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溯生 第12章 第 12 章

二哥现在的性格与哪吒记忆当中的如出一辙。

正经话一句不说，还把小藕气得根本不想搭理他。

哪吒在山上落脚时，刚好听见小藕的小声抱怨：“二哥你这样真的很无聊，你知不知道？”

“哪里无聊了？真无聊你哪里还会有兴趣搭理我？”

“你……！”

哪吒见二哥手里拽着一截混天绫。

混天绫的另一端缠在小藕手腕上。

不知道两人这样拉拉扯扯了多久。

哪吒走上前和二哥打招呼：“你们在聊什么？”

二哥将手里的混天绫打了个结传回小藕手上，朝哪吒开口：“你怎么才来啊？”

“你不在，逗器灵玩也没什么意思。”

“你带来的这小孩想套我的话，套不出来就要生气。”

小藕听见以后立马反驳：“我才没有呢！是你老想骗我！”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哪吒立马把小藕拽到自己身后：“好好好，我知道了，他骗你，我相信你。”

小藕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稍微说句好听的，他就立马安静了。

只不过安静之前，还躲在哪吒身后朝二哥做了个鬼脸。

“二哥似乎并不意外我会上山来找你？”

二哥木吒在山上等他，还知道小藕是他本体火莲莲心幻化出来的器灵。

似乎……很轻易的就接受了他这个外来者的存在。

“当然。”

“陈塘关来了位有名的阐教仙人，大家都对这位仙人带着好奇，议论纷纷，消息怎么可能会传不到我这里？”

“况且，你可是家里最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三天两头闯祸。”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还和小时候一样，在海下遇到麻烦，便立马跑来找我哭诉。”

“……什么？”

哪吒不明白这句在海下遇到麻烦具体在指代什么。

自他有记忆开始，就经常毛手毛脚的闯祸。

打碎几个杯子，划破几件衣服，都是家常便饭。

他确实爱和二哥凑一起，让二哥出馊主意，或者和二哥互相甩锅。

但这是他从走进溯生阵以后，第一次见到二哥。

而二哥又看一眼就知道，小藕是器灵。

那还能有谁在海下遇到麻烦？

本来就该在这条时间线上正常生活的哪吒已经被龙王逼死，这会应该在悄悄给母亲托梦，让母亲帮忙建造庙宇才对。

二哥有片刻的欲言又止。

不待哪吒追问，便打圆场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海下那点小打小闹的纠纷，我不过是随口一提，你就当没听见过。”

“对了，你专程来见我，是想问我什么？”

提到想问什么，哪吒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被拽走。

海下的话题就这样轻飘飘被揭过去。

“母亲是武将世家的嫡女，自幼习武，我却从未见过她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我想知道，在这中间，都发生过什么。”

都降生在人间，二哥也没比哪吒大几岁。

知道的本身就不多，能讲得出来的更是只有寥寥几句。

“母亲从来不主动提及她的过去，我没比你多知道些什么。”

“但母亲曾经，特别想培养出一位保家卫国的将领。”

大哥性格沉稳，却无奈没有这方面的志向。

二哥咋咋呼呼，不喜欢舞刀弄枪。

只有哪吒听话，正义感强，还带着武门之子身上需要具备的所有特性。

可哪吒特殊，命里带着的东西太多。

母亲只觉得，他能好好活着就足够了。

于是放任他自由生长，从不干涉他的想法。

在凡间，不过短短几年，就足够物是人非。

大家的想法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从进入溯生阵到现在，哪吒得到的信息都过分杂乱，挑不出重点来，也没什么可以着重问出口的。

父母辈的人，从不将算不上光彩的过去讲给儿女。

所以哪吒不知道的，二哥也未必能讲得出来。

正当哪吒思虑着要不要带小藕穿回母亲出生的时间时，又听见二哥的声音：“对了，母亲十岁那年随父出征，途中生了一场重病，差点命丧边疆。”

“回来以后性情大变，不与任何人交流，甚至有自残自伤之类的行为。”

“之后来了一白发仙人，说是赐给了母亲一些东西，母亲不多时日便病愈，慢慢变成了大家赞不绝口的标准大家闺秀。”

“她再不提习武与出征之事。”

“那……仙人是谁？”

作为凡人的母亲很难参悟她失去了什么，真正经历了什么。

相比之下，被提到的，愿意出手相助的仙人才更可能给出哪吒需要的信息。

“不知道。”

“也许并不是具体的某一位仙人，但我们只能听到这一版本。”

想探寻父母辈的往事，唯一途径便是一些口耳相传的传闻。

传闻无法验证真假，细节更是无从考究。

二哥连这些都讲给了他，大概也是最多只能帮他到这里了。

哪吒道过谢后，带着小藕重新回到了陈塘关。

他还是决定将下次传送的目的地定在母亲降生后不久的时间。

他要亲眼去看看当初发生了什么，是谁从母亲身上夺走了她的命格，又有哪路仙人对她伸出援手。

但在这之前，他想先去看望一下属于这个时间段的自己。

此时正是耕种的季节。

陈塘关内没了时常倒灌上岸的海水，太阳也不似先前毒辣。

家家户户都开始安排下地干活。

田间带着斗笠的人很多，围在禾苗附近打闹的孩子也很多。

孩子大都光着脚在泥地里跑来跑去，把衣服和脸都弄得脏兮兮的，又故意跑到家长面前，就为听那几句嗔骂。

哪吒带着小藕徘徊在陈塘关附近。

不走进，不融入。

小时候的自己那副形象，就算扎在孩子堆里也依旧很显眼。

他像有着根本用不完的精力，身旁同他玩闹的孩子换了一波又一波。

哪吒看着小时候的自己朝他这个方向跑过来，停在他和小藕面前。

“师父说你很厉害，你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小孩子的愿望单纯简单，哪吒想也没想就点头应下：“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父母安康，顺利长大！”

……

他是普通小孩，他不懂。

他也不贪，只许了个最稀疏平常的愿望。

只不过，他这样的人，恰恰与平安顺遂最不沾边。

“是师父告诉你，我能实现你这个愿望的吗？”

“没有。”

“师父没问过我有什么愿望，他只告诉我，你会满足我的。”

“师父还说，让我问你要一节藕。”

哪吒从自己肢体上掰下一节莲藕递过去，解释道：“抱歉，我没能力实现你的愿望。”

小孩看上去有些失落，但很快便将情绪收起来，接过莲藕道谢，喃喃自语着说要去找师父，而后从哪吒面前跑开。

哪吒没有过问师父为什么不亲自找他要莲藕，也不再纠结那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他手中捧着日晷，牵住小藕的手：“我们现在出发去找母亲。”

日晷的指针旋转，光影一圈一圈重叠，又交错着分开。

脚下场景随之倒退，事物逐渐与混沌之中的轮廓融合。

陈塘关内，在哪吒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有一带金光洞标志的彩莲幻化形成的结界。

结界内百姓安居乐业，李府父慈子孝。

结界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太乙真人拿拂尘站在废墟之中，身旁跟着一毫无生气的、以诡异姿势僵在半空小孩。

小孩被打湿的头发凌乱黏腻的贴在青灰色的皮肤上，捧着哪吒莲藕的双手被海水泡得肿胀发白。

日晷撕开时空裂缝，在周围产生能量场。

能量场将哪吒与小藕卷进其中，逐渐消失在陈塘关。

他们不会再有回到这个时间的机会。

与此同时，太乙真人身旁跟着的那死气沉沉的小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时空裂缝在哪吒的身影消失以后，又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你们也一同跟着回到你们母亲降生的时间去吧。”

太乙真人话音落下，金吒木吒与各自师父的身影便显现在结界之中。

“是。”

金吒和木吒随着哪吒走过的路，逐渐靠近时空裂缝。

三位师父并排站着，注视着裂缝闭合的完整过程。

等一切归于寂静，太乙真人将陈塘关上空的彩莲收回来，让身旁的徒弟钻进彩莲莲心位置。

“我说你也太惯着你这徒弟了。”

“当真就由着他的性子，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文殊广法天尊为哪吒提供的信息最多，也明里暗里的规劝过哪吒。

这会眼看着一家三兄弟都随着日晷穿回殷商时期，又对着太乙多询问了一句。

太乙真人叹了口气：“他太高调了。”

“说到底，陈塘关也没多大地方。”

“他觉得他是回了家，可他没想过，家里并非只有他的家人和师父。”

“海下龙族霸道蛮横，趋炎附势，与天谴一事牵扯众多，他是玉虚宫的仙官，有能力有话语权，再加上大家都觉得发生这样的事不光彩，他定然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偏偏他又救母心切，谁都拦不住他。”

当初把要颠覆时代，救民于水火之中的将军派下凡间时，十二金仙都知道。

甚至还参与了将军的命格安排。

大家都承认，女性温柔细腻，方方面面都能打点妥当，又富有同理心，更能体会战争带来的疾苦。

仙界对此特有安排。

于是共同商议决定，将初入六道，未受任何秽物影响的魂体派下凡间，投胎为殷商武门贵族嫡女。

取名，殷素知。

将军降世以后，仙界专门派人轮番看守，确保其能顺利长大，扛起救世救民的重担。

如此贵重的天赋与命格，很难被窃走或抢夺。

所以她的命格被打乱，天赋被偷走之后，没人愿意担下失职的罪名。

不久以后，天界执法官便以初入六道的魂体担不起这等重任为由宣判，收走了她的所有能力，将此事搪塞过去。

她就这样因为突如其来的横祸，成了被遗忘在角落的弃子。

她的命盘太大，只要她还在凡间，就注定过不上安逸日子。

没有需要她平定的战争，她就会为她所在领土带来无休止的战争。

仙界不想管她，打算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让她彻底消散。

太乙真人于心不忍，私下找过她，跟她讲，他的宝物灵珠子在几年之后需要降生凡尘，问她愿不愿意做灵珠子的母亲。

她点了头。

太乙真人没有看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也许她不太甘心，也许她只是不想死。

他喊了几位同门，重新编排了她的命盘，告诉他，她会是一位温柔又富有责任感的母亲，她多子多福。

这也是现在太乙真人将文殊和普贤都带到陈塘关的原因。

李府并不只有一个孩子。

在面对母亲的事情时，哪吒也不该一个人单打独斗。

但哪吒偏执，他一开始就打算着要自己扛下一切。

他的两个哥哥若是提出和他一起面对，他一定会拒绝，并带上小藕悄悄离开，谁也不告诉。

普贤真人站在太乙和文殊中间，将手搭在两人肩上：“都是自己手把手带大的徒弟。”

“刚正不阿也好，嫉恶如仇也罢，说到底不都是我们教的。”

“如果真就这般潦草的将命格偷窃案揭过去，那往后每次徒弟提起母亲，都会成我们心里的一根刺。”

“随他们折腾去吧。”

一个人的命运不关乎整个世界。

他们有犯错的机会。

太乙真人没专门对哪吒讲过，其实他在凡间的徒弟已经死了。

并非自刎，也没有和东海龙族发生冲突。

是溺死在海中的。

只要哪吒还在溯生阵中，只要他与阵中人物产生交流，他就一定会改变些什么。

他走得匆忙，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停下来认真思考。

比如他真正遇到了他年幼的母亲，他到底是想查案，还是想阻止冤案的发生。

日晷将哪吒带到了殷商刚刚走向衰败的时期。

母亲殷素知是辅国将军殷氏嫡女。

嫡女降生当天，殷府上下热热闹闹。

确如文殊广法天尊所说，母亲命格特殊，自她出生起，便由各路仙家轮流守护。

哪吒在殷府附近看见了不少守在周围的神仙。

殷家唯一的女儿在年幼时展现出惊人的习武天赋，颇受辅国将军喜爱，得将军重点栽培。

孩子很快便长大。

在殷素知五岁的时候，哪吒带着小藕出现在她面前。

以辅国将军重金请来的习武师父的身份。

哪吒头一次与那仅到自己膝侧的小女孩面对面接触时，显得局促异常。

连打招呼和自我介绍的话都说不出口。

相比之下，小藕就显得热情很多。

跑上前围在殷素知身侧：“你好呀，我们是你的武术老师。”

“你想学什么？”

“你不用拘谨。”

小藕走到哪吒身前，将他身上斜挎着的豹皮囊摘下来：“他这个人就是没有表情，你放心吧，他不会吃人的。”

小藕一边说着，一边把豹皮囊之中的法器倒在地上。

“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你中意哪个都可以直接拿。”

“我很厉害的，我一定能把你教会。”

也许年龄相仿的人会更容易相处到一起。

见殷素知挑来挑去也没选出什么来，小藕自动理解成了包里的武器她都不喜欢。

随后从哪吒身上取下了混天绫递到她面前。

“这个是金光洞的镇洞之宝。”

“你拿着。”

“我也有一条，我们可以一起用。”

殷素知迟疑了一下，没敢立马接下：“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没事！你就拿着吧。”

说完小藕还注意到了哪吒望向他的视线。

他将哪吒拽到武场之外，又把人按到椅子上，十分殷勤的给哪吒倒了杯茶：“你不用费心了，我能把她教好的。”

“那为什么不把你的混天绫扯一截下来用？”

“拿我的做什么？”

“你的比较厉害。”

“你别管，我自有安排。”

……

小藕也不管哪吒是什么反应，扔下一句自有安排就蹦蹦跳跳的跑回武场。

对于哪吒母亲并没有详细的名字记载，有版本传殷十娘，也有版本传殷素知和殷素华，综合考虑了一下，决定采用大众化指数高一点的殷素知。

如有疑问欢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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