊，不知道怎么的话题转到了日本男排上，说是最近伦敦有场联盟赛备受瞩目。

忽而一人想到了什么，侧身问藤原静有没有遇见过，毕竟她与他们同一个酒店。

对这些事情不关注的藤原摆了摆手，她平常除了练琴就是外出演奏，近日实在是家里的水管出了问题、这才住到了酒店里，所以对于他们口中的男排没什么印象。

身边人一个个上了车，简单的挥手道别，很快就只剩下藤原一人。

外头的雨势头正迅猛，淅淅沥沥的交奏自然曲调，藤原等着会路过停下的出租，并不着急的赏着雨中夜景。

"一个小时就能结束的饭，吃的是不是有点太久了——但是刚刚说走就走怎么这么快？"

宫侑嘟囔着自言自语似的语气，他单手把着手机，解锁后熟练的刷起关于他自己的热点话题。

一边离得近的木兔看了眼，选择性跳过宫侑的疑惑，"上午的训练都有照片了？好快——哦，臣臣的话题度比侑你高"

"喂，后面这句话完全没必要啊！"宫侑恼怒补充，而另一个相关的当事人并没有在意这段对话，走在队伍前。

好在靠谱的日向提起了训练对赛的内容，及时阻止。

身后有人在接近，因为都说着日语，所以在随母亲移民到英国几年的藤原听来很是亲切。

不过纵使如此她依旧朝向着外面，并没有因为这些声音而回头，直到那队人停留在了她旁近，余光不经意略过、见他们也是等车的模样。

她没多想的收回视线继续站着等待，忽而熟悉的香水味道从身后递近，经风送到身边。

于是一发不可收、它一点一滴的引起了许多过往回忆。

下意识的转身之际，背上的大提琴盒转向撞到了后面的人，青年伸手去扶，第一时间稳住了她的琴盒。

对方的手指修长而瘦削，指甲修剪的干净，他微张的手按在了她琴盒琴头的位置固定，白净的手背皮肤下隐约可见脉管的青色纹路。

顺着这双漂亮的手她抬眸望向他，一时怔然。

戴着口罩的男人身量极高，墨色头发发尾带卷，正因为脸上口罩的遮挡，好看的眉眼就显得越发突出。尤其是瞩目的眉上两颗痣，让五官多了份诱人的禁欲。

佐久早从琴盒上克制的收回了手，与此同时视线落在藤原身上，但他敛眸掩去些什么，开口一句“别来无恙，sizu”。

外头的雨声忽而变得轻了起来，以至于藤原只能记住他的声音，脚步动也动不了。

四年后的某天，他们在异国的夜雨下重逢。

“…好久不见”

这一句平淡的话后，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安静下一位金发青年自在的介入其中。

不远处的木兔在接电话并未注意到，而日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看了过来，几个留意下若有所思。

宫侑搭手在佐久早肩上，“小臣你认识的人？”。

与此同时，藤原等的出租到达，她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当下的心情出乎意料的乱，只能故作镇定的说了再见，头也不回的上了车离开。

身后的人影越来越远，车窗的雨幕底下万事万物都是模糊的。

藤原后知后觉的发现心已经被彻底的搅乱，那些数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氤氲。

更巧合的是车载广播上是对MBSY球队的采访，内里传来的熟悉声音一字一句敲在了她耳边。

四年来她极力不去关注的佐久早消息，从刚刚起成了由不得她的频繁出现。

一路行驶下藤原听了大半，甚至进入了采访的末尾。

“...We all know that Sakusa's popularity has remained high in recent years, so why don't you ask about your recent relationship?

（我们都知道佐久早选手的人气近年居高不下，那么，方便问一下您最近恋情方面的事情吗？）”

广播下男声回答目前有喜欢的人，一句响起录音棚里对此八卦的惊呼嘈杂。

这时候出租车抵达了酒店，迅速下车离开的藤原错过了佐久早紧接着的话，回到房间洗漱后回了几个消息便开始日常擦拭大提琴。

原本以为就算再见面也顶多是点头之交，而后他们间继续天各一边。

但似乎并不是这样。

她看向窗外久久，不知怎么的天色在眼中渐渐放亮，连就樱花的味道都挥之不去....

她和佐久早是从小就认识的，因为彼时两家是邻居与出生的年岁接近——甚至据双方父母来说，连待产室都安排在了一块。

所以从藤原静有记忆开始他们就是一起的，小学、初中甚至是高中都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级，纵使搬家后两家的距离也不超过一条街。

于是认识的时间远比现下分开、毫无联系的四年长的长。

最开始确认关系是在高二的某日部活前。

东京的春日总有无边浪漫，四月末樱花已然满道。

在体育课末尾的自由活动大多数学生都会找一处位置坐下休息，然后聚集着闲聊天、边看体育场里打球的人，时不时点到几句场上。

井闼山高校里的热门项目当之为排球，据说连年拿下的胜利不少，连校方都着重此培养，请来的教练说是国际联盟内都名声高。

同一节课上体育的班级有不少，靠着古森的人际关系组一场对赛很是简单。

藤原因为身边的两个发小、佐久早与古森都打排球，所以对这项运动知道的多一些，在看球与闲聊下很快时间临近了下课。

忽而话题就变成了恋爱，至于周围是怎么指向到的藤原她自己也说不清。

"——唉！sizu酱身边有元也和佐久早这样的，很难看上别人吧？"八卦的同学问出了最想问的。

是吗…

藤原有些温吞，其实她还真没想过恋爱，目前只想着去申请柯蒂斯音乐学院的通知书，想着想着已经开始偏题到最近的演出曲目。

"嘛，就算除掉他们两个，优秀又帅气的男生还是很多的，像是高三的饭掌学长..."身边女生一连举了七八个后，惹得周遭各个都出声打趣。

"花酱你举的全是打排球的啊，这有点偏心了吧！"

被叫花酱的少女红着脸反驳，她本身是井闼山的啦啦队一员，"那是因为打排球的确实帅哥很多啊"。

这一点周遭都认同的点头，开始讨论起今年三月份刚结束的春高。

就近来说东京地区枭谷的木兔、赤苇，拿远来说宫城的牛岛、兵库县的宫双子、角名…这种话题一旦展开，那确实是收不回来的。

藤原坐在一边听得安静，她边回忆这些人的模样。毕竟她看佐久早他们的比赛不少，所以对于常年入全国大赛的选手她都是记得的。

"sizu酱呢，喜欢哪种类型的！"随着问话的抛出、视线也都落在了一直没开口的藤原身上。

"诶？"少女略一停顿。

“或者印象深刻的选手？”

坐在旁边的女同学作出不能选熟人的范围规定，于是藤原根据一些几面之缘、和刚刚她们的聊天思考。

要说印象深刻的话，刚结束不久的春高比赛确实是有一个人。

缓缓说出，"宫侑君挺好的"。

稻荷崎与井闼山在半决赛的三局比赛很精彩，尤其是宫侑广受瞩目的发球。

这话一出引得不少认同，说着果然是宫侑这样的声音，就目前的高中男子排球竞赛中二年级人气高的那必定是宫侑、赤苇与佐久早。

至于这个排名是怎么出来的，得到的答案是网络投票，藤原了悟的点了点头。

“sizu酱是更喜欢宫侑的脸吗？”

问题来的猝不及防，藤原准备做解释、周围的声音莫名统一的安静，因此少女下意识的回头，与靠近的佐久早对视上。

佐久早刚结束了球赛，在下课前换了干净的衣服回来，若是让他忍着汗去上课他是受不了的。

看着发小定定的站着不知道听了多少，想到刚刚聊天里周遭表示佐久早看着不好相处的话，藤原还有闲心想，不说话的佐久早确实有些冷漠。

她起身走近，递上在她这保存的水杯给他。

恰好下课的铃声响起，古森意犹未尽的跑近，藤原将另一瓶保管着的送上。

“我先去换件衣服，你们先走”喝了水的古森拿着自己的水杯跑远，留了下这么一句话。

回教室的路上，藤原察觉到了佐久早的心情不佳，哪怕他这人纵使是不高兴脸上的表情波动与平时比也不大。

于是回想了下刚刚这人打球的状况，藤原没找出什么补充说明。

打球前还是挺好的啊...

快进入教室的时候佐久早问了一句，“宫侑、你喜欢那种类型？”。

“嗯？啊，那个啊，只能算印象挺深的”

别喜欢宫侑的话憋在唇边，佐久早捏紧了手里的水杯，“宫侑不好”。

这种第一次说人坏话的事情佐久早仅仅是挤出了这么两字。

“是吗？”，藤原仅仅是觉得连佐久早都这么说的话，那看来宫侑选手是性格真如传闻中恶劣了。

进了教室，两人的位置并不在一起，往前往后的就此分开。

一直到了下午部活开始，校园里的氛围登时热闹了起来，如平时那样选了条僻静的小路。因着排球社和音乐楼的位置极近，所以他们往日都是同行的。

佐久早稍走在前，落后一点的藤原在给不同校的好友白福回信息，约起周末出去玩。然而前面的一个停顿引得她差点撞上，好在是停步及时，就见乌发少年转过身。

"怎么了？"

"…"佐久早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得藤原越发不解，索性从校服口袋拿了森永盐牛奶糖递上，佐久早拿了一颗后一言不发的又伸出手。看他这还要的幼稚意思，藤原大方的又拿了两颗。

但眼前人依旧是伸手模样，她跟着再放。

眼看着糖果数量到了八颗，她自己口袋只剩下一颗了还不见佐久早收手。

——“不给你了”，藤原说着抬手要去拿佐久早手心堆积的糖，触碰到后一把攥住。

在这个瞬间佐久早合上了手，这就成了他圈裹住她手的动作，温度倏尔递近。她不由看向他，才发现佐久早原本蹙起的眉头早已松开。

"要和我交往吗，sizu"

说出这话的少年远没有那么平静，她清楚的看见了佐久早的耳尖越发烧红，连续攀下了脖子。

从小到大两人间的亲近就受到了许多打趣，有大人们三言两语到同龄人间的各个出于好奇询问关系。藤原对此已经非常免疫，不会再一一解释她和佐久早只是发小。

而现在，这段关系骤然变了调，可更让她出乎意料的是她自己心跳失控的跃动极快。

脑袋一热的说出了答案，藤原静愣愣的回了好。下一秒佐久早弯唇一笑，潋滟的眸光越发动人，看得藤原视线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这和平常是不一样的，她清楚的明白。

如周遭一直听闻的来说，佐久早确实很好看。

....那个时候为什么答应，彼时藤原静只以为是混乱下她说错了话，但之后究其本心，其实并不是。

天色大亮，一夜雨后天空澄澈、阳光明媚，附近林立的大楼干净，藤原按时出了房间，她背着大提琴准备去往工作地点。

而随着电梯门的打开，没想到的是与佐久早的第二面就这么开始。

“咦，你不是昨天那个、好巧啊”宫侑率先打了招呼，收回视线的藤原礼貌回复，接着进了电梯。

与昨天她见到的四个人来说，这会仅仅是宫侑与佐久早在。电梯暂且是他们三人，藤原选择站到了另一边，当下莫名多了份局促。

“你是大提琴手吗？我看你有点眼熟”，宫侑努力的回想是在哪里见过。

而藤原仅仅回了第一个问题，至于宫侑说的眼熟她是明白的，怎么说她在井闼山三年都有去春高与IH现场，因为佐久早和古森的关系是和宫侑有过好几面。

“——你这是要去演出吗？”

宫侑的话还在继续，熟稔到若说他们两个是发小怕是路人都会误以为然。反观宫侑身后的佐久早始终安静，留意下藤原忽而看出了佐久早此刻在烦躁的心情。

烦躁？

哦，是了，大概是不想遇到她这个前任。于是想到这里的藤原的心也沉了下去、渐渐平静，果然他们还是应该没有交集最好。

电梯门打开，都是到一楼，藤原先一步的走出。哪料宫侑继续跟上，甚至一步就迈到了她身边，“藤原小姐是去哪里？”。

她犹豫了下倒也是诚实说了，“威斯敏斯特学校”。

听到这宫侑一愣，忽而笑了起来用手肘捅了捅佐久早，“那不是巧了，我们也要去那边，既然顺路一起去吧”。

说着热情的宫侑已经伸出手准备要帮藤原拿琴盒，乍一有人要动琴盒，她下意识的要避过。

然而佐久早快一步的伸了手，他拎在琴盒的两个带子上提起，这个方式拿的稳稳当当。

一下卸了重量，回头间佐久早已经调整好单肩背起。

就这样没能拒绝掉的藤原被两带着去了MSBY的专用接送车边，等在上面的日向和木兔在看到第三个人出现的时候均愣了下。

随着宫侑坐进了副驾驶位，这辆商务车最后面的位置成了斜放一些的大提琴琴箱、佐久早和藤原静。

“要不把琴给我”，看着琴头压在佐久早的腿上，藤原伸手想换一下。

“没事”佐久早简单说了两字后又做补充，“很快就会到的”。

看对方都这么说她也不好再坚持，在车发动后将视线尽数都投到窗外，然而虽然想减少存在感，奈何前排的木兔想到什么的回过头。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井闼山——哦，噢噢噢噢”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意识到了藤原静就是高中时期常和佐久早同进同出的。

在木兔这一番可以说是莫名其妙的话下，宫侑跟着回头问怎么了，就在藤原觉得话题要绕到她身上的时候，佐久早出声提起了他们早上的行程、关于被邀请去威斯敏斯特打友谊赛。

日向跟着补充经理提过的事，几句话下宫侑和木兔被带偏。感受到关注已经全部移开，藤原不觉松了口气继续看向外面。

而这个时候佐久早方用余光注意身边人、为此久久停留，背身于他的女人和他记忆中的并未二致，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我很想念你，sizu。

太阳越过了遮挡的大厦，骤然世界在光下愈发明亮。望着望着，那个过去总记得回头的人在模糊的光晕下转身，面容开始清晰的少女朝他一笑。

哪怕彼时说出口的是抱怨等待的太久，可她眉眼却完全不见什么不耐烦。每每那个时候，怦然心动的情绪会持续高涨。

佐久早无法移开视线，她过于明艳动人。哪怕只是藤原今天结束练琴的早，他也会道歉的说是自己的问题，伸手拎起了她的琴盒自然背在身后。

少女抬手去为佐久早整理背带的长短，他微俯下身等待。

“好沉好沉”，结束后的藤原动了动肩膀，“我感觉我就是因为背包背多了才比圣臣你矮这么多”。

“——要是sizu酱你比小臣高的话，我会很苦恼的啊啊！”古森从后面冒了出来，甚至比划了下如果藤原有一米九的夸张，一下子他跨步站到了两人前面。

“我还不想被你们俩一起俯”，俯视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古森转过身看到了两个人背对着他刚刚牵起的手。

这个动作是佐久早先邀请，留意到的藤原一时没多想的就放了上去，而意外就是古森猝然的转身。

她来不及收手，佐久早却是下意识握的更紧。

然而古森伸手直接握住了两个人的手腕，苦口婆心的劝慰，“我们可不是小孩子了，随随便便玩牵手游戏是会出大事的啊”。

但不等眼前两个人说点什么，古森在佐久早细微的表情下看出了异样。

因此他想到了男女生牵手的另一大原因。

“等等！什么情况！！不是，你们俩，你们”脑子卡壳似的语言组织混乱，古森终于恍然大悟最近这股奇怪在哪里。

夕阳西下结伴回家的三人气氛依旧，不过这回多了要安抚“失魂落魄”的古森元也，他在声讨两人居然隐瞒让他心碎。

还是路上藤原与佐久早请古森吃冰，他才碎碎念着这还差不多诸如此类的话。

但在古森看来，接受是非常快的，就是如果有哪一天他们两宣布结婚，他们这些身边人都能在三秒内拍手说就该是这样。

“以后你们两结婚的话，我要第一个知道”

“...你想得好远啊，元也”藤原禁不住感慨。

佐久早并未说什么，他只是无声的将视线放在身边一人上，手上动作不停的拆好了面包、随后递给藤原。

古森原本这一幕是见怪不怪的，但如今两人的关系变化他放心里忍不住思考，小臣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念头的？

总不能是从小到大心理就成熟吧，不该不该。

——弹进消息的手机发出震动，佐久早因此收回停留的视线，垂眸看向来件人。

元也：小臣，你见到了吗？

嗯，谢谢。

佐久早编辑着简洁的对话发了回去，没等下句的再摁灭了手机屏幕。

原本设定黑尾是男二，但思考来思考去还是觉得不写太多意难平为好，及时收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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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