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OA】天翻地覆 > 第57章 也该死05

【OA】天翻地覆 第57章 也该死05

作者:徐子升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7 10:21:27 来源:文学城

肖绥十四岁那年,世界还是那么糟糕。

地下室的霉味,一直在那里,潮湿的,阴冷的,钻进你的衣服里,钻进头发里,钻进你的骨头里。世界也是这样,糟糕得稳稳当当的,不偏不倚地压着他。

他们现在还没分化。

十四岁了,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开始有了变化。有人嗓子变了,有人个子猛地蹿高,有人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信息素,像一朵花慢慢打开花瓣,露出里面的花蕊。老师在课上讲了又讲,说分化期要注意营养,要保证睡眠,要避免剧烈运动。

肖绥注意到谢浔最近瘦了一些,下巴尖了,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清瘦轮廓。谢浔已经开始变声了,嗓子哑得像个老头,说话的时候偶尔会破音了,这很正常。

君天渺:“哦,浔浔快分化了。绥哥猜猜,浔浔会分化成什么?”

肖绥:“你作业写完了吗?”

“呃啊,我就是想让你和我猜一下,你怎么这样。”

他们在街边的咖啡店等谢浔。昨天约好了一起出来玩。

等了三个小时谢浔也没来。

君天渺:“好稀奇,浔浔居然放我们鸽子。”

黎绥也觉得奇怪:“可能,家里有事吧。”

然后谢浔被绑架了。

消息是君天渺告诉他的。第二天中午,君天渺上课的时候偷偷把手机塞到肖绥手里,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很粗很黑——“谢氏集团幼子遭绑架,绑匪索要五千万赎金”。肖绥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看不懂了,太离谱,太不可思议了。

肖绥把手机还给君天渺:“会没事的。”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君天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他们只是一群14岁的小孩,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谢浔被关了四天。

四天后,警方在郊区一栋废弃的仓库里找到了他。绑匪跑了,赎金没有交,谢浔被扔在厂房的水泥地上,身上受了很严重的伤,甚至伤口已经化脓。

肖绥和君天渺翘课跑去医院看他。

谢浔脸上有伤,左颧骨上贴着一块纱布,纱布的边缘渗出一圈黄色的药水,嘴唇破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他的左手打着石膏。

君天渺走到床边,叫了一声:“谢浔?”

谢浔的眼睛动了一下,瞳孔慢慢转过来,从天花板转到君天渺的脸上。

肖绥觉得自己应该说一些话,比如“你还好吗”,比如“我们很担心你”,比如“没事了,会好起来的”。但他说不出口,谢浔不好,谢浔一点都不好。

“谢浔。”君天渺又叫了一声,“你吃点东西好不好?你妈妈说你两天没吃饭了。”

谢浔的头发很乱,有几缕粘在额头上,被汗水和什么东西粘住了,打了结。肖绥伸出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开,手指碰到谢浔的额头,额头是烫的,在发烧。

谢浔的嘴唇动了一下,但只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肖绥把耳朵凑过去。

“痛。”谢浔说。

肖绥和君天渺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护士来换药的时候,他们出来了。

他们站在电梯口,面面相觑。

面对朋友的遭遇,他们无能为力。

说到底,十四岁的小孩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能。

他们不能去抓绑匪,不能去谈判,不能交赎金。他们只能在病房里站一会儿,这就是十四岁的小孩能做的全部事情。连这些事都做不好,连“痛”这个字都接不住,连一滴眼泪都擦不干净。

面对社会的时候,大人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更何况是小孩子。

世界就是这样的,不管你几岁,不管你是谁,它都会把一些你承受不了的东西塞给你,塞到你手里,塞到你怀里,塞到你心里,塞到你无处可逃。大人可以躲,大人可以喝酒,可以抽烟,可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小孩子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小孩子只能站在那里,被那些东西砸中,砸中了,疼了,哭了,然后继续站在那里,等着被砸中下一次,等着痛到学会逃跑为止。

晚上,肖绥回到黎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下楼梯,走进地下室,把书包放在床上,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他个子在长高,地下室的铁床有点不够他睡觉。

回到家,并没人关心肖绥的生活和成绩。

没人问他今天去了哪里,没人问他今天考试考了多少分,没人问他今天开不开心,没人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他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也没有人在听。他和这个家的关系,像一根断了线的电话,线还连着,但信号已经没了,你对着话筒说话,那边只有沙沙沙的杂音,像风吹过空旷的荒野,什么回应都没有。

妈妈这段时间变化很大。

自从结婚之后,妈妈似乎忙起来了。

肖绥并不清楚妈妈在忙什么。他只知道妈妈每天早出晚归,穿着得体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上踩着高跟鞋走过走廊,像一阵风,刮过去就不见了。有时候他看见妈妈在打电话,站在阳台上,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朵上,眉头皱着,嘴唇动得很快,像在跟什么人争论什么。有时候他看见妈妈在翻看什么文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字,他走近了想看一眼,妈妈就把文件合上了,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绥绥,你去忙你的。”

节假日家里的聚会或者宴会,哪怕是沙龙,都是妈妈在操持安排。肖绥见过一次。客厅被重新布置过,白色的桌布从桌面垂到地上,桌面上摆着各种花,花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客人们穿着漂亮的衣服,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站着说话,笑声一阵一阵的,涌上来,退下去,再涌上来。妈妈站在人群中,穿着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项链,端着酒杯,和客人们碰杯,微笑,点头,说话。

妈妈脸上时刻带着笑容。别人只会看到一个温柔贤惠的omega,一个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主人,一个站在丈夫身边、得体的、优雅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妻子。

但是妈妈对肖绥越来越不关心了。

妈妈以前还会下来看看他,问问他作业写完了没有,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想不想吃什么。后来变成偶尔下来,站在门口,说几句话,然后就走了。再后来变成在楼上喊一声“绥绥”,声音从楼梯上面传下来。再后来,连喊都不喊了。

肖绥在走廊上碰见妈妈,妈妈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袋子是纸质的,上面印着金色的字,看着很贵。

肖绥叫了一声“妈妈”,妈妈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绥绥,妈妈现在很忙,晚点再说”,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了,高跟鞋嗒嗒嗒的,走得很快。肖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没关系的,妈妈只是太忙了。忙着应付那些客人,忙着操持那些宴会,忙着扮演那个温柔贤惠的omega,忙着做黎文龙的妻子,忙着做这个家的女主人,忙到没有空位子在乎我了。

肖绥注意到妈妈的脖颈后面有牙印。

周末的早晨,妈妈穿着睡袍从主卧出来,头发散着,睡袍的领口很大,露出后颈。肖绥正好从楼梯上走上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了那个牙印。牙印很深,是用了力的,咬破了的,牙印周围的皮肤是青紫色的,像一块被捏烂了的果子,皮破了,汁水流出来,结了痂。

肖绥端着水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牙印,小声问了一句:“妈妈,黎文龙对你好吗?”

声音很小,小到他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妈妈没有回答,只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走得更快了,像在赶路,像在逃,像在躲避一个不想面对的问题。

妈妈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啊,完全被妈妈无视了。

肖绥也不在意。

正如妈妈所说,他在这个地方能有一个住处就该知足了。他不奢望妈妈关心他,不奢望妈妈爱他,不奢望妈妈会在他放学回来的时候问一句“今天怎么样”。

但是总有人不会无视他。

黎闻馫。

黎闻馫上大学的时候也不住校,每天开车回来。肖绥不知道为什么。大学应该有宿舍的,大多数人都住宿舍,但黎闻馫不住,他每天开车回来,晚上九点多到家,有时候更晚,身上的酒气隔着几米远就能闻到。肖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回来,也许是因为家里的床更大,也许是因为家里的饭更好吃,也许是因为家里有一个可以随便欺负的、不会还手的、住在地下室里的东西。

和黎闻馫不同。黎见月早就搬出去自己住了。她搬走的那天,肖绥在走廊上看见她拎着行李箱从楼梯上下来,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染成了栗色,烫了大波浪,披在肩上,像杂志上那些模特。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他听见了:“好好活着吧。”

肖绥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祝福,是诅咒,还是只是一句客套话。

黎闻馫每次看见肖绥都会骂一句。

“杂种。”“烂货。”“野种。”“小畜生。”有时候是一个词,有时候是好几个词连在一起,有时候他会加上一些拳脚。

肖绥只能不理不睬。

黎闻馫也不会很过分地欺负。

左右不过是挨点拳脚。不至于住院,不至于骨折,不至于留下永久的伤疤。只是一些皮肉之苦,一些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一些过几天就会消下去的红肿,一些睡一觉就不那么疼了的酸痛。肖绥觉得这已经算是仁慈了。黎闻馫完全可以做得更过分,更残忍,更让人生不如死。但黎闻馫没有。也许是因为他觉得不值得,也许是因为他怕惹麻烦。

肖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反正在这里他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

晚上的时候,肖绥有时候会因为地下室太闷出来散步。

不是每天,是闷到受不了的时候。夏天的夜晚最难受,空气像一锅煮沸了的粥,稠稠的,黏黏的,吸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用力到肋骨发酸。他把门打开,让外面的空气流进来一点,他躺不住,坐起来穿上鞋,走出去。

晚上是没人的。

这栋房子在白天是热闹的,人来人往,电话响,门铃响,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到了晚上,一切都安静了。灯关了,电视关了,人睡了,声音消失了,整栋房子寂静无声。

肖绥的脚步声很小。

在黎家练出来的。他赤着脚走在走廊上,走过楼梯,走过客厅,走过餐厅,走过厨房,走过那些白天挤满了人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桌椅板凳在黑暗中沉默着,像一群安静的人,不说话,只是看着你。

这么多年,无人发现他在屋子里夜游。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看见今天晚上的东西。

也许是报应吧。

今天晚上他看见的东西,是他应该看见的,不是偶然,不是巧合,是某种他不懂的力量在说:你来看,你应该来看,你必须来看。

他走得很慢,像往常一样,赤着脚,没有声音。他走过三楼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主卧,门是深棕色的,门把手是金色的,擦得很亮,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小片银白色的光。他本来没有打算停下来,他每次夜游都会路过主卧,但从来没有进去过,也从来没有往里看过。主卧是黎文龙和妈妈的房间,和他没有关系,他不需要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主卧的门没有关。不是虚掩着,被推开了一条缝,大概有手掌那么宽。月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从门缝里透出来一点点光,穿过纱帘,落在房间的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静静地流淌着。肖绥路过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条门缝,扫过那一片月光,扫过房间里的某一块地板,某一把椅子,某一件家具。

他停下了脚步。他闻到了,苹果的味道。

他听见了什么。有声音,很小,很轻,从门缝里挤出来。那个声音他听过,在很多年前,在发廊的时候。小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他长大了,上了生理卫生课,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个声音是妈妈的声音。

肖绥站在门口,明知道不应该看,但眼睛不听使唤,偏要看,看那深不见底的谷底,看那翻滚的云雾,看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说不清是美还是恐怖的东西。

他小心地探头进去。

门缝很窄,他只能看到房间的一小部分。床上没有人,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并排放在床头。

然后他看见了阳台。

主卧的阳台很大,落地窗开着,纱帘被风吹起来,飘在半空中,像一只白色的、巨大的蝴蝶,翅膀一张一合,一张一合。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涌到地板上,涌到床脚,涌到墙壁上,把整个房间染成了银白色,像浸在水里,沉在湖底。

阳台上有人。

两个人。

肖绥看清楚了。一个是妈妈,穿着那件丝绸的睡袍,睡袍的带子松了,滑落了一半,露出半边肩膀和整片后背。他的头发散着,披在肩上,被风吹起来,几缕发丝飘在空中。他的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头仰着,后颈暴露在月光下,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

另一个人站在他身后。很高,很壮,肩膀很宽,胳膊上有肌肉,他的手放在妈妈的腰上,另一只手掐着妈妈的后颈,手指陷进那块柔软的皮肤里,指甲掐出了印子。他的脸埋在妈妈的颈窝里,埋在那些散落的头发里,埋在那些丝绸和皮肤和汗水的味道里。

肖绥看见了那张脸。

黎闻馫。

肖绥站在门缝后面,看着阳台上那两个叠在一起的影子,看着风吹起纱帘,把他们的身影遮住又放开。

肖绥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生理卫生课上学过,书上有图,老师有讲,但图是画的,字是印的,老师的声音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那些东西和真实的不一样。月光下的两个影子,丝绸睡袍滑落时发出的沙沙声,皮肤与皮肤接触时那种黏腻的、潮湿的、像什么东西被撕开又粘上的声音,风吹起纱帘时那些白色的布在空气中翻飞。

自己的妈妈和同父异母的哥哥。继母和继子在偷情。

然后他走了。

他走下楼梯,走进地下室,把门关上,黑暗变得更黑。

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和他做这种事?

他觉得恶心。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还是有一股霉味,他闻了九年,已经闻不到了,但今天晚上他闻到了,很浓,很重,像什么东西烂掉了,烂了很久,烂到骨头都化了,变成了泥,变成了水,变成了空气,呼吸的时候,那些腐烂的东西就钻进肺里,和血混在一起,流遍全身。

毫无疑问,看见母亲和自己厌恶的人发生关系,这对于孩子来说是多么大的刺激。手在发抖,胃在翻涌,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些画面。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受得起。他什么都受得起。他已经十四岁了,他受过的东西够多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妈妈,你真的爱我吗?

也许爱就是这个样子的,黏黏糊糊的,不清不楚的,有时候很暖,有时候很冷,有时候让你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有时候让你觉得自己连地上的蚂蚁都不如。

他想,也许妈妈从来就没有爱过他。也许妈妈只是不得不养他,不得不照顾他。也许妈妈的人生里从来没有“爱”这个字的位置,妈妈只有生存,只有活下去,只有忍一忍,只有再忍一忍,只有忍到不能再忍的时候,继续忍。

也许他问错了问题。不应该问“妈妈,你真的爱我吗”。应该问的是——“妈妈,你爱过任何人吗?”

他不知道答案。也许妈妈自己也不知道。

他在想,幸福究竟是什么?

妈妈总是说“我很幸福”。说了很多年,说到这两个字变成了一个空壳子,一敲就碎了。幸福是什么?是住在大房子里吗?是穿着漂亮的衣服吗?是站在人群中端着酒杯微笑吗?是嫁给一个有钱的alpha吗?是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吗?如果是,那妈妈应该是幸福的。妈妈有了这些东西,妈妈比以前过得好多了,妈妈不用再洗碗了,不用再擦地了。妈妈的手变好看了,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戴着镶钻戒指。

但是妈妈的眼睛是空的。妈妈的笑是空的。妈妈的心也是空的。空得像这栋房子,大得吓人,但里面没有东西。

为什么你要选择这样的人生?仅仅是为了物质吗?妈妈,你只要物质就够了吗?

你不是说要幸福吗?如果你的幸福就是这样——

我也可以努力给你这些。

为什么你要去做这种事啊——

最近要去别的城市打拼,快要入职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7章 也该死05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