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J】Cindy的暑假 第3章 2我的弟弟妹妹们

我在一条河里划船，天气越来越热，不久，河水就被蒸干了，岸边的树林也燃起大火。天上有个之字形乱走的大火球——那是……太阳吗？

还没等我看清楚天上的状况，停在干涸河床上的小船就变成了一头白鹿，我正骑着它游荡在群山间。我悠闲地吹着口哨，呼吸着清爽的空气。

然后，白鹿消失了，山林再次燃烧起来，天气比上次更炎热。就在我感觉自己要被热空气烤熟的时候，温度又回归原样了。我听见几声凄厉的鸟鸣，看见九颗流星划过天空。

我右手拇指上戴着一个角质扳指。

我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我正在15号小屋门前的地上。我之前不是躺在床上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终于醒了！”Nico从屋里跑出来，拽起我就走，“我正打算让Clovis在梦里唤醒你！”

我蹒跚着跟上他：“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他说，“你为什么要说你属于那里？我以为你被认领了，所以才任由你走进去的！我把Clovis叫醒，想告诉他你是新成员，没想到他告诉我你不是，还说你触发了小屋防御机制！睡眠和死亡是孪生兄弟，如果没人叫醒你你会一直睡到死的！我抽掉了你的被子和枕头，把你一直从床上拖下来拖到屋外你都没醒。”怪不得我后脑勺有点疼疼的，原来是磕在了小屋的地板上。

“对不起，”我感觉我吓到他了，“我这周没休息好，来的时候还跑了很久，所以床铺对我有种异常的吸引力。我做了个噩梦。”

Nico耸耸肩：“混血半神经常做噩梦。要到晚饭时间了，我先带你去用餐亭，说不定你会在那儿被认领。”

用餐亭的座位是按照小屋划分的，Nico把我送到11号小屋的桌旁，然后在Will Solace旁边落座。哇哦……你们小情侣……

“你好，我是Conner Stoll，”坐在我旁边的伙计伸手，“欢迎来到11号小屋。”

“Cindy Lian，”我和他握手，“还没被认领。”

我环顾四周，营员们有很多，三个教室都装不下。不仅仅是营员，宁芙、水仙女和半羊人也在这里。喀戎站在桌边，我怀疑以半人马的下半身构造，他们根本没办法坐下。

等全员到齐，喀戎用蹄子敲了敲亭子的地面，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举起桌上的玻璃杯：“敬诸神！”

“敬诸神！”

宁芙们送来晚餐：水果、奶酪、面包和烤肉，几乎没有什么能令我惊喜的菜，我觉得它们只能维持我的生命体征。开始进食之前，营员们端起餐盘，把一部分食物拨入用餐亭中间浴缸一般大的青铜火盆里并念出自己神祗父母的名字。我猜这是种祭祀仪式。我跟上去，把奶酪、草莓和烤肉全拨进去——前两个我不爱吃（尤其是奶酪，它闻起来臭臭的），后一个对于晚饭来说有点太油腻。

我学着说：“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赫尔墨斯，还有……呃……堤喀。”堤喀是好运女神，我希望我能有点运气。我甚至想过把所有希腊神的名字都念一遍，这样更能揪出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了，广撒网嘛……

周围人听见我的话，都向我投来怪异的目光，像是在说“你怎么一次给三个神上供”。

我低头走回11号小屋的桌子，坐了下来。我很饿很饿，但面对面包和水果却提不起一点胃口。我想吃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食物。Conner对空杯子说了什么，然后杯子里突然出现了汽水。这又是一种新魔法。

我本以为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早早就成了天上的星星（事实上我的爸爸妈妈也都这么认为），却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大概在天上注视着我。之前被15号小屋催眠的三小时完全没有消除我的疲劳，我昏昏沉沉，不想动弹，只是把下巴搁在桌子上，全身垮下去，摆出一种上课睡觉的姿态。

不知从何开始，我双臂各环绕了圈树枝，我的椅子原先是塑料的，现在变成了藤椅，树枝胡乱支棱着，散发着淡淡的香叶味。

有人大声说了什么之后，周围渐渐安静起来，所有人都冲我单膝下跪。

“这是怎么回事？”我慢腾腾地抬起身子。

“这是月桂树树枝！”Conner告诉我，“恭喜你Cindy，你被阿波罗认领了！”

我拿起餐具，挪到Will Solace所在的的桌子边，月桂藤椅也一扭一扭地跟了过来。

我对椅子说：“如果你会说话，你就可以去迪士尼试镜《美女与野兽》了。”

椅子扭了几下，把椅面挺出来，想让我坐下。

我轻轻笑了：“还要再努把力呀！”然后坐到桌边。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玻璃杯给我变蔬菜粥。

它真的变出来了！

我小声欢呼，三两口就把粥全灌了下去。一股暖流从咽喉经过食道进入我的胃，再传播到四肢。我长舒一口气，展开身体靠在椅子上，椅子扭了扭。我又续杯，上一杯我只喝了个热乎劲儿，没有正经品尝。魔法变出来的粥和真正的蔬菜粥相比差了点灵魂，不过，既然人在外国，就不要对家乡食物有太高要求了。

“我一直以为这个玻璃杯只能变出果汁和汽水！”坐在我旁边的小孩迅速喝光他杯里的橙汁，然后对着杯子用标准粤语大声说，“皮蛋瘦肉粥！”

“你广东的？”我惊讶地问他。

“我是香港的，”他的普通话讲得不太好，“你是大陆的？”

“是，重庆人。”

“亲人啊！！！”我们欣喜地握手。

这个香港小孩叫王阎，他特别喜欢武侠小说，现在仍然立志当大侠，每天早上都要练功打太极拳（后来我才发现他常常光说不练假把式，技巧性的东西非常擅长但是不愿意练体能，我学了Percy的剑术“速成”课之后都能跟他僵持半个小时了），他还是个二次元，时下不那么偏门的漫画基本上都看过。我本来想跟他好好交流一下的，但是普通话和粤语之间差距挺大，尤其是两个人一个听不懂粤语一个听不懂普通话的时候。感谢秦始皇，最后我们用手机打字解决了一切问题（尽管王阎有时认不出简体字）。然而好景不长，我们手机打字太过于明显，以至于喀戎收走了我的全部电子设备。

我花了三分钟狼吞虎咽，然后用至少半小时像一条死鱼一样趴在桌子上不动弹，喀戎收手机的行为引发了极其糟糕的回忆，我现在什么劲头都没有。期间我询问了一下附近的眼镜店位置，得到了一个“把眼睛数据写给半羊人让他们去外面配”的结果。

喀戎用蹄子敲了敲地板，示意营地主管D先生要发表伟大的讲话。D先生首先祝贺耐克小屋在昨天的夺旗大赛获胜。（有两个人站起来表示所有人都是loser，雅典娜和阿瑞斯桌边的人都垂头丧气。Will悄悄吐槽耐克小屋不要命的战法——“胳膊断了还不下场”。）

喀戎再次用蹄子敲地板，终止了由“loser”引起的吵闹声。

D先生继续说：“今天，我们有了一名新营员，她刚才被阿波罗认领了，”他拿出一张纸条，费力地读，“呃……李秋游。“

喀戎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呃……连晴雨。现在，滚去你们的篝火晚会吧！”

所有人欢呼起来，然后走向露天圆形剧场。我打算顺着人流坐下来，但是Will拉住我，说：“阿波罗小屋负责篝火晚会领唱部分，你要跟我们一起上吗？”

“是的。”我自动把他的问话变成陈述了。我不知道歌词不知道曲调，但即使滥竽充数我也必须上——因为这是一项该死的全小屋活动，我绝不能当唯一一个不参与的人。

Will塞给我一把里拉琴，营员们渐渐排好各自的位置，将目光集中到我们身上。我两条腿轮番颤抖起来，在我几乎要后悔，然后扔下琴跑回营员们当中时，其他人开始唱了：

“I'm sitting here in the boring room~It's just another rainy Sunday afternoon~I'm wasting my time I got nothing to do~I'm hanging around I'm waiting for you~But nothing ever happens and I wonder……”

卧槽！是Lemon Tree！我顿时激动起来，就像听见广播站放自己喜欢的音乐一样。我赶紧用指甲在琴身上叩击节拍，并大声跟唱：“I'm driving around in my car~I'm driving too fast I'm driving too far~I'd like to change my point of view~I feel so lonely I'm waiting for you~But nothing ever happens and I wonder……”

一曲唱完，我觉得舒坦多了，腿也不打抖了。我听见营员们在小声议论。

Will开始了一首新曲子，主题为“祖母是个戈尔工”，它从头到尾都很搞笑，营员们特意夸张的跑调声让它的好笑程度更上一层楼。接下来是跟铠甲有关的曲子，等它唱完，我们便在热烈的掌声中退场。

最后是围着篝火聊天吃甜食。

“你吃不吃s’mores？”Austin问。

“s’mores是什么？”

“你没吃过？”他们大惊失色，除了王阎。

“那你赶紧吃一个！”一个伦敦腔小孩递给我一块。

所谓s’mores，其实就是饼干夹棉花糖和巧克力。

“……谢谢，”我突然说，“不是为了s’mores，是为了Lemon Tree，它夹在戈尔工和铠甲之间，太明显了……谢谢。”我把他们挨个轻轻抱了个遍（包括Nico），精准地没有抱到实处而是隔了一厘米。

“欢迎来到7号小屋。”Will笑着说。

其余7号小屋成员分别是Kayla、Austin、Jerry和Gracie。Jerry就是刚才给我s’mores的伦敦腔英国小孩，Gracie来自爱达荷州，Austin是一个在油管上有百万订阅的音乐博主，Kayla则是加拿大人。

“你们是怎么知道Lemon Tree的？”

他们把目光转向Nico……我知道了！初中的时候我们英语老师教了这首歌，Nico也是当时认识的，我肯定无意中给他唱过！

“想找出你会全部歌词的歌曲其实挺不容易的，你刚才趴在桌子上的时候哼了不少歌。”Jerry说。

“真的吗？我以为我只是在脑子里放音乐！”

“是的，你过一会儿就会切换一首，中间衔接得特别流畅，”Austin说，“仅仅在晚饭那半个小时，你从歌剧魅影到悲惨世界，从伊丽莎白到德国莫扎特音乐剧，从1789到法国摇滚莫扎特，从太阳王到亚瑟王传奇，从红与黑到汉密尔顿——你看了好多音乐剧！还有卡门、我的太阳、英雄交响曲、命运交响曲、Time To Say Goodbye……剩下的我没听出来。”

“我听出了泰勒·斯威夫特，”Kayla接着说，“可惜只有十秒左右。”

“有加勒比海盗电影主题曲、国际歌、牢不可破的联盟和?a Ira。”Jerry也加入了。

Will撑着下巴若有所思：“还有哈利波特电影主题曲……你没哼星球大战真的太遗憾了！”

等一下，这不是在查成分吗？！我感觉我要被扒光底裤了！

“假面骑士Build、刀剑神域、咒术回战、凡尔赛玫瑰、魔卡少女樱、魔法少女小圆、美少女战士……”王阎一个一个掰着手指数。

“停！给我停下！”我大喊道，“这在简中互联网叫查成分你们知道吗？我觉得我得先用完整的自我介绍来阻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