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水声。
不是常见的溪流声,像是瀑布,又没有那么响,更像暴雨打在城市地面的声音。
水声停止了。
“辛苦了,让我看看你的手。”女声,熟悉的声音,距离比较远,分辨不出来自谁。
隔了一阵缓慢的脚步。
“以前就一直觉得你很笨……看来……比赛以后,就更确定你是个……了,你以为自己是马戏团小丑吗?……故意把自己的手弄断?”
声音忽远忽近,内容断断续续。
“算了,我倒是可以多赚点。”
全部来自同一个女声。很熟悉,她究竟是谁?
悉悉索索一阵,又冒出奇怪的男声。
“每次看都觉得你的技术好神奇。”
是两个人在对话,一男一女。
他们的对话混杂,隐约被周围的噪音遮盖,传达不到什么内容,但依然可以从中捕捉到一些我能听懂的敏感词,如:“团长会来吗?”
团长……
发言来说,这不是一个容易被捕捉到的词。
一阵寂静的空白,人声的停滞使空气里的杂音显现出来,咕嘟冒泡的水声,家电运行的小声嗡鸣。
那个男声小声吐槽:“发生这么大的事,团长也不亲自来看她,看来没有很把她当一回事。”中间又含糊一阵……“可以借给我几天吗?”
“不弄伤她就可以。”另一个女生回答。
“是念的制约条件吗?”
一阵沉默,有一些金属或皮革碰撞的声音,还有从最开始就一直存在的,从水里冒出的气泡。
关门声。
“可惜呀。”
冷气开得过于充足,我是被冻醒的。我把毯子裹得更紧,蜷缩起来试图再次入睡。
……
现在几点了,我是不是要去上班了?
睁开眼环顾四周,一片截然不同的环境。刚刚发生的事,那些对话已经分辨不清是的确发生过还是仅仅存在于我的梦境。
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在脑子里搜寻着最近的记忆,先是那段莫名其妙的一男一女对话,再往前,被人下药迷晕了。
啊。
我立刻坐起身,把毯子掀开检查自己的身体。
四肢完好,小腹处没有伤口,前胸没有,双眼视力正常,头发也没有被剪掉,看来不是器官贩子。
奇怪,怎么参加猎人考试时留下的疤痕也完全消失了。
虽然左手手臂处西索留下的伤口恢复得不错,但我记得,右腿上的伤疤因为养护不当,是有增生的。我抚摸过小腿处的皮肤,像是从没有受过伤一样,皮肤衔接完整,整块皮肤泛着一点光泽。
环顾四周,是一片截然不同的环境,装修豪华中带着点莫名的酒店气息,不像是寻常人的家。
我睡在一张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上,大小可以媲美一张单人床,右手边不远,背对着沙发靠背处摆放着一张双人床,被子被打理得没有一丝褶皱。
左手边是一个茶几,比常见的茶几更高些,在我躺下时可以完全阻隔视线,上面有个果盘,里面摆放的水果标准得像假模型。
房间里还有些其他陈设,一个鱼缸,里面的供氧机正在运作,却看不到金鱼。这大概就是记忆里那段对话的背景音,侧面证明,那段对话是切实发生过的事情。
没有拖鞋,我只好光脚走下床,身上穿的是浴袍,不知道谁帮我换的,先前的衣服没有影踪。
这是个标准的酒店豪华一人间,客厅和卧室一体,卫生间单独隔开,里面有个巨大的浴缸,除此之外是常见的淋浴区和洗漱台,上面摆放的牙膏牙刷、洗护用品都是一人份,南边有一处大阳台,从那里可以俯瞰到天空竞技场南部的前街,成串的街景灯光亮起来,从这里看和城市夜景差不多,隔着花坛和一条河的黑暗分界线,更远处是真正的城市夜景。
这副景象,想必今晚的天空竞技场很热闹,近期应该是有什么高人气的200层楼主战吧。
同时,这副景象也意味着,我现在身处天空竞技场内部,比120层更高的楼层,从陈设来看,有理由怀疑是200层。
回到房间,我去卫生间把自己弄脏的脚底冲洗干净。
打开卫生间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红色的头发。
“我的睡美人终于醒了。”
“怎么是你?”
西索。
“真伤心啊,语气夹枪带棒的,这段时间可是我在照顾你呢。”
“我晕了很久吗。”
“一周吧。”
“有人把我绑架了。”
“对,从那里捞出来的时候,你几乎快要死了,泡在自己的血里。”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水面跟着他手臂的动作摇晃,配合他的话语,好像里面在晃动的是我的血液。
“真神奇,你总是折磨不坏呢,上次号码牌也是这样,明明你的念能力不是治愈吧。”
那是什么评价啊。
人与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既然世界上有情绪激动时眼睛就会变红的窟卢塔族人,那有我这种体质好恢复快的也很正常吧,万一是我的强化系天赋发力了呢?
“你是怎么招惹到那群人的。”西索不再晃手里的酒杯,老实说,我现在看到这种玻璃杯就想吐,因为12008号那个男的,原本想逼我喝进去的苹果味气泡酒就是用这种容器装着的。
没有招惹啊,可能是失忆前的我招惹的吧。原来我失忆前是天空竞技场的武斗高手吗?才能招来这种仇家?
“他们是哪群人?”
“□□吧,武装齐全,可惜没有念能力者。”
□□到底为什么会盯上我呢?
我沉默了一会,低头看看自己,露出绝望的表情,“我原本的衣服呢?”
“早就丢掉了,那种衣服不可能洗干净的。”
“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吗?“
“我对女孩子可是很绅士的,怎么会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动手呢,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吗?”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玛奇来帮你换的。”不再逗弄我后,他的语调变得下沉。
“玛奇怎么会来这里?”其实我更想说的是,你认识玛奇?但仔细想想,认识库洛洛的人好像本来就会认识玛奇。
“是啊,库洛洛那家伙没有那么珍惜你嘛……”西索转过身,走向我原本躺的那块沙发,“还以为他本人会到场,结果只是让玛奇提前两天过来。”
“提前两天?”玛奇本来就打算过来吗,找我?还是找西索?
“9月1号蜘蛛们要在友客鑫集结,包括我在内。”西索把我原本盖的毯子放在一旁,“想去吗?”
我对他摇摇头。
原来西索真的是幻影旅团的成员。
“不想见见你的救命恩人吗?”
“我的救命恩人到底是哪位?不是你把我救回来的吗?”
“在现场把那几个人干趴下,又把你拖回天空竞技场的可是玛奇,她自己那身衣服都被你搞得报废了。”西索喝了一口玻璃杯的液体,“可她说,你能捡回来一条命是因为库洛洛呢。”
也对,是库洛洛派玛奇提前两天过来的,他怎么会知道我有危险,难道他在我身上装的定位器还有监控功能?
幻影旅团应该还在优路比安大陆活动,就算是最快的私人飞机,从那里飞过来也要半天,按理说玛奇本人到场时我的尸体早就凉透了。这中间的疑点太多,玛奇作为亲临现场的人现在无法给我答复,西索看起来又并不了解内情……
我的脑子快要乱成一团浆糊。
库洛洛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吗,玛奇不是那种自谦的性格,关于这件事没有必要说谎。
“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友客鑫。”
“不。”虽然我是很想去见库洛洛问个清楚,但是,“我在这里的工作怎么办,我已经旷工一周了。”天呐,一周。
很罕见的,在西索脸上出现了被无语到石化的表情。
“有猎人证可以随时再回来应聘。”
“我已经被炒了吗?”我抱着头蹲下,比西索刚才的表情还要石化。
“可能吧。”
那不就是只能和你一起去友客鑫的意思嘛!
“如果你需要的话,猎人证可以无期限借给你。”他补充了一句,好让我心情好一点,但结果恰恰相反,想到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我才没能当上猎人、拥有属于自己的猎人证,我的心情更崩溃了。
距离约定的9月1号还有很长时间,我暂时以选手亲人的身份在200层入住下来,对的,就是之前骗猎人考试考官时编的那个,重组家庭看对眼的兄妹设定,我把西索编的诡异情节省去,只说我们是重组家庭兄妹。还好200层的员工负责人我尚未认识,不然在天天见面的领导面前编这种料真的很容易紧张。更何况西索是天空竞技场的人气选手,要是认识的员工们得知他和我攀上关系,恐怕未来半年120层的八卦都会集中在我身上。
我还是想去追查一下,12008号房间的男人,他究竟是谁。
西索让我随便用猎人证进行支出,我觉得很搞笑,猎人证只有在买情报时需要支付,他是怎么摆出甩了张黑卡让人随便花的霸道总裁架势的。
因为已经不是天空竞技场的员工,我只好拜托瑞妮帮我查找先前120层的选手资料,12008号的登记房主叫做“莱茵·卡里特”。
我又陷入迷茫了,是个女人名。他应该不是女扮男装,声音、外貌都具有明显的男性特征。
第一次遇到那个男人那天,他正在收拾行李,脸边带着血迹。是不是因为在天空竞技场血迹看多了,我已经失去对它的敏感度了呢?所以只当那是选手参加比赛时偶然被溅到的血,现在想来,120层的打斗见血的频率明明很低。
我花费西索账户里的60万,在猎人网站查到“莱茵·卡里特”的情报,照片是黑白的,双击放大后,显示出来的才是彩色版,长相的确与12008号房的骗子男截然不同。女性格斗家,出身偏僻深山,自幼进入武道院学习,自去年4月起,在天空竞技场已经活动1年有余。
现在,已逝。
巨大的红色印章字体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死亡时间很近,就在半个月前。
猎人网站登陆界面吧台调酒师的脸部突然放大,好像在质问屏幕外的我:是否需要花费200万戒尼了解莱茵·卡里特的死法?
真够会吃人的,她的死法比她本人的生平资料还贵那么多。
复刊前jump发了个视频,是以猎人网站情报的形式回顾漫画目前的各大势力,幻影旅团是最后一个也是最贵的,放完网站还被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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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