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锁]他身穿球衣如上帝降临 第4章 第4话 怪物的眼睛是蓝色的

这场比赛最终是以4：3的比分结束。别看只是领先一个球，但洁世一最后上场时，倒计时只剩下15分钟，并且一上场仿佛被飓风加身，他迅疾的身影像是一道刺破绿茵的蓝色箭矢，在球场上所向披靡。

当预知到可乘之机，洁世一以众人前所未闻的刁钻方式突然冲锋到中场，截掉了对方中路的传球，然后一路带球连过三人，与那位国际米兰的后卫在球门前单刀相会，最终仅剩十秒时，蓝队11号洁世一以左脚绝杀射门。

毫无疑问，––Un ––ballo –––––––––––meraviglioso！！！（精彩的一球）

史纳菲神色从容，情不自禁地在草坪旁鼓起掌，对向他走过来的黑发少年说道：“你赢了。但有一点很可惜……”

洁世一用手臂擦了擦汗，不解地盯着史纳菲镇静的脸色看，还以为是自己进球的策略失误，期待地请教他：“是吗？有哪里很可惜？”

他想要得到来自意甲最强前锋的指导，史纳菲却超乎意料地冒出一句，“很可惜，即使你现在打败国际米兰的后卫，他们也不会接收你了。”

洁世一擦汗的举动顿了一下，见到史纳菲展露难得的微笑，“你只能听到：尤伯斯欢迎你的加入。”

洁世一身旁穿过的夏风仿佛都愣住，他后知后觉史纳菲像是在和他开玩笑，忽然爽朗地轻笑，随后面对伟大的尤伯斯球星，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那太棒了！这样看来，尤伯斯的队伍少了一次可惜的机会。”

他们反倒得到了一次登顶的时机。

没错，洁世一就是那个让尤伯斯再次回归第一的「可能性」。

史纳菲看着低头发笑的日本少年，一瞬间脑海中联想到了后续的各种合作，但现在拦在他面前最重要的还有一件事。

“世一。”他郑重地喊了一声洁世一的名字，“明天我和你去一趟法国里昂。我想让你尽快加入尤伯斯的青训。你是我们计划不可欠缺的一员。”

洁世一没有犹豫，直接答应，“好！我也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如果不是史纳菲你提出来，我原本就想明天去的。”

“那么就定在明早九点，我们一起出发怎么样？”史纳菲心里又清楚了洁世一的一点——不喜欢麻烦他人。是一个被教养得很出色的平常小孩。他心里松了口气，听见洁世一确定的应答后，看了看手表，上面的分针已经指向四十。这项不妙的时间，让史纳菲发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那明天见了。”正巧洁世一这时开口，尤伯斯的球星腾出点时间点了点头，随后在被许多人瞩目的情况下，神色自若地推开球场的铁丝网大门从草坪里走出去，这份镇定没让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不过，洁世一似乎不太清楚自己被许多人喜爱的这件事。史纳菲余光注意着收拾运动包的Beta少年被许多人小心翼翼地围住。见洁世一好说话，上来和他尝试交谈的队员也越来越多。

直到史纳菲走远，他身后的那一圈黑色终于变成一个小点，渐渐消失在黄昏下。

……

翌日，坐在前往法国里昂的火车上，早就进入休假的尤伯斯球星打着哈欠，墨镜遮掩后的黑眼圈依旧很严重，看起来似乎像熬了一整个晚上。

洁世一不理解去一趟法国里昂史纳菲会那么纠结，他心里冒出点愧疚，连连道歉，“抱歉，史纳菲，处理我的事大概耽搁你的时间了？我应该一个人来的。”

他已经过了十六岁，三个月前刚满十七，性格原因不喜欢打扰正在忙碌订婚的茱莉娅，本身也没想到是史纳菲会好心地跟他来到里昂解决这种事，以至于看到对方疲惫的脸色，第一反应就是麻烦对方替他腾出时间。

话说回来，夏季转会窗打开的期间，球星也是很忙的吧（意大利夏季窗时间一般在七月初到九月初，持续两个月），虽然尤伯斯今年的意甲联赛积分罕见地只排名在第六，6月份以后的赛事他们一个都没捞到手。

——按照意大利足球的赛事资格，没有进入意甲联赛前三，每年7月到次年5月的欧冠出赛资格没有尤伯斯。没有得到意大利杯冠军，也不排在前五，每年6月至次年5月左右欧联杯的资格依旧没有尤伯斯。

幸好今年是奇数年，一年后才满小四年举办的欧洲杯预选赛，不然欧洲杯的预选不知道是否会让意甲血溅当场——欧洲杯的主角并不是俱乐部，而是国家队，意大利国队里主力后卫和守门员都来自尤伯斯。

说回这个赛季，根据赛事的记录，今年的尤伯斯让人大吃一惊，可谓是四大皆空（这里指意甲联赛未得冠军、欧冠空、欧联空、意大利杯空）。

在去年赛季，尤伯斯虽然意大利杯再次输给国际米兰，欧洲杯也是二轮游，但意甲积分联赛和前年的那不勒斯战队一样势如破竹、直取冠军，再加上欧联杯的亚军，按道理来说，今年尤伯斯的队伍配置应该很好踢进意甲前三。实际上，在史纳菲很少上场的这一年，尤伯斯新引进的外援像坨狗屎，前锋要攻击力没攻击力，后卫要多脆有多脆，多发的伤病、没有强大球星的带领、教练昏招频出、再加上俱乐部因为大量高薪引援负债累累。今年的赛季尤伯斯可谓是□□得稀碎。

这几个月，舆论上到处都是球迷征讨的声音。不过史纳菲已经早在上个赛季就透露退役的消息，如今合同也只剩几个月的时间，目前来说尤伯斯的粉丝里没人找他的麻烦，不过还是有不小的声音埋怨史纳菲自甘退台太早，占着队长的位置却导致队伍零散、帮派众多、今年的球赛踢不起来。

于是，早在之前便思考过的洁世一不禁心想，这样的尤伯斯真的会接受一位外籍Beta冲上一线吗？他从来不会认为自己上不了一线队，但不抱希望地是，大概有几分可能，就算是和马克·史纳菲起冲突，尤伯斯的高层或者青训营教练也会在他进入青训营前把他刷下来。

洁世一和史纳菲约定以来他也没有仔细追问，真的只要史纳菲说接受‘洁世一’，尤伯斯就会立刻接受？如果洁世一没猜错，那位被叫做‘马狼’的Alpha一样是从日本招来的球员，而且还是史纳菲的弟子，同样都是被尤伯斯当家队长招进队伍的人，但那位‘马狼’加入尤伯斯青训那么久的时间，已经逐渐让高层接受，但凭什么让尤伯斯再接受一位来自亚洲这片足球荒漠的外籍球员？

在想到这个问题时，洁世一最初的反应并不是质疑，反而相当清楚对方不会做出无法答应的承诺。他虽然是足球脑袋，很快把这种想不明白的事放到一旁，但仍旧有意上网搜了一下，居然挖掘出一个重要的发现。这一点，洁世一想了一个晚上，决定问清楚。

“史纳菲……”大约到了火车车程的中途，Beta少年定了决心，“我昨天看了几篇报道，发现了一个问题。”

打着哈欠的球星望向他，眼神示意他说。

“我想问，今年尤伯斯的一线教练会是你吗？”

史纳菲脸上神色淡定，但那双看起来因为熬夜困倦的眼睛变得很清醒，他直言道：“你是看了我去年退役的那篇报道吧。”

然后没等洁世一回应，继续说，“对，我确实说取得意甲联赛冠军后就会退役，然后转为教练。”

他好奇地问，“不过你怎么猜到我会成为尤伯斯的一线队教练？高层再怎么放任，尤伯斯按道理也不应该由我来带。”

球星是球星，教练里也有超新星，这一个赛季尤伯斯积分排名从前三滑档到第六，还四大皆空，球队原本的教练阿格利德会下台那是显而易见，但史纳菲可是刚刚决定退役、合同都还剩下两个月没结束，居然马上就能无缝衔接转职为尤伯斯的教练，上帝都不敢那么预判。

洁世一难为情地躲过对方的视线，挠头僵笑，“这个……是我猜的，我不清楚史纳菲和尤伯斯达成了什么约定。但既然你说我能上，那么我就一定能上。”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尤伯斯会阻拦教练的选择吗？”

史纳菲推了推墨镜，再次打了个哈欠，坚决地说，“在我这里不会。”

这次，他是相当懒散地靠在了座椅上，“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我是尤伯斯的股东。”

其中，最大的一份股份，是他朋友留给他的遗产。

洁世一不太了解这方面的具体事宜，他心里只确定了一件事，目前为止，他在尤伯斯踢球终于没有了任何阻碍。一瞬间他的心情异常畅快，于是仰起脸，认真地回复，“我会好好努力的，很快就能加入一线队的计划。”

史纳菲靠在窗边懒洋洋地回复年轻人，“口气很大啊……加油，今天的事情结束后，我会在8月份赛季开赛前的给你制定死亡计划，这一个月千万别退缩了。”

……

他们赶到里昂已经到了下午三点。法国里昂距离法国边境很近，而且所处的边境正是法国南部、意大利北部国土接壤的那一块。以都灵北部中心的地理位置来说，他们从都灵出发赶到里昂的时间只要半天不到。

等到抵达里昂青训营，洁世一轻车熟路地带人往训练楼的二楼办公室走去，在靠近走廊的一侧，他们来到了青训教练的办公室，但或许是错觉，在靠近办公室的那一刹那，洁世一趋吉避害的神经被猛地戳了一下。他后背冒出一股不轻易出现的恶寒，总觉得自己进入这间房间后，会遇到令他之后几个月永不安生的大麻烦。

但很可惜，史纳菲并不清楚这一点，看到洁世一停在门口未曾敲门进去，心里拐过几分不好的想法，对里昂青训营有了更大的不满。他皱眉走在洁世一身前，率先敲门却没有得到应声。

突然间，教练室的大门被人用力撞开了，史纳菲早先后退半步，还好没和冲出来的Alpha少年撞上。这位年轻人开门的动作很鲁莽，但更鲁莽的是，对方并没有贴抑制贴也没有喷信息素阻碍喷雾，史纳菲可以肯定走出来的这个小鬼肯定早已分化完成，因为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整片走廊都飘起一种侵略性的甜味，甚至来说，这种嚣张到圈领地的做法，让一栋楼里占地意识强烈的Alpha们激起来一身反骨，不停叫嚣着要把人杀出去。

门后办公室的教练果不其然大声喝止一声，连连拨打了几个电话，一边拿着手机走过来对史纳菲焦急地抱歉，不停对电话里的人以及和赶过来的围观群众解释，他们这里正有一个十七岁的青少年Alpha信息素失控，楼下医疗室的人正赶快拿着抑制针赶过来，现在要关上大门。

史纳菲毫不迟疑地拉着满脸懵的洁世一往人群里后退，庆幸的是今年里昂青训营招收的球员里没有罕见的Omega，从楼顶和楼下赶来的人要么是Alpha要么是什么都闻不到但路过来凑热闹的Beta男女。

洁世一不好的预感如他所想的灵验了，但似乎其中并没有他什么事。楼梯口越发拥堵，他较矮的个子完全被一堆高个法国人挡住，只留下头顶几撮乱糟糟的黑发从旁人的肩膀露出，他呆滞地看着凌乱的现场，因为闻不到信息素，一时间竟产生了一种大家都在演无声哑剧的错觉。

不过该吵闹的时候还是很吵闹，医疗室的人已经从楼梯口爬上来，密集人群的最中心传来‘主角’一道压抑的反抗，“离我远一点——！”紧接着同样是几句匆匆说出的日语。

洁世一脖颈冒出一串惊人的鸡皮疙瘩，他脑海里闪烁过无数画面，猛地想起来一场印象深刻的初见面，这道熟悉的声线，还有那个语气，他脸上控制不住露出惊愕后怕的神情，错过史纳菲惊讶瞥下的注视，转身向人群里挤进去，就在人群里，那个被所有人想要抓住的年轻Alpha靠着出色的躲避，同样挤进拥挤的人群，朝向所有人潮艰难地逃出去。

没错了，那个声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即使只是短短见过三次面，内心存有善意的洁世一也无法无动于衷，他听见里面那个熟悉的Alpha在人群里说：“我只是来找人而已！”

洁世一从比肩叠踵的人群里钻出，在狭窄的缝隙伸出一双手，硬生生推开两侧的手臂，他年轻的脸庞从旁人的身侧挤出，喘着气浑身是汗，和那个被围堵在人群里脸庞发热的Alpha互相愣住。黑发和黄发纠缠成一缕缕的Alpha抬起苍白的脸，像条干涸的鱼，呼吸有些困难，他们两人一高一矮，彼此凝望的眼睛同时失神。

故事好似就此暂停。

蜂乐廻自己曾和‘怪物’聊过天，他最喜欢凝视人的眼睛，总觉得那是最能反射人内心的一个部位，但从没想过，当自己注视这双蓝色的瞳孔，无论是多么美的风景，都无法挤占空白的大脑。

发丝一簇簇被汗水打湿的Alpha，目光灼灼地紧盯那双在光隙里表现出玻璃质地的眼瞳，他突然弃之前的害怕于无物，扬起一抹鲜活的笑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原来你在这里啊，洁。”

……

蜂乐廻出生于关东千叶县，其地理位置抵达埼玉县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在十六岁之前，蜂乐并没有跑到隔壁县去踢足球的想法，但在刚满十六岁那年12月份，他想，他见到了世界最‘美丽’的一幅画。

那一天，他高高坐在看台上，台下是人山人海的过客，球场前排充斥着无数热血的标志语，但球场人造的草皮，以及不符合足球正规的田径赛道，让人知晓这不过是日本足球场里最普通的一个场地。在毛躁的草皮上，正有两只穿着不同颜色球衣的球队在进行激烈的比赛。

蜂乐所读的高中并没有入选12月份的日本高中足球联赛，反而是隔壁埼玉县的一难高中踢出惊人比分，一举进入全国八强，在12月28日琦玉本地主场的裕丰球场上，一难高中队的选手展开了与群马一中高中足球的八强决赛。

赛场上的人在冬天奔跑得大汗淋漓，寒冷的天气里，坐在高台上的观众和家属即使精神抖擞，却仍旧打起哆嗦。场地里因为几个危险的射门吵闹不已，但蜂乐仿佛视外界所有的因素于无物，他用手支着下巴，兴致寥寥地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默默打了个哈欠。

好无聊啊。十六岁的Alpha懒散地想着，耳边响起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他微微垂眼低头一看，群马高中的队伍正发出惊天欢呼，数位身穿黑色球服的球员奔赴在球场上，围拥住一位眼中含泪、又哭又笑的同龄人。电子屏幕上，群马的分数牌眨眼间切了一分，原来是刚才进球了。但那么精彩的瞬间，蜂乐却打不起什么精神，他一直在听，然而只存在心脏鼓噪的声音，还有，他耳边传来的自己的呼吸。

他看到热气从自己的嘴巴里呼出，他想要大喊出值得赞叹的鼓励，然而只是笑起来，开心地为那帮笑容灿烂的群马球员鼓起掌。他是真心地开怀，但并不是因为对方进了球，也不是因为那个射门有多么华丽和富有技巧，他纯粹是为了那群可爱的同龄人而由衷地感到喜悦。

他们的热情打动了他，但永远缺了什么，正如他独自踢球十几年，周围的人永远和他缺了重要的东西。那件东西——他花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找到。

蜂乐廻已经做好了一辈子都找不到的可能性，但依旧有那么点贪婪，他在想，如果这个球场有个有趣的家伙就好了。

只要一次、不，只要一个球，让他看到希望吧。

他想要看到奇迹。只存在于它和他的奇迹。

就在蜂乐廻那么想着时，站在外围，不属于群马一中，也仿佛被一难高中孤立的一位蓝眼少年抬头与他正视了一眼。

他愣了一下，隔着远远的距离，隔着天空与人海，那道目光穿过时间和缝隙，在人潮里涌动出一种让人心碎的情绪。

再说一次，他与‘怪物’交流时很多次自言自语说过，他最喜欢看别人的眼睛，这是最能反射人内心的一个部位。但这一次，他仿佛从这道冷漠而无动于衷的眼神里看到了在海潮里仰头看向天空的独行者。只有一个人，孤独地站在海浪中，不屈地向着海浪走去。

他是溺水的人，是活在海底看着天空的深沟。

蜂乐廻霎时捂住了嘴巴，他情不自禁地开始发抖，冒出无数颤抖的预感，从指尖开始的兴奋席卷他的灵魂，他感觉到有某种颜色横空出世，不禁双眼失神地望着那个瘦削的人影往球场中心走去。

比赛继续进行。

但不止一次，吹哨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白衣黑发的年轻Beta夺去。他是一个Beta，任何人都可以指出来，他拥有不了Alpha强大的体魄，拥有不了Omega美丽而自带吸引力的身姿。他太像一个普普通通从青色的跑道和赤色的晚霞走过的高中生，就那么单纯走着，回头对你涌现出一种含笑的惊喜神情。但在这个球场上，旗帜鲜明的观众看到他的第一眼，只会在想，他直冲球场，不属于任何场景、不属于任何定义、不属于任何队伍。

他只属于自己。他在拼尽一切力气无声地大喊：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我要进球！只有我！能够进球！

看着我，不要移开目光。注视我，只有你能注视我。

他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前进的脚步是对的，他传的球是对的，没有一个人可以配得上他。没有错，一难球队没有一个人可以跟得上他开始冲锋的速度以及狂奔的脚步，他似乎无人可及，将全场球员作为展现自己的工具，用尽全力，在队友、敌人永无止境地抢球下，理智冷静地从死角冲出，速度不停地凌空一脚，直击入门。

球进了。世界开始回归彩色。

蜂乐廻捂住胸口，脸上蓦然落下**的泪痕。他的心脏仿佛被命运捏住，泛出心疼的酸疼。他不明白自己是在心疼什么。

但他听到了——‘怪物’的呼吸。在嘈杂的人声里，沸腾而忘乎所以的球场里，在一切冬日的热浪中，他听到了‘怪物’真实存在的呼吸。

从那个人吐出的恶狠狠的一道白气里，他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对视。

那道海浪翻涌到了更高处，‘怪物’的脚步跟随着蓝色眼睛的Beta，黑色的身影在起伏的浪里随之捧腹大笑。

出生以来，蜂乐廻活着。

终于在十六岁时注视到了‘怪物’的眼睛、是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