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即我 第3章 柯特

“那么，我亲爱的索兰，代价是什么？”

基裘秀丽的脸庞隐没在昏黄灯光投射下形成的阴影中，她的口吻有一种异常的平静，某种诡异的热度压抑在她的面皮之下，好像顷刻要喷薄而出。

“姐姐担心么？好，那我先问一下。”索兰望向糜稽，朝他探出手。

“糜稽，来，把手放在阿姨手上，不会有事的，放心。”

糜稽先是看了一眼基裘，像是确认了什么讯息，然后微微抿了下唇，神情有几分生疏，没有犹豫地把手搭了上去。

“是否自愿？”索兰发问。

“是。”

“是否询问？”索兰发问。

“是。”

“对我使用‘发’。”

糜稽照做。

“不要盯着看太久哦，不然就无效了。”索兰提醒。

一座巨大的，极尽精巧的天秤的虚影浮现在索兰身后，令人目眩的虚幻的纯黑文字生长、错落地环绕于木质立柱。

它没有常规的托盘，不，与其说没有，不如说是它并不需要。两根木质的锁链从横梁微微上翘的两端垂落，逐渐透明化，尾端消失在黑暗漩涡中。某个刹那，天秤摇摆，锁链动荡，无数的文字冒出来，重重叠叠，带着令人颤栗的未知气息，作势要塞满窥视者整个眼珠。

糜稽及时抽回目光。

索兰的神情肃穆。

“选择金钱，二亿到二十亿戒尼的价值。”

“询问结束。”

虚影消失。

四节秀美纤细的手指搭在索兰肩头，基裘微炽的鼻息洒落在索兰耳侧，索兰的肌肉仍然处于放松状态，基裘很满意地笑起来。

“呵呵，不愧是我的索兰，姐姐一直为你的能力骄傲。”

“姐姐信任你的判断，帮姐姐把糜稽塑造成他该有的样子吧，塑造成揍敌客家该有的模样！”

“糜稽，你听明白了吗？把费用给阿姨！”

一只机械球飞来，吐出一张黑卡，索兰接过。

“没有密码，里面的钱是足够的。——索兰阿姨，这样可以吗？”

糜稽眼角抽动，已经没有先前略为生疏的样子，气息鼓起几点活泼，情绪转变成混杂茫然的期待，说话间，呼吸乱了一拍。

索兰轻舒口气，安慰地拍拍他的脑袋，没管他僵住的躯体。

“可以，你只管放心。”

索兰顿了几秒，给糜稽缓冲时问。

“我开始了。”

“是否自愿？”

“是。”

“是否交易？”

“是。”

“交易成立。”

糜稽全身上下被索兰评断为多余的脂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漂亮的眼尾上翘的眼睛，终于现出原形。

他的脸部轮廓分明，肌肉线条优美而流畅，圆润的身形豁然高挑。

毫无疑问，这是一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身体。

糜稽剥落成索兰想象中14岁的模样。

“交易结束。”索兰愉快宣布。

糜稽慌里慌张地拽住住下落的裤子，忍不住惊叹了声，压着声音地兴奋。

太好了！能还原更多角色啊！

这下去漫展，肯定会被围观打卡的，总算不是无人问津了！！

索兰把黑卡还回机械球，“支取了14亿戒尼。”，她告知。

“好，……谢谢阿姨。”糜稽小声地道谢。

“太好了太好了！总算是副像样的样子了！”基裘仔仔细细地扫射糜稽，猛地铺开扇子，抖动扇风，像是要缓解自己过于激动而散发的热意。

……

她挑剔地称赞了一会儿，攥紧花扇，抚了抚胸口，来回走动，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思忖着什么，又很快决定下来。绿光平和。

“糜稽，去换掉你这身不合礼的衣服，再回来让妈妈看看。”

基裘仪态优雅地站立在光里，由于电子眼的遮挡，目光是无法辨别的、不清晰的，却存着鲜明的居高临下。

宽大的帽檐在她的脸上投下一轮模糊的阴影，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脸庞的轮廓，下颌线利落中透着柔美，色泽艳丽的红唇更显迷人。

基裘，好美哦。

索兰的心情像被云朵柔软地托起，高高地在微风中荡漾。

糜稽赶忙应下来，跑开了。他走前没忘和索兰告别。

呀，糜稽是个乖孩子呢。

她的心情又被太阳暖和地拥抱了，索兰真想看书让自己冷静冷静。

“柯特，怎么还不过来！！你的阿姨在这，不要和三毛混在一起了！”

电子眼红光闪烁，基裘通过仪器向外传达通知。

索兰对刚刚的外甥出场有了小阴影，为了做好心理准备，她只好放任自己的感知。

细细的响声回荡在索兰耳道。

一个身着和服，脚踩木屐的孩子的形象现身于索兰脑海。

他的步子轻盈，袖摆在疾闪间掠起微不可察的风。

风声逐渐离近了。

柯特·揍敌客么？

索兰抬眼望去，捕捉到柯特·揍敌客的外貌时，心神不由恍惚。

这可真是真是，太美妙了！

这个孩子，居然完美地继承了基裘的美人面，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加符合她的审美。

完了，现在索兰只想埋进书海里，让自己极速冷静下。

非常清澈，非常直白的目光。

柯特默不作声地仰头注视她。

他的眼里情绪平和，谈不上欢欣，也谈不上惊讶，只有单纯的淡淡的好奇，就是非常普通地打量一个人类。

不知道为什么，索兰从他的视线中看出了“原来如此”四个大字。

这样看会不会累到脖子呀？

索兰半蹲下身子，与他紫润的眸子温和地对视，平视着。

“柯特，我是你的阿姨哦，很高兴见到你。”索兰用温柔得可以淌出水的嗓音，和柯特打招呼。

平整的黑发柔顺地贴合在柯特的耳畔，刘海整齐地散落在他的前额，美人痣巧妙地点缀在他的唇角下方，将他的五官修饰得更加精致出色。

柯特微微歪了歪头，长长的眼睫翕动，目光驻留于索兰的笑颜。

索兰感觉到他产生了“惊讶”的情绪，貌似还有点“开心”，但又很快收敛了。

“阿姨好。很高兴见到你。”他的声音很轻。

啊啊啊，真可爱。索兰忍不住双手捧脸。

柯特的眼底显现淡淡的疑惑，好像在奇怪眼前人的一举一动，流露出一种天真而纯粹的俏皮。

更可爱了！索兰说不出话来了，她眨巴眨巴眼睛，青色的虹膜清亮，如极轻薄的叶片映照阳光，光芒跃跃，生气盎然。

柯特没移开眼。

“索兰，喜欢柯特么？”基裘站在一旁凝视二人的往来，这些时候，她是极度静止的，无声也无息。

就如水滴入大海，如雾隐进云中，如阴影沉于夜色，基裘的本色是晦暗而沉寂的。她气息的隐匿理所当然，迸发也顺理成章。

她一开口，谈话的焦点便被她强烈的语气抢夺。

基裘察觉出索兰显而易见的喜悦，于是顺水推舟，打算让索兰与柯特培养联系。

她乐于见到索兰与柯特的友好相处，她欣慰索兰对柯特的喜爱，她由衷希望索兰成为揍敌客家族真正的一分子。

「索兰至死，永远是揍敌客家族最忠诚、最友好、不可背叛的合作对象。」

「揍敌客家族同上。」

「以生命为誓」

「以荣誉作保」

索兰早与揍敌客家族立下不可违背的誓约，于是揍敌客家族给予她相应的信任。

“是啊，姐姐，我超喜欢柯特的。”索兰的心脏还有点飘飘然，她坦荡荡地承认。

“真是的真是的，啊啊——姐姐真开心，你们能相处得这么好真是令姐姐开心，我的柯特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肯定招索兰喜欢，呵呵……”基裘胸腔起伏，眼前红光剧烈闪烁，肩膀亢奋地颤抖，唇瓣开合，语速越发急促。

突然，她浑身一震，电子眼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雪花，持续了两秒，倏忽消失，红光猛烁。

“竟然，有人敢……”基裘咬牙切齿，狠厉地喘出一口气，她高高上扬的嘴角飞速抿平。

“柯特，带阿姨到处逛逛。”基裘的眼睛扫过柯特，安排道。

“姐姐先失礼了，让柯特陪你到处走走吧。”基裘提起蕾丝裙摆向索兰致歉，几个闪身，便无影无踪。

“那，柯特，去陪阿姨走走？”索兰从基裘消失的方向收回眼，蹲下来，摊开一只手，征询柯特的意见，询问的语调轻而柔和。

她的脸浸在昏黄的灯光中，笑意盈盈，青色的眼瞳清晰映出柯特稚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