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文野】（中纲）最佳猎手 第50章 最后的证言

皮特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狱寺隼人“大哥是怎么死的？”

狱寺隼人对上皮特的眼睛，红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恨意。

狱寺隼人握着啤酒杯的手指微动，他的眼神微沉似是下定了决心，狱寺隼人神色凝重地看向皮特“你真的要参与这件事吗？这本不是你应该踏进的世界。”

皮特的眼神没有动摇“我要知道大哥的死因。”随后他的眼睛微微低垂，看向自己布满青紫的双手“即使我不进入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会放过我们。大哥死了，我们的保护伞也倒了。我不傻，我知道你也许是想利用我。但我不在乎，大哥从来没有提过有你这样的朋友，所以我猜你应该不是来专门通知我大哥的死讯。”

狱寺隼人神情一动，他的目光落在皮特的身上，第一次审视起这个十八岁的男孩“你知道什么？”

皮特的视线上移不服输地对上狱寺隼人的目光，没有后退“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一直在想，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那些人为什么会突然找上我，他们怎么知道大哥给我寄了一大笔钱。直到我看到你，你们其实想要得到的都是同样的东西。这个月大哥给我们寄了两次东西，你想要知道大哥最后一次给我们寄了什么。你们都不相信他只寄了钱。”

“所以，他只寄了钱吗？”狱寺隼人轻声问道。

皮特没有回答，他再次问起刚刚的问题“大哥是怎么死的？”

狱寺隼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不过他没有生气，相反他其实对皮特有点改观，作为刚刚得知亲人死讯的人，居然能这么快意识到不对劲之处，不仅猜出了他的目的，甚至还能反过来提出互换消息的交易，他的确小看了皮特，不过皮特还是太年轻，和一个Mafia谈交易可不是一个明智的事，代价不是他付得起。

不过，狱寺隼人没有为难皮特的意思，他叹了口气“和一个Mafia谈条件，你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皮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您救了我。”

狱寺隼人挑眉看向皮特“你想说我是个……好人？”

皮特咽了咽口水，他依旧看着狱寺隼人没有转移视线“起码我对您有利用价值不是吗？更何况比起那些人，您至少告诉了我大哥的死讯。”

狱寺隼人露出微笑“不错，你的确有点能力。”他对着皮特举起啤酒杯“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皮特露出惊喜的笑容，他手忙脚乱地举起啤酒杯“谢谢您！”

狱寺隼人喝了一口啤酒就将酒杯随手搁置在吧台上，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罗马街事件你知道吗？”

皮特双手捧着啤酒杯，小口地喝了几口，听见狱寺隼人的话，谨慎地回答道：“知道，街边的商店广告屏、酒吧的电视里都有播放过警方的新闻。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你的大哥是造成罗马街事件的原因。”狱寺隼人轻描淡写地向皮特扔下了一枚炸.弹.似的话语，直接让皮特震惊在当场，久久反应不过来“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皮特猛地站了起来，他高声地反驳这个荒谬的消息。

狱寺隼人像是没有看见皮特不敢置信的神情继续说道：“他在身体隐藏了炸.弹.，并在途经罗马街时选择了引.爆.，这就是你大哥的死因。”

“不！不！”皮特六神无主地来回摇着头，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不可能，大哥为什么要怎么做？”

狱寺隼人原本也没有想通，但他看着皮特“最后一笔钱是从哪里来？”

皮特愣在原地，他的嘴角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眼泪不知何时从脸颊滑落，冰冷的、苦涩的味道滑进了嘴唇，最终咽了下去。

皮特像是被击倒一样，他重重地坐回了座位上，他大口地喘息着如同失去氧气的窒息之人。

这才是狱寺隼人不想告诉皮特事实的原因，这不是一个孩子能进入的世界，里世界的冰冷和残酷远超出孩童天真的想象。

Mafia从来不代表着美好，里世界也不是理想国，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首先得学会失去，失去道德、失去自由、失去生命。

许久，皮特才抬起头，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悲伤和绝望，他看向狱寺隼人“谢谢您告诉了我事实。作为回报，我也会告诉您事实。大哥的确不止寄给我们金钱，还有一封信。”

狱寺隼人神情凝重起来“这封信，你看过吗？”

皮特点点头“看过。”

狱寺隼人的眼里闪过意外“信里写了什么？”如果信里写了关于罗马街的事，皮特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皮特低下头看不清他的神情“一封家书，只是用了小时候猜谜的手法，隐藏了一句话。”

“什么话？”狱寺隼人追问道。

“如果我们的生命受到威胁，就去找彭格列，将一支笔交给他们。”皮特抬起头看向狱寺隼人“您是彭格列的人。”

狱寺隼人有些惊讶“你猜到了？”

皮特苦笑地扯了扯嘴角“我听过罗马街的事，听说涉及到彭格列，这个时候想要找到我，除了利用我大哥的人就只有彭格列的人。”

“如果您是利用大哥那边的人，那么刚刚就不会选择救我，也不会将大哥真正的死因告诉我。您明明可以选择欺骗我。”皮特看向狱寺隼人“我听说过彭格列的名声，知道现任的首领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彭格列旗下的企业愿意给出身贫民窟的人一个平等工作的机会，大家都很感激他。”

皮特下定了决心“我愿意将那支笔交给您。也希望你们能找到幕后之人。”他的神色悲伤“尽管我们贫穷，但是绝不希望幸福是建立在亲人的牺牲之上。不管那个人是谁，他利用了大哥对我们的爱。我无法原谅他。”

皮特站起身，他对着狱寺隼人说道：“请您跟我来！”

狱寺隼人跟在皮特的身后，他们一路沉默地穿过堆着杂乱物品的小路，拐过几道弯，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吱嘎一声，皮特推开了木门，门已经有些年头了，门锁处早已生锈，因此只轻轻一推便打开了门，进入的屋子极其狭小，屋内没有开灯，只能靠着敞开门的光线勉强看清，窗户紧紧关着，上面贴着一层又一层的报纸，仔细一看，原来窗户没有玻璃仅仅靠着这些报纸来遮蔽风雨，大概是前些天下了场大雨，报纸还没完全干透。

屋内传来一声细小的声音“是皮特吗？”

皮特快步走了几步“是我，康妮。你今天还好吗？”

狱寺隼人看向屋内，借着门口的光看见最里头的床上躺着一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应该十二三岁的样子，不过一脸病容很是瘦小的样子。

康妮露出笑容，突然她的目光惊疑地看向皮特的身后“皮特，他是？”

皮特扯出笑容“是大哥的同事，今天在酒吧救了我。大哥之前不小心将他的东西混在寄给我们的东西里了，我回来将东西还给他。”

康妮放心下来，大概是听见大哥的事，她好奇地看了狱寺隼人一眼，对皮特问道：“那大哥为什么不回来呢？”

皮特神情一滞，他借着找东西的动作低下头“大哥……大哥没有时间。所以拜托他来取。好了，康妮，你今天的药吃了吗？”

康妮乖巧地点点头“吃了。现在不疼了。”

皮特点点头“那就好。”他从抽屉里找到那支笔，紧紧攥在手里，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康妮“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

狱寺隼人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他的目光落在皮特手中的笔上。

他们走出了屋子，将木门再次合上，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停下。皮特将手中的笔递给狱寺隼人“就是这个。”

狱寺隼人接过笔，他上下打量着神色一凛，录音笔？狱寺隼人看了皮特一眼，最后还是决定在皮特面前播放了录音。

一个男声传来出来“如果你们能听见我说的话，那说明皮特还是遇到了危险。”

随后是短暂的沉默，男声再次开口“我是克罗斯，也许你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我，毕竟我只是彭格列旗下最外围的成员。我这一辈子唯一做了一件让你们都认识的事，大概就是现在了。”

突然男声懊恼起来“哦！我忘了，还得算上罗马街的事！我总是不愿去想，有时候，我也会想我是不是太残忍，为了一笔钱，就能做出夺走这么多人命的事。”

男声变得低沉“可是，我太需要了。如果这笔钱能救我妹妹的命，那再多的人都不能和她相比。我是一个Mafia，从我进入里世界起，我就明白有些东西不是能不能做，而是想不想做。流血和牺牲在里世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只是想要把自己的命变得更值钱一点。”

男声停顿了一会又再次开口“我知道你们有些不耐烦了，我并不是再推卸责任。我知道我有罪。我只是不敢相信，他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当然，我也没有资格指责他。我同样背叛了他，留下了这个音频作为证据。你们可能会认为是他利用了我，是的，我知道。他的确利用了我，利用了我的贫穷还有对家人的爱。但这也是我的选择。我没法怪他，相反我很感激他。”

“我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再次和他见面，要知道我们已经大约十年没见过了。我还记得我们当时年少时还一起偷过老克利的酒，一起因为意外被发现，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不过，后来因为他长得好看留在酒吧当起了调酒师还债，而我只能到处打零工。诶，谁让我长得普普通通呢，这也办法。”

“哦！我又在回忆过去了！我碰见他是最近的事了，因为那天一向接送重要客人的皮皮受了伤，而那天又调了很多人去了维托里奥街帮忙，所以我被派去送客人。这么巧，客人刚上车，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虽然他变化很大，但他的眼神从来都没有变过，那种野心勃勃不认输的眼神，和我们这些早就向命运低头的人不一样。他好像也认出了我，我们惊喜地聊了很久。我和他说了很多，他走之后的事。”

“后来，我们时不时见面，他提出要不要到他这里做事，我拒绝了。我觉得彭格列很好。直到康妮的病情恶化了，我需要很多钱。那一天，他找到我，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你手里有一样东西，它会拯救人，但想要救人就得杀人，你会怎么选？我说，那就得看哪个人对你更重要。是你要救的人更重要还是要杀的人对你更重要。”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将这个选择交给了我。他愿意给我一笔钱，一笔不仅能救康妮，甚至皮特也能过上幸福生活的钱。只要我做一件事，这件事你们也应该知道了。对不起，我不是英雄，我选择救我更重要的人。”

“我之所以留下这个录音，是尽管我做出了选择，但我依旧对提出这个选择的人感到恐惧。他既是我少年认识的人，但他又更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我不明白他想要拯救什么人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他的手段令我害怕。

“如果友情、生命都是可以被金钱衡量的东西，那么我死去之后，谁又能保证皮特和康妮的生命？我不愿背叛他，但我又不得不做出选择，就像他做出的选择。我理解了他，我们都为了更重要的东西，选择牺牲其他人。本质上我们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现在我愿意以我所珍爱的一切起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罗马街的幕后之人正是我年少的朋友，如今赫利酒店的所有者——阿尔扎纳。他将特殊的微.型.炸.弹.移植在我身上，暗中安排我成为客人的司机，并指示我于六月十日上午十点在罗马街引发爆.炸.。这是我留下最后的证言，希望你们能给我的亲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什么？！狱寺隼人震惊地听完了录音，他完全没有想到背叛的人居然会是阿尔扎纳，这可是十代目的朋友！彭格列的盟友！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皮特同样十分震惊“阿尔扎纳？竟然是阿尔扎纳利用了大哥吗？”

狱寺隼人闻言看向皮特“你也认识阿尔扎纳？”

皮特点点头“在我还小的时候，阿尔扎纳和大哥是朋友，他就住在我家不远处，后来在我八岁那年，阿尔扎纳突然离开了，说是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后来再也没回来过。”

皮特愤怒又不解地说道：“为什么阿尔扎纳要这样的事？为什么要利用大哥？他们是朋友啊！”

狱寺隼人同样也想知道，因为阿尔扎纳不仅是皮特大哥年少的朋友，他也是十代目的朋友！狱寺隼人同样也愤怒不解，难怪能准确的知道山本的动向针对他的能力，难怪这么了解十代目的选择，叛徒居然一直是他们身边的人！

狱寺隼人死死将录音笔攥在手里，他要马上告诉十代目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