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时间侦探与银之悖论 第30章 下落

焚化炉的钛合金闸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工藤新一的后背衣料瞬间碳化。

700℃的热浪舔舐着视网膜，工藤新一蜷缩在检修通道的凹槽里，用宫野助理的呼吸面罩过滤浓烟。

显示屏残骸显示着倒计时——距离下次焚烧程序启动还有4分17秒。

"咳...咳咳咳…琴酒你这个混蛋……咳咳咳..."工藤新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提起琴酒的名字，宫野助理也好，父亲也好，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是这两个人的杰作，怎么会突然想到琴酒？

工藤新一不看毛利兰爱看的情感小说，所以他不知道，在遇到危险的的下意识的去埋怨的人，不是仇人，就是……

足够亲密的可信任的人。

不过，就算是工藤新一看过小说，估计也会对这些事嗤之以鼻。

目前为止，他绝对不会承认——

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的被琴酒吸引，并且开始莫名其妙的总想着他的。

总之，工藤新一想不清楚。

现在的情况也不准许他想清楚。

他抹去睫毛上的灰烬，锁骨处的蓝光在高温中形成保护膜。

当手指触碰到焚化炉内壁的瞬间，二十年前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五岁的自己坐在父亲肩头，参观的"科技馆"分明就是这间密室，那些所谓的"机器人标本"正在流水线上安装人类心脏。

通风管突然传来金属撕裂声，工藤新一翻身滚进灰渣堆。

上方十米处的观察窗炸裂，琴酒的身影裹挟着火星坠落在传送带上。

银发在热浪中狂舞，黑色风衣下摆燃着火苗，他竟用枪顶着太阳穴踉跄前行，枪管因为高温已经变形。

琴酒？？？？！！！！

他怎会在这里，他不是——

再一次看到琴酒，工藤新一那引以为傲的大脑停摆了，他是如此的不可置信，以至于他的身体在好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喂！"工藤新一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

琴酒猛然转头，左眼戴着破碎的夜视仪，右半边脸爬满蓝紫色血管："小老鼠还没变成焦炭？"

琴酒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握枪的手腕不自然地180度翻转。

琴酒的情况很糟糕，不，应该说是糟糕透了。

但是在看到工藤新一的那一瞬间，琴酒居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工藤新一看到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很酸。

他的眼泪打着旋，工藤新一控制自己不要落泪，但是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都是酸楚。

琴酒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传送带突然加速，琴酒失衡跪倒的刹那，工藤新一看到了他后颈的条形码——SWSD-000。

这……这个编号！

琴酒也是试验品——

和自己一样！！！

这个认知让工藤新一的胃部剧烈抽搐，他想起实验日志里那个被反复涂抹的名字："初始实验体因严重排斥反应废弃"。

"你才是第一个..."工藤新一嘶吼着抛出铁链缠住横梁，荡向传送带。

我要救他！

工藤新一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他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但是——

工藤新一知道，自己必须要救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琴酒看着工藤新一的动作，他愣了一瞬间，然后突然露出獠牙般的冷笑，用扭曲的手指撕开风衣——心脏位置嵌着微型倒计时器，数字正停在04:00。

工藤新一的可以看到——三条输液管连接着胸腔与背后的金属箱，透明液体里浸泡着六颗不同颜色的人造心脏。

焚烧炉启动的轰鸣声中，琴酒甩出匕首割断铁链："真想死在一起？"

看到琴酒的动作，工藤新一瞪大眼睛，然后意识到自己正在坠落——

工藤新一在坠落途中抓住通风管，炙热的金属灼穿掌心皮肤。他忍着剧痛踹开控制箱挡板，二十年前父亲留下的指纹识别器泛着微光。

"警告！核心温度突破安全阈值！"机械女声响起时，琴酒突然扑过来将他按在识别器上。

工藤新一听到骨骼断裂的脆响从对方胸腔传来。

“这……琴酒！”

工藤新一这才发现琴酒的脊椎由金属关节拼接而成。蓝光扫过指纹的瞬间，暗门在焚烧炉侧壁开启，零下196℃的液氮蒸汽喷涌而出。

两人跌进密室时，琴酒的右臂因温差剧烈崩解。工藤新一扯下衬衫捆住他喷溅冷却液的断肢，指尖触到冰冷的机械骨骼："他们对我你做了什么？！"

琴酒用残存的左手掐住他喉咙，电子眼闪烁红光："这句话该我问你。"

他突然扯开工藤的衣领，注射器扎进发光的伤疤，"要不是当年的事情，你现在该躺在第42号培养舱里..……"

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工藤新一感觉到一股剧痛。

这股的剧痛让工藤新一看到走马灯般的记忆：

七岁生日当天根本不是去游乐园，而是被带往地下实验室；十二岁那场"阑尾手术"实际更换了部分肝脏；还有之前在游乐场，琴酒本可以直接爆头，却故意让他服下APTX4869……

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刻。焚烧炉的警报突然转为高频尖啸，密室开始倾斜。

琴酒推开他撞向控制台，机械手指快速输入二十年前的手术日期。

全息屏弹出加密文件，标题是《SWSD-001最终处置方案》，执行人签名处赫然是工藤优作年轻时的笔迹。

"好好欣赏..."琴酒咳出带金属碎片的黑血，将数据线插入自己颈椎，"你父亲最伟大的作品。"

然后，琴酒费劲力气把另一端的数据线连在了工藤新一的伤口上——

此刻，工藤新一的瞳孔突然扩散，记忆数据如洪水般涌入工藤新一的脑神经。

-工藤新一感觉自己在一瞬间被无尽的黑水包裹，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以至于工藤新一的好奇多过恐慌。

之后，工藤新一看到了记忆——

说不清是琴酒还是自己的记忆，仿佛走马灯一般的片段在他面前脑海中闪回——

1998年冬夜，琴酒被绑在手术台上嘶吼，工藤优作握着激光切割刀说："只有移植我儿子的器官，才能让你获得抗排异能力。"

2003年暴雨天，少年琴酒在训练场折断工藤新一的手腕，暗处观察的优作平静记录："攻击性提升37%，证明海马体移植成功。"

2018年黄昏别馆，琴酒将枪口对准工藤优作眉心，后者微笑着按下按钮，整面监控墙显示着新一在学校的实时画面："现在杀我，他体内的纳米机器人会立即溶解你的心脏。"

2019年……

……

现实中的密室开始坍塌，琴酒残破的身体正在快速结冰。

工藤新一这个时候慢慢从记忆中醒过来，看到眼前这个情况，立即要去扶琴酒。琴酒却用尽最后力气把工藤新一推倒控制台旁——

“快……救自己……活……活下去。”

工藤新一看着琴酒，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听琴酒的，他疯狂翻阅记忆数据，在最后关头找到焚化炉紧急制动代码。当他在控制台输入自己生日时，整座地下设施响起父亲的声音："认知重启程序启动。"

此刻，琴酒突然睁开完好的右眼，机械手指刺入自己脖颈，扯出沾满血浆的芯片："替我...杀了那个男人..."

这是琴酒第一次在工藤新一年前露出人类般的痛苦表情，断裂的声带发出气音，"你心脏里...有定位器.……."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管道发出不详的声响，工藤新一心头一紧——

又要出事了！！！

工藤新一知道，自己必须尽快作出决定，然后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有了，就这样——

工藤新一几乎是一下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下一秒，管道突然出现大变故——

工藤新一头上方的液氮管道发出巨响，并且开始出现裂纹！

“不，不会吧？

怎么会这么巧——”

工藤新一没有时间感慨了，他必须作出决定！

就在液氮管道爆裂的瞬间，工藤新一拖着琴酒跳进泄压井。

下坠过程中，工藤新一看清对琴酒锁骨下方被灼伤的旧疤——

这个旧的疤痕怎么可能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么像，是凑巧吗？

不会的，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

工藤新一想着，自己五岁那年，父亲在夏威夷演示射击时，子弹擦过靶场工作人员的伤痕。记忆数据里那个被移植肝脏的少年囚徒，此刻正在他怀中逐渐停止呼吸。

不要死！

不要死！

不要死！

工藤新一内心的呼唤如此强烈，但是——

琴酒没有办法给他回应了——

"当年你明明可以杀我..."工藤新一攥紧那颗带血的芯片，在高速坠落的风声中嘶吼。

泄压井底部的水潭泛起荧光，无数培养舱在幽蓝液体中沉浮，每个舱体里都沉睡着戴乌木发夹的男人——二十年来各个年龄段的工藤优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