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起则不明白她为何这样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
但这与他无关,他告诉身边人要去拿外套,让她们去车上等他。
说完转身先去跟老师告别。
裴琴清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只有一句“对不起”重复来重复去。
肖起则点点头,“你确实对不起我,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但是裴琴清一直没有放手,让肖起则变得不耐烦,“裴小姐,麻烦放手。”
他的语气再也不是漫不经心地调侃,而是冷淡无波。
“当年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妈会……”
“我说了,你的道歉我收下了。虽然我依旧无法说出原谅,但是我会释怀地想起你今天的道歉,然后把一切渐渐淡忘掉。”
肖起则挣开裴琴清的手。
“不是,我想说,我想说……”留给裴琴清的时间越来越迫切,但似乎还是犹豫是否要剖白自己,毫无保留地。
肖起则没有兴趣听下去,迈着步子朝走廊尽头走去。
“我想说,六年前其实我已经喜欢你了。”裴琴清小跑跟上去,像有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肖起则不明白她突然这么一句有什么意义。莫名其妙的。
他们当时对彼此有感情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谁会和一个陌生一点好感都没有的人做AO之间除了彻底标记之外最亲密的事。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都过去了。”
肖起则敲着老师休息室的门,但并没有人应答而且还是锁住的,他推测应该是出去给粉丝们签名了,老师一向如此,因此打算在门口先等几分钟。
裴琴清就跟在他身后,见他四处观望,并不和她对视,裴琴清又将自己那点可笑的羞耻心收敛一些,深呼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想要共度一生的那种,我爱上你了。”
肖起则嗤笑了一声,看她一脸郑重,仿佛她的爱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恩赐,“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不是的,你听我说。虽然可能是狡辩,当时混血A过后你希望我跟你好的时候没有别人,我就真的没有跟其他人有亲密接触了,当年那些照片的时间都是在那之前。还有我妈,他是为了让我进公司工作使的计策,让我因为能够跟你继续在一起而向她妥协。”
裴琴清说了许多,肖起则就听着,已经过去太久了,因为早就不在耿耿于怀,又何来释然一说。
他听这些,就好像裴琴清在幼儿园时朝肖起则扔了一团泥巴,她很诚恳地道歉,而肖起则却觉得无关紧要了。当时的愤怒、难过已经淹没不了他了。
出于礼貌,“好,我知道了。”
裴琴清知道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已经有属于他的新生活了。
也许,他想要的只是“不打扰”。
所以裴琴清提了最后一个请求,“我可以再抱一下你吗?”当作告别。
肖起则原本要拒绝,但是好像看到老师走过来,于是想叫住老师,估计裴宸等得都要撅起小嘴了。
但下一秒却被人紧紧拥抱住,思绪回拢才听见耳边的那句话,“我的电话号码没有换,只要你需要就打给我。”
她知道对于裴琴清来说,这句话更像是歉疚的补偿,体面但无用。可是她愿意为他承诺,自此等待一个没有期限的需要。
她心甘情愿,画地为牢。
肖起则很快从这个怀抱中离开,未经同意的拥抱让他丧失了礼貌的微笑。
于是转身去迎接老师,跟他告别,迅速地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裴琴清的目送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告别。
至少那一刻她是这样认为的。
音乐厅之外一百米才是室外停车场,所以等裴琴清开车驶向停车场出口时,却看见刚刚接过肖起则怀里孩子的女Alpha,亲密地搂着另一个男人,男人牵着小孩子同上车的肖起则挥手告别。
她忍不住,等肖起则的车子离开,而她下车追上了那对AO。
“请问我可以问问你们和刚刚车里的男人是什么关系吗?”裴琴清看着他们一脸不解,又换上英文重新问了一遍。
对方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她,并不回答。
反而是那名Omega踮起脚在Alpha耳边说了什么,才转过来开口,“我们是ze的朋友。”
“能不能告诉我,肖起则目前有没有恋人?”
在对方沉默的几秒中里,裴琴清像是挤在狭小的夹缝里,进一步可能迎来开阔平野,也可能动弹不得,被卡在这暗无天日的缝隙中苟延残喘。
“没有,ze他是一个人,”这个Omega也在试探地打量她,“你喜欢他吗?”
“喜欢。”
也许是脱离了母语,她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I love him.”
Alpha似乎对她并不信任,直接坦率地问裴琴清,“他有个孩子,你还喜欢吗?”
嘟嘟囔囔地,说了句什么你们中国人好像不喜欢带着孩子的。
这些都不足够冲淡裴琴清心中的狂喜,道谢后就立刻跑去开车,试图追上肖起则坐的那辆车。
虽然她最后还是没有追上肖起则。
但是这场巡演后天在邻市还会有一场。
裴琴清在手机上望着电子票上肖起则的名字,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但她的内心又期盼着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