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family 第46章 第46章

海滩集市烟火节在每年的秋冬交接之日，由下午直至次日的凌晨。集市的灯火会点亮整个海滩沿岸，将漆黑如墨的夜抹上浓稠的暗黄，为凌晨盛大的烟火铺好暖人的温床。为了这一天，世界各地的旅客来参与这一年一度的盛况，良夜过去，巨大的人流会像分拨的海水涌进整座城市的各处。天空竞技场的赛程为此安排更加紧密刺激，商业圈的采购活动更佳丰富多样…或者说早在这一天前的一个月，整座城市都在为以这一天为中心的日子而紧锣密鼓，干劲十足地准备着。

街道上张灯结彩，两边的店铺正收拾自己的门面，通宵的店铺会在门口立起一个彩色的灯牌，用多样的颜色预告自己会和烟火节一样经营至黎明之前。

本应直接赶往海滩集市的两个小孩乘着出租车来到商业街，据伊露涅临时收到的短信通知，妈妈很喜欢的化妆品牌今天忽然有了喜人的小动作。

“果！然！”

当两人顺着人流站在商场内某知名化妆品牌的门店外时，望着年龄各异的女人们拥挤购买的喧闹场面，双手叉腰的伊露涅眼看着这般惨烈的情景，兴冲冲地拿出手机。

“歪，妈妈！”电话没多久就接听了，弟弟大概正在睡觉，使妈妈有了闲暇时间。

不同于这边旗鼓喧天的架势，对面是枯枯戮山孤冷的寂静，妈妈先是沉默些许，才严厉自持道。“什么事伊露涅？”

伊露涅堵着另一个耳朵大声说。“××品牌的全球限定今天空降我们这边的线下门店了，只有一天，妈妈要嘛？很多人在抢欸。”

“…是吗。”

“就是那个我和哥哥前段时间整套都拿出来当画笔的限定口红啦——”

“…妈妈不需要，很高兴你还想着妈妈。”基裘似乎对此不为所动地说。“还有什么事吗？”

“那就没有啦妈妈！你也没事的话我就挂电话啦。”

“好的。你和哥哥不要忘记温故暗杀术，不可以顾此失彼，那边听起来很热闹，正好找几个练练手，不要生疏了，做体术训练的同时也不能忘记杀人的感受。”

“好的，再见妈妈。”伊露涅挂完电话看向一旁黑发的孪生哥哥道。“妈妈一定心动了，但是她还要假装很冷静！”

“如果真的想买，即便脱不开身也会让管家来的。”伊路米双手插兜酷酷地说。

人群中，两个没人管的七八岁孩子穿得颇为时尚，这通身没有一件不是伊露涅买的——咖色和黑色的高领毛衣，奶色和黑色的针织外套，她给伊路米带了一件咖色的直筒裤，自己是一条直筒牛仔裙，然后就是两双一模一样的马丁靴和两条墨绿色的围巾。

前几天夜里，伊露涅拎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跑进伊路米房间的时候，连打了两场颇为疲惫的伊路米睡眼朦胧地歪了歪头，很是疑惑。

“伊露涅，今天你出去玩儿了？”

“对呀！我去商圈啦！”伊露涅头上顶着新买的红色贝雷帽这么应道，她把满手满胳膊的袋子往地上一丢，扁起袖子开始兴致勃勃地收拾。

“为什么不告诉哥哥呢？”伊路米扫视了一圈妹妹的战果，抓住了他在意的一点幽幽道。

“你对逛街又没什么兴趣！”直起身子的伊露涅朝他摊摊手。“上次我和妈妈买衣服，你就坐在那里发呆四个小时，太浪费时间啦！”

“那你也该告诉哥哥你去哪里了。”伊路米正经道。

“我想去逛街的时候你正在打比赛！而且你这几天不是在闭关复习暗杀术嘛。”

“这和你告诉我不冲突。”伊路米一副要继续计较这件事的样子。

“…好了，打住，女人的事你少管。”伊露涅眼看情况不对，把手挡在前面没好气道。“我可是给你也买东西了，你如果再这样，我现在就把它们都烧啦！就当我好心当成驴肝肺！”

这不由分说的措辞让伊路米颇为不爽，他垂下眼睛看了看满地的东西。用不咸不淡的语气回道：“你买的东西，怎么处理当然在你。”

伊露涅手啪地落了下来，就像按下了寂静氛围的开关。

伊路米双手放在兜里继续打量四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露涅忍一时越想越气，扑上来掐住伊路米的脖子把他按在床上上下摔他的脑袋。

“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伊露涅怒气冲冲，摔完又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咬牙切齿。“你如果再这么惹我生气我们就断绝这个该死的兄妹关系让我杀了你这个气人精…给我脱衣服！！！快点试我新买的衣服！！！！”

然后，伊露涅抱着胳膊，愤愤地等伊路米试衣服。

“伊露涅，以后如果去了哪里要告诉哥哥。”套上毛衣的伊路米把脑袋从领口钻出来，还在锲而不舍。

“不要。”伊露涅气哼哼的。“一个独当一面的杀手有自己的安排是很正常的事，你管太多了。”

伊路米不紧不慢地把衣服整理好，慢慢道。“还不是时候哦伊露涅。”

“什么？”

“独当一面。”伊路米坐在床上开始穿裤子。“你很容易被情绪影响，无法剥离情绪去做出正确的选择，这对杀手来说这很危险。我们的仇家很可能拿捏住你的脾气而好好算计你哦。”他抬起眼睛。“或者说，仅仅是你也罢，如果将来连累到了家族…”

“我怎么会连累家里。”伊露涅说。

“从家族发展来看，我们平安长大是家族利益最大化的途径之一，这对家里而言十分优先。”伊路米起身去解马丁靴的鞋带。

“这我当然清楚。”

伊露涅一边回嘴，一边打量自己搭配出来的装束。她对凭感觉摸出来的穿搭还是很满意的，她不喜欢妈妈繁复的宫廷式穿搭风格，尤其是妈妈强势起不由分说来要求她喜欢并且必须穿的时候，她就会由心底生出一股烦躁和叛逆。说她任性也好，叛逆也罢，她在坚守作为“自己”的意识方面非常强，而这片区域之外，她不介意或是不排斥让家里占满，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她就一定是个乖孩子。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她不是不清楚自己容易情绪化，所谓“为了一口气而活”大概就是她被困在情绪里时唯一的状态。后果由自己承担还好，但若影响家族，那是她绝对不会允许的事。伊路米说得对，揍敌客家的孩子在家族的教导下顺利长大才是家族不断发展的引擎，而家里认为她这样的性格如果不得到修正，很容易在以后的任何一个任务里丢掉性命。

无关性别，揍敌客家对流有自己血脉的孩子，尤其是资质优良的孩子非常重视…但若说起揍敌客家的女性后代，在世的也仅仅是伊露涅和她姑姑两人而已，目前来看，她们是这个家里的稀有物种，家族定位其实很模糊。

“妈妈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了。”伊路米留意伊露涅那副思考的模样很久了，他已经穿戴整齐，把手插进了白色针织衫的兜里，似乎漫不经心地提起一嘴。

“她很担心你呢。”

伊露涅等着他继续说。

“担心你在外面如果性子起来就会不管不顾，最后得不偿失。”

“她说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会很伤心哦。”伊路米幽幽地说。“因为这方面你总是不长记性，她觉得你不爱惜自己，不为家族的将来考虑。”

“她希望我来监督你，无论你一时兴起去了什么地方，真出现问题我也可以及时反应。”

“所以以后你要提前告诉哥哥你去哪里。”

“很合身。”伊露涅端详着哥哥的一身行头这么评价。当然，上面的话她有认真听。

“伊露涅。”伊路米在提醒她还没有回答。

“【外出警戒】吗？”伊露涅平静地问。

“不是呢。只是家人的关心。”伊路米慢慢上前几步。“你没有忘记我们在家也被暗算的事吧？”

听到这儿伊露涅看过来。

“只是[告知]而已哦伊露涅。就像我们做完任务必须要给爸爸汇报一样，我们出门在外，谨慎一些没什么错。这方面哥哥没有出过错吧？”

看着伊路米哪怕换衣服的时候也苦口婆心和她讲道理，认为这番言论在理的伊露涅抿抿嘴，眉头因为一些回忆皱成小山川，最后拖着声音妥协道。“知——道啦知——道啦，你是大哥你说得算，好吧？快点说衣服合不合身啦！”

“嗯，很合适哦。”伊路米望着妹妹比出一个ok的手势。

“鞋子挤脚嘛。”

“没什么问题，但我的脚应该长了些。”伊路米慢慢低头看着两个鞋尖，动了动里面的脚趾头。“你怎么知道多买半码的？”

“因为我也长啦！”伊露涅又恢复了刚刚的雀跃，翘起一只脚道。“既然这个鞋码没问题，那那边兜里的四双鞋子也都不会有问题哒！累死人了这么多东西，下次应该给在这边工作的管家联系，让他帮我带回来！”

于是现在，对逛街有了前车之鉴的伊露涅挽着哥哥的胳膊又打了一个电话。

“歪，是管家所嘛。”

“是的伊露涅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有在天空竞技场附近的管家嘛，一个就行，能立马到的，我有事情。”

“稍等，我叫人查看一下。”

过了一会，管家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的小姐。”

“让他联系我。”

“好的小姐。”

等小姐挂断电话，总管家又向宅邸拨去一通。

“夫人，伊露涅小姐刚刚打来电话，想用天空竞技场周边的一位管家。”

“那边工作的管家都有谁？”

“目前最近的只有负责少爷小姐安全的冬至三人。”

“是吗。”基裘沉吟一下，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让那个宅邸的实习管家去吧，让她告诉我小姐叫她做什么。”

于是，茉莉就出现在了两个小孩面前。

“咦，怎么是你？”伊露涅诧异道。“你不是实习管家嘛。”

“呃…因为我在附近做实习任务…”茉莉尴尬地笑了笑。“很高兴见到少爷小姐。”

“嘛无所谓啦！”伊露涅摆摆手，拉着她的裤边把她往人挤人的专卖店带。

“你去那边，走黑金vip通道排队，一定要买那个限购两套的口红盒子，还有vip专享护肤套装…算啦，vip黑金特权专供的你能买全买，然后今天就带回去给我妈妈，听懂了嘛。”

“听懂了。”茉莉点点头，看着山路十八弯般的队伍额头冒汗。“那我用什么…”

“我的卡号是××××××××，只管刷就好啦！”伊露涅颇具情谊地拍了拍她。

“欸？那个…小姐…您再说一遍卡号吧…”周围太过热闹，让茉莉竖起耳朵也没记明白，她只得小心翼翼询问道。

伊露涅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条递给她。

“上面是我卡号，没问题了吧？我就是黑金。”

“…好的！谢谢小姐！！”

随后，茉莉被伊露涅推着过去排队，目送两个小孩小跑着离开后，她赶忙给基裘打去了电话说明情况。

“…真是妈妈的好孩子…”基裘压抑着极其颤抖的嗓音赞叹着自己的孩子。“哪怕在外面还想着妈妈…她心里还是有妈妈的…！”

“…是的夫人，伊露涅小姐专门交代的。”茉莉堵着另一只耳朵赶忙附和道。

“把东西带回来，你的实习任务就可以结束了。”忽然，对面的基裘冷静下来，不紧不慢地下达指令。

“欸？啊…是夫人。”

……

基裘前些天夜里做了噩梦，梦见她还未成人的孩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被杀害了。

她不是质疑自己孩子的能力和专门挑选的管家的能力。她的孩子很优秀，她一直都这么认为并且为他们感到骄傲。可能是诺大的家里少了他们显得更空旷吧，即便仆人众多，那怎么能与自己的亲骨肉比。糜稽才只是牙牙学语的年纪，丈夫工作繁忙，平时家里连个听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往常伊路米就会听，他会很耐心地听她说话，只是会不理解她作为女人的思维；伊露涅也会听，她虽然会对她喋喋不休的话语不耐烦，但她似乎能理解她的心思，还会提出如果她心里烦可以和哥哥一起陪她出去逛街。

当然，心动了一瞬间的基裘都会以他们的功课而拒绝——她想培育出优秀揍敌客的心是坚定不移的，不可以因为自己的需要而耽误孩子们的学业。

七八岁对她两个揍敌客孩子来说已经是出门不需要过多操心的年纪了，最近一次的综合考核里他们都拿到了不错的分数，在揍敌客家史中也是优秀的存在…可一个个优秀的数据也不能按耐住基裘无处安放的忧虑。

从上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两个孩子差点出事她就这样了。

从趁着宅邸监控维修时刺杀她的孩子的管家出现后她就有些神经质了。

她承认在意识到自己差点就失去了两个孩子后她对他们有些过于溺爱粘人，几乎无时不刻都挺着肚子跟着他们。伊路米是不会把这种小事说出来的，因为他心知肚明，但伊露涅会，每当基裘对她的行为做出同往常截然相反的纵容时，伊露涅都会愣在那里，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皱着脸说“妈妈你以前不这样嘛！”

但一码归一码，对于孩子会被偷袭，哪怕伊露涅已经在反应过来时一击必杀，哪怕伊路米已经尽全力躲过致命攻击，他们还是按照家法走了一套惩罚。

这次事情大概让基裘正视了自己孩子目前的能力——他们很优秀，但对于独自面对外界还为时尚早。因此，她和丈夫商量，要对孩子的教育更加严格，同时自己也在和孩子的相处里无时不刻灌输着身为杀手世家的孩子应该有的职业意识。

伊路米因为差点被暗杀成功，思想教育上接受的更为彻底；伊露涅因为看见伊路米差点被暗杀成功，在基裘对她喋喋不休的教育时也不会没事儿就顶撞，多半都会点着头应下来。

基裘很满意，她的女儿愿意听她的说教了。

哪怕自己女儿时常像个刺猬一样扎她，她也还是爱她。不同于诞下并培养出优秀的儿子继承家业，她对女儿的感情多少有些“较劲儿”的意思。

她私以为自己和席巴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一定是优秀的，身为一个优秀的杀手，基裘十分希望，或者说下定了绝心要把伊露涅培养成一个完美的，合自己心意的女杀手。

伊露涅漂亮，天赋喜人，水汪汪的眼睛惹人喜爱。杀意四起的时候，当完全属于杀手的阴戾气息覆盖整张小脸，都会让基裘的心里激荡起剧烈的浪花，让她难以自持地，想要完全拥有她，控制她。

她生孩子的时候十几岁，孩子们开始接受杀手教育时也才二十出头，这时的基裘已然认为自己是个母亲了，已经不是个小姑娘了。她对“母亲”这个身份有自己的高要求——她认为母亲在孩子生命里是至关重要的存在，要培育出最优秀的孩子，她就要做一个各个方面都满分的母亲。因此，她宠爱自己的孩子，把他们照顾的无微不至；她对自己的孩子严格要求，训练有一点不达预期都会严加教训。她的儿子一定会按照继承人的标准严格培养，可是女儿，她一定是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教育的。

女孩，女孩，她真是好喜欢女孩。她的女儿，必须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是妈妈言听计从的小尾巴，是和妈妈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的最最亲密的人。

可现实往往不合她心意。

这个让她干劲十足打算好好培育一番的头胎里的女孩，偏偏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她和基裘期待的性格截然相反。她不安静，任性，情绪化，上蹿下跳，还会时不时反驳她让她毫无面子，长相和资质只是基裘为数不多满意的地方。她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磨磨这孩子的性子，修正不足，可每当这个丫头露出一副誓要和她对抗到底，宁死不屈的模样，被激得失控的基裘都会在事情结束后意识到或许自己也需要磨磨性子。

“伊露涅这孩子真是不听话…”她曾在又一次和女儿生气的时候这么和丈夫抱怨。“虽然比小时候好些，但依旧那么任性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一般这个时候，席巴都会喝着茶水不做声，代替每天都在这个岗位的伊路米做一个合格的倾听对象。两位倾者其实很清楚，家里的两位女性会隔三差五闹脾气，本质原因是性格相像。席巴提过这点，但被正在气头上的基裘的“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噎了回去。

只是在嘴硬而已。像不像她基裘很清楚，她只是很不甘心女儿不是她期望的样子。

但好在，或是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女儿生气归生气，但依旧很爱她这个妈妈。

三个月前，基裘新订购的洋装到货了。

“伊露涅，来穿这件衣服。”她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叫来房间。

“可是妈妈，这件衣服好丑。”伊露涅认真看着这件衣服评价。

“怎么会丑呢？！这是最新的款式，听妈妈的穿上就是了。”

“不要。”

“…你再说一遍？”

“不要。”

“你这样子妈妈很伤心。”她克制着说。“听话。穿上妈妈看看。”

“你这样子我也很伤心。”伊露涅皱着脸蛋说。“你还是不尊重我的想法。”

“穿着这方面你不需要有，听妈妈的就好了。”

“不要。”伊露涅说完就跑。

“……”

基裘拿着自己非常喜爱的儿童洋装，深吸了好几口气。

她看看四周，屋子里没有一个人。

她叫了几个管家把伊露涅又带了回来。

“听话伊露涅，妈妈想看你穿上的样子。”她在几个管家前温柔地对女儿说。

“……”伊露涅注视着基裘，余光扫着几个管家，心里激烈斗争一番，只好跺着脚抱怨了好几下，拿过衣服。

“哎——呀——，知道啦！我穿就是啦！”

这是基裘最近才发现的，她女儿比想象的爱她。

如今揍敌客家的整个领地都在她的监视下，那天她照例在屋里喝茶，视频切换到了一处林子里，伊露涅正抬着脑袋，冷脸和两个管家说话。

她马上切至主屏，调大声音，竖起耳朵，想要好好听听对话的内容。对她来说，了解孩子私下的另一面也是她这个母亲该做的。

“非常对不起小姐，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其中一人欠身说。

“我只是一时间头脑不清楚了，非常抱歉。”另一人道。

伊露涅漠然地盯着他们垂下来的头顶。

“妈妈和你们一样是流星街出来的？”她问。

“…小姐我们是乱猜的我们也不清楚。”

听到这儿基裘心里一冷。她流星街的出身在宅院里人尽皆知并不是秘密，不少佣人私底下时常谈论她也清楚，但她从没有和孩子们提过这一点，因为没有必要，今天居然让伊露涅直接碰到两个佣人在扯关于她闲话，到底是多没有规矩，她要好好整顿一下。

“你们有什么资格背后谈论妈妈。这个家里你们只是佣人，”伊露涅阴冷地说。“她好不好轮不到你们说。”

回来宅邸后，伊露涅气哼哼地走过她面前。

真是不成熟，杀手应该喜怒不形于色，这方面伊路米就非常棒。基裘虽这么批评着，心里还是在期待女儿看到她会不会和她说什么。

感知到视线，伊露涅看到隐秘了气息站在阴影处的母亲。

“妈妈？”她说。

“发生什么了吗伊露涅？”

“我肚子饿了，想去吃点心。”

“是吗。”仪器的红点细弱地闪烁一下。“不要吃太多，小心后面的训练全部吐出来。”

“知道了。”

自那之后，基裘发现伊露涅会在有管家的时候给她面子，很多事多少都会应下来。这让她觉得——伊露涅还是个爱妈妈的好孩子。

哪怕还是经常不听话。

哪怕还是对她的叮嘱左耳进右耳出。

想到这里，她便又开始担心了。

如果说她的长子行事作风格外谨慎，对比起来伊露涅则是完全凭感觉走，这是很糟糕的，在她看来是不带脑子做事。从梧桐给她传达的内容来看，伊露涅在天空竞技场时常打着打着就忘记了家里对她的教导，按照自己的模式开始“野性格斗”。

基裘认为伊露涅应该在天空竞技场吃一些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同时，随着层级的不断升高，基裘也想要派一位经验更加丰富的管家，去监察排除一下自己孩子周围可能存在的他们还无法察觉到的隐患。

于是，她替换掉了负责留意孩子身体情况的茉莉，在海滩集市烟火节后的第二天，让宅邸总管家黛汐来到天空竞技场和梧桐冬至汇合。

…晚秋，因为很久没看大纲，然后三次还很忙，这几天一看…发现我改了一条线又加了一条线…现在剧情朝着一个既定又未知的方向发展了（呆滞）…但看起来如此发展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我好像就不适合写连载…大纲出来总会有不按照设想进行的地方（偏偏我还想这么走试试），现在就像是第一稿一样…我…我…将来多半会修天空竞技场篇的，给大家打个预警吼（但我努力不让剧情有改动）

说起来我居然写了这么多字的…我咋觉得我写了个寂寞没写啥呢（挠头）

w首发：2023.4.5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6章 第4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