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273：破晓 第51章 夹层

说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明明上一秒他还在思考宋振那番话的意思，下一秒就知道了真相。

世界就是这样莫名其妙。

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和他算是各取所需，同时他也在空间里设想过无数次死亡。

如果说自己是幸存者偏差，那其他的研究员呢？他们也都是这样吗？

想来想去，邱阳始终不明白宋振到底要什么，或许答案藏在一开始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又或许是在当时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里。

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过了许久，邱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问：“找到他打算怎么办？”

“不一定。”

“他连这些都没销毁，说明当时走的就很急，也可能是觉得无所谓了。”

觉得无所谓了。蜷缩的指尖紧握成拳，邱阳突然回想起他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他说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够恨他，是因为这样能少些罪恶感吗？

他到底为什么要做些草菅人命的事？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邱阳只觉得疲惫，他跟路峥说明后便回了房间，对方并没有阻拦，只是轻声道：“好好休息。”

后面说的话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等到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才后知后觉这几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大脑迟钝的处理着那些内容，突然有些头晕。

“误入歧途...”他呢喃着宋振那句话，渐渐品出了一丝不对劲，他知道对方来找自己时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或者说这个目的都意图不纯，但为什么偏偏来找自己呢？

是促成，还是别的什么？

思绪将他扰得一团乱，邱阳坐起身靠在床头，拿起被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微亮的屏幕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些阴影，他点开和路峥的聊天窗，想了想还是打字发送：

我明天也去基地。

对方似乎也没睡，很快回了个好。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了，无声无息间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想着想着便翻了个身重新躺下，只是这会显然已经过去了睡觉点，困意早就没了，更别说心里还装着事情，结果可想而知就是更睡不着了。

邱阳裹着被子，一股气别在胸腔里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他侧着身准备刷手机转移注意力，他大学期间熬夜通宵早就是家常便饭，本身又有些懒不爱出门，久而久之作息就变得一塌糊涂。

只是这些年的状况让他不得不改掉这个坏习惯，现在重拾起来反倒还有些不适应。

一直刷到了凌晨三点，头脑这会又懵又疼，很是沉重，正准备去定个闹钟睡觉时突然看到一个帖子，扫了几眼后发现内容极其熟悉。

这个软件是纯匿名式，看不见发帖人头像名字以及主页信息，只有讲述的帖子内容。

邱阳忍着倦意点进帖子粗略的看了一遍，发现帖主似乎在怀疑自己精神问题。

据她所说，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梦见自己认识了很多人，去了一个新的世界，结果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翻遍了手机都没有找到梦中的朋友和对应事情。

距离那个梦现在也已经过去了好多天，但是发生的事情和梦中的朋友却记得一清二楚，她询问家里人，对方却说和她做了一个相同的梦，只不过两人舍身处境和细节略有不同。

只是一没有途径，二没有证据，单单靠着这段记忆真的说明不了什么，就真如同一场梦一般。

到了帖子的末端，帖主说自己到现在还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并且很想念梦里的朋友，希望有懂行的人可以解释一下。

他划到评论区，发现里面说什么的都有，特别热闹。

甚至里面夹杂着些拉客算命的和道士说这是上辈子的亲身经历，不乏也有些认真出主意的，有让帖主去医院看看，也有些是问是不是精神压力很大而导致的。

几乎每条下面都有回复，由于这个软件并不显示发帖时间和ip，无法让邱阳知道这究竟什么时候发的，以及对方此时大概位置在哪。

被顶到一楼的那名用户则是这样的回答：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不属于现在的世界，可以理解为空间的夹层，只是这其中融合了中西方玄学以及宗教的说法，还有个专属的名字，叫做阿卡西夹层。

即物质世界与灵性世界之间的缓冲地带，通俗点讲就是我们常熟悉的平行时空。

解释的最后还说，当你开始怀疑哪个世界是真的，说明两个世界的“时间线”正在你身上重叠，或许在几个月甚至几年后，你现实中去到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或者见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你的心脏会猛然悸动，迸发出极其强烈的熟悉感，那就是梦中故人。

看完后原先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对方解释的头头是道，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以及，看完整篇描述，邱阳有些怀疑这位帖主是不是陈雨晴，他抱着试试的心态评论了她和沈风止名字的缩写，万一不是也没人会关注这几个字母。

做完这些已经快要五点了，他定的闹钟是7点半，距离现在也只有不到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想到这他拉过床头的充电线给手机充电，这才裹着被子开始睡觉，只是脑子里面混混沌沌的，一直到闹钟响时都没有彻底睡着。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自己并没有感觉特别困，几乎是闹钟刚关上就下了床。

邱阳去接了杯水喝，不知道是不是空调的问题，只感觉嗓子又干又疼。

洗漱前看了眼手机，昨晚发的评论没什么动静，应该是还没看到，他这样想着随手摁灭了屏幕。镜子里的自己显得有些憔悴，他皮肤偏白，这会眼下已经能看出淡淡的青黑色。

他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看了会，又用凉水泼了把脸，途中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想着应该是路峥买早饭回来了。

吃饭时也有些心不在焉，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心里在想写什么，只感觉脑子混混沌沌的，提不起精神。

“一会和我一起去吗？”

“啊？”直到对方开口，他才回过神，想了想道：“那边还在检查吗？”

“差不多了，还剩一部分。”路峥拿筷子戳着碗底，似乎今天早饭与想象中略有差别，“只是剩下那部分只有特定人员才能打开，但具体是谁还不知道。”

说到这邱阳想起来了些，只是他当时并没有录入什么，反倒是陈雨晴，她或许可以打开些。

“我自己去的话能进去吗？”

见他点头，邱阳这才放下心来，将吃完的碗筷收拾了之后便出了门。

并不是说他不想和路峥一起，只是最近两人的关系似乎怎么想怎么怪，每次在一起都让他有些放不开，不知不觉间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空间的时候。

那种感觉让他本能的想要逃避，不过路峥似乎在家的频率很低，早上给他带的饭基本上都会被他当做午饭解决，大部分时间两人根本打不了照面，就是不知这到底是幸运还是别的什么。

他循着记忆一路摸回基地，途中还看到几辆往返的车，想来应该是警方那边搜寻的。

让他意外的是，这件事好像并没有在网上有什么报道，那么多天以来消息几乎被封锁，想来应该是这所研究院本身就不方便透露的因素。

本以为会被拦截，结果没想到那些人跟没看见他似的，这让邱阳略有些惊讶，应该是路峥提前打过招呼。

但打招呼也不能随便让他这个闲杂人员进来吧...

还不知路峥到底说了些什么，邱阳思索着朝里走，每走一段距离就会碰见工作的警员，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往之前的宿舍赶去。

其实他也有些记不清布局了，整个基地里三层外三层的错综复杂，周围也没什么指示标，只得胡乱摸索。

好在还算幸运，走到一处拐角后认出那是宋振的办公室，只见房门紧闭，想来现在应该是进不去的，但从这里走的话他就认识后面的路了。

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宿舍区域，让他没想到的这边竟然没什么人，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紧闭的门，估摸着是要识别身份，只是宿舍门上也有锁，看来不是特定的人还真进不来。

门把手上已经落了些灰尘，邱阳拧开后拍了拍手，里面还和走时一模一样，他来到床边蹲下身将床底的箱子拖了出来，上面早已蒙了层细细的灰尘，算着时间自己好像也没走多久吧？

不知空间里是不是也按照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说法。

想到这他轻声笑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般，他摸了摸口袋发现照片并不在里面。

走时放在口袋里，回来时似乎衣服都换了一身，那张小小的照片不知去了哪里，当时也没有想起来找，在空间里时应该还是带着的。

即使他一次没有拿出来过。

这会突然想看看，但又不知去哪找，所幸那张是后来打印的，真正的还全部存放在家里。

他将盒子上面的灰尘吹干净，又拿纸擦了擦，这才打开。

里面的东西还和走之前一模一样，邱阳突然有种在打开时间胶囊的错觉，他看了会又关上，抱着箱子离开了宿舍。途中经过宋振办公室门旁时，却发现门被打开了。

强烈的好奇心指引着他去靠近，但理智又告诉他在这种搜寻的地方不适合破坏现场。

只是这里似乎不是什么案发现场，周围也早已没了其他人。

最终邱阳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和他第一次来时别无二致，东西还是那些，只不过...

他看向办公桌上的那摞文件，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记忆里那里是摆放着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是被带走了吗？他的那些犯罪证明不带，偏偏带走了那么一个，属实有些不对劲。

走到办公桌前，上面的文件摆放杂乱，邱阳左右看了看，其中最下面有一个空白纸张十分显眼。

邱阳抽出来看了一下，发现是一个抽象的导图，上面的箭头和线非常简洁，字也很少，恍然一看更像是画着玩一样。

纸的最上面写着数字1，被画了个圈标注，不知是符号还是别的什么，后面连接着线向下延申至一个“孤”字，再向下分为两条线，左边是成，右边是离。

然后就没了信息，邱阳没看懂这到底什么意思，但还是拍了张照，看了几眼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基地已经是下午了，他给路峥发完信息后直接回了城北的那座房子，路过楼下的小吃摊时买了些炸货和其他的，这才上楼。

家里静悄悄的，邱阳曾经最喜欢这种感觉，一个人闷头睡到天昏地暗，没人打扰不用社交，或许是小时候吵闹久了，把这些劲都用光了，才导致他长大后那么懒。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享受这些。

将吃的放到茶几上后他打开灯，想了想又开了空调，他这人不怕冷只怕热，稍微感觉到一点热就有些喘不上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当初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既不依赖空调身体各项指标也正常，出了医院就被爸爸拿着卷成圆柱的体检单敲了一下头，并且总结出两个字：惯的。

这时候妈妈就会把他拉住，捏捏脸揉揉头说：“身体没事就好。”

回忆总是温存的，邱阳边吃边刷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他顺手点进去发现那条评论被帖主回复了，只有一串数字，看着像号码，等他再点进去时发现帖子已经被删了。

没办法只能尝试一下添加，没想到还真被他搜到了用户，是个深灰色风景头像，名字只有一个字母“Y”。

刚发送好友申请下一秒就弹出了验证通过的消息，速度快到让他有些震惊。

点进聊天框，邱阳就发现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闪动了好久都没有见到信息发过来，等到手里的炸货都吃的差不多时，对方消息终于弹出来了，非常简单明了。

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