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幕间旅程 第5章 骗子

“怎么了？”

“玛奇和派克都不在家，也没给我留钥匙，所以……”

“住我房间？”库洛洛侧身靠着门框，接过我的话头。

我连忙摆手和他划清关系：“不不不，这样太不合适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备用钥匙，或者能不能联系到她们两个。”

“你不会开锁吗？”

哈？我应该会开锁吗？这难道是什么流星街人人必备技能？

“那你会开锁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开一下门……”

库洛洛转身往房间里走，背对着我回答：“我也不会啊。”

……？

那你刚刚理所应当的语气是！

他倒是自顾自回房间坐下了，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很尴尬啊！我往里走几步，仍没有带上门。教堂看起来规模不小，于是我询问：“这里没有其他空房间了吗？随便找一间给我住就可以。”

电脑白色的光映照在他脸一侧，库洛洛神色平静地解释：“其他房间是长老们住的，流星街本就资源匮乏，住宅少得可怜。何况我不是这里的话事人，没有随便收留人的权限。”

我还是在原地扭捏着，房间里显然只有一张床。

“这样吧。”库洛洛用很正经的语气给我支招：“你从后门出去，主街直走500米再右转走到尽头，河边有个住帐篷的流浪汉，年纪挺大的，你应该打得过，揍他一顿你就有地方睡了。”

哈哈，我投降了。早知道就早点答应住在他房间了。现在只能用心虚的语气卑微地请求住在这里，还好他没有再讲刁难我的话。

我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时，库洛洛还在捣鼓电脑，时不时用纸笔做记录，他没有看我，“你先睡。”

“睡哪里？”

他转身对我挑眉：“床上啊。”后又迅速转回去投入工作。

那你睡在哪里呢？这句话我还是没能问出口。

我抱着薄毯，缩在床的最内侧，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与床的另一侧隔出最远距离。

库洛洛始终背影对着我，一直在忙着敲电脑写东西，键盘啪嗒啪嗒跳动的声音时时传来，他丝毫没有要睡觉的趋势。

房间唯一的窗户是玻璃彩窗，窗帘自然也没有。因为年代久远窗户已经积尘，几乎透不出彩色光斑，只能在天特别晴的时候作为照明，哪怕天阴一点就必须要开灯才能办公了。教堂里其他窗户也大多是彩窗，颜色比库洛洛卧室绚丽一点，大约因为有职工擦拭。

方才在外面我就发现了，虽然流星街环境算得上“过于原生态”，但这里的空气质量一却般，大晚上的没几颗星星，因此，即使房间里的窗户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也没什么可惜的。

“我关灯了。”我轻声告知他，他似有似无地点点头，整个房间只剩电脑散发的光，视野里最显眼的地方，就是库洛洛后脑的黑色剪影。

原来他也是要工作的，之前都没见过。

白天的疲惫席卷全身，盯着他的背影，视线变得模糊，我很快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库洛洛的人影早就不在房间里了。

所以他昨晚到底怎么睡的，或者说，他到底睡没睡觉啊？

我的枕头——准确说其实是库洛洛的枕头边，塞了一张未折的大纸条，上面写着：10:00，我找到你的地方。

字迹意外的好看，还以为这里的居民基本都是文盲……

我找到你的地方？“我”应该是库洛洛，只能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吧，垃圾堆那里。

等等！我猛地惊醒起身四处张望，他房间里没有放钟表！天呐，现在几点了，超出时间的话会被他凶吗，侠客昨晚还问过库洛洛有没有对我很严厉，他生气起来该不会很可怕吧！

我以最快速度离开教堂，临大门处看了一眼钟：9:23。卡得真好，我都要以为库洛洛故意让我在这个点自然睡醒了。

其实也不知道是几点到达的，我想自己的体力还没有差到三千米要跑37分钟以上的程度，况且，等我到达那堆垃圾堆，没有人在等我，绝对是我早到了吧，库洛洛可是个守时的人，一分不多不分不少的那种。

我往垃圾堆深处走了走，再往里竟然真能见到人影，是个陌生的小孩蹲在里面捡东西，真可怜，这里的孩子们……

“喂。”一道陌生声响从我后侧传来，“团长今天要出去，让我带你干点活。”

他的外貌极其让人有似曾相识之感，我回想了很久，也没能想起这人是谁，毕竟被侠客拖着开念的时候，那种情况下，谁会在意身边围着谁啊！只能推测出他也是旅团的一员。

“不记得我吗，也没关系，叫我飞坦，跟着走就行，你应该能跟上？”他的语气有些戏谑，听起来比库洛洛难应付得多。

说罢他率先朝着流星街外沿跑去，我连忙跟上脚步。

体力这种东西确实是要日积月累形成的，譬如，现在我完全跟不上！

“团长到底看中你什么了？体力那么差，战斗肯定也不行。”飞坦蹲守在前方悠哉等我赶到。

“咳咳咳咳咳……”我也想知道。该死，我绝对跑炸了不少肺泡，说不定在流星街欺负欺负流浪汉鸠占鹊巢的日子比现在当学徒轻松。

我去旁边的树林呕了一会，血丝混着口水吐出来。

气息终于缓和回来一点，我粗喘着问：“我们到底要去做什么？”

“从这里往东，到流星街外围，有一路商队会经过，我们要在傍晚前赶到并埋伏他们。”

“到那里还有多远？”

飞坦语气依旧贱兮兮地带着嘲讽：“十千米？谁会记得那种数据。”

十千米！跑到那里我的肺泡差不多也破完了，或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在没见到敌人的情况下达成同归于尽结局的人。

“团长知道你体力差，所以我们才出发这么早，跑不动就走吧。”应该是我的震惊脸煽动到他，此人难得语气正常地说了一句人话。

不过，比起走路过去，很显然我骑着飞坦过去才是最有效率的选择，嗯。

我跟在他身后一起向东走，他就连走路的速度都很快，我只知道个子高的人走路快，因为在相同迈步速度下，一步跨过的距离更远，可是为什么飞坦比我还矮还能走这么快啊！

“那个商队是对流星街安全有威胁吗？”路上我问飞坦，试图与他拉近距离。

他发出不屑的笑，“想什么呢，我们只是去打劫而已。”

啊？

啊？

等等，库洛洛没和我说过做的是这种任务？

原来你们是强盗团伙？

要是现在在我面前的是库洛洛，我势必要问个底朝天，但飞坦看起来攻击性太强了，每句话都带刺，我实在不敢指责“为什么不能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而要抢劫”，他肯定会回答我，“抢劫也是用自己的双手抢的”吧！

回去后一定要问清楚，我可从没说过要加入你们啊！

我们维持着走一阵跑一阵的交替方式抵达流星街边界，比想象中还荒芜，如果说我们原先住的地方是一片黄土，这里就是黄沙，脚踩下去都要陷进一厘米的那种，难怪飞坦先前如此催促我，边界的土地完全不能跑步赶路。

在太阳颜色变橙前终于抵达目标的外沿区域。我们把黄沙掺在衣服上，蹲在一片灌木后埋伏。

终于，百米外，那支商队正慢悠悠行进着，车队装载着满满的货物，护卫们姿态散漫，此时伏击极易得手。

行动开始。

飞坦身形一闪，不见人影便冲了出去，手中伞刃瞬间展开，凌厉的攻击直逼商队护卫，动作干脆利落，几名护卫倒在地上。

我在这里是要干嘛来着？库洛洛指望我像这样杀人？想得也太美了，我默默蹲在灌木后面，不干扰队友就是对队友最大的加成。

矮个子男人在百米外刷刷地闪来闪去，车队外侧的护卫已尽数倒下，远处传来几声求饶，还有几个坐在载具上的，兴许是他们当中的老板，已经从里面逃出来。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太阳才只刚刚变黄，还没有要落下的迹象，此时我眼前黄沙混合着鲜血的场景才更像一幅夕阳。

我搓着抹在衣服上的黄沙，隐隐有些不安。

……

“别睡了，来分东西，这个还是要你搭把手的。”飞坦催促。

没睡啊，只是在发呆。看来他杀完了。

这个商队名义上是茶叶贸易，实际，当然是走私了，流星街这种进出不受管辖的地方最适合财宝走私。我们搜出大量金银器、绸缎，还顺手拎了两包茶叶，打算带去给大家尝尝味。

“在这等着就好，一会有人来接应。”飞坦嘱咐后，撕下一块商人身上的布料，仔细擦拭自己的刀刃。

有些厚脸皮，我问他：“这次任务为什么要带我？我完全不会杀人。”

“嘁。”飞坦又在用他的鼻腔气声表达对我的鄙视。“你不是流星街出身，见到这场面不害怕就不错了。”

哦，原来是这样。

这算是在夸我？

“那这些东西要拿来干嘛呢，倒卖吗？”

“嗯，有些可以拿去拍卖，剩下一些品质差的料子直接流通到市场。”

“你们平时都干这种活吗？”我有点无奈，这是掉进贼坑了啊。

“嗯。”

“那怎么还那么穷？”这句是真心的，不是在嘲讽，你们老大午饭才吃两个土豆，害得我也只能吃两个土豆蘸盐。

“因为大多款项都捐给流星街政府。”飞坦白了我一眼，好像在质疑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不明白，我才发现他眼白占比很大。

呦，你们这个不是强盗，是劫富济贫啊，我曾经听说有108个人，干的也是和你们差不多……

有规律的“哒”“哒”声从远处传来，飞坦警觉起来，“把货物打包好。”他对我吩咐。

是路过的行人吗？见到此情此景一定会被吓到，流星街虽然不受管辖，但这批商队的穿着打扮来看背后应该有权有势，还是不留痕迹为好，到时候或许要杀人灭口。

我把收拾好的包裹系紧，掂了两下重量，对半分的话我绝对搬不动。

待那“哒哒”声走近并变得急促，我从灌木后探出头，突然有些忍俊不禁。

……

哇，库洛洛还会骑马。

骑马这个技能不是应该很帅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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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支线任务一 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