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子医生无话可说,出于医生本分,她向滚刀肉交代道:“她伤成这样,要卧床休息半个月才能恢复好,任何修行内容都不能碰,你看着办吧。”
实际休息一周就够了,小姑娘伤得重,但没伤到骨头内脏,伤口都在皮上肉上,用掌仙术治疗加敷药,很快就能养好。
她故意把病情往严重了说,面前的小伙子年纪轻轻,心就这么狠,她得让他长长记性。
然后,这个老师,哭了。
时子医生推了推眼镜,确定没看错。
他没被遮住的眼落了滴泪,很快被面罩吸干,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但她不会看错的。
莫名的,她觉得那滴眼泪很重。
医生经历的多,见得也多。短暂思考后,她恍然,年轻人刚才在怕学生永远养不好,她刚才的期限,安了他的心。
心软了一下,医生补充道:“养的好的话,十天就够了,这期间好好照顾她。”
“好的医生,”男人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拜托您了,您务必治好她。”
他深深地向医生鞠上一躬,“我第一次带学生,没什么经验,谢谢您教训我。”
医生看他一眼,眼神中少了些厌恶。
时子医生回病房看千鹤的伤,踏进门,就收到了小姑娘甜甜的笑脸:“谢谢您,医生阿姨,这么晚给您添麻烦了。”
她心里一酸,多懂事的孩子,受一身的伤,失血过多昏过去,醒过来不哭不闹,还体谅她这个医生。
“不麻烦,”她的语气不由自主柔和几分,“你醒得倒快,现在感觉怎么样。”
“现在精神多了,除了有点渴,”千鹤乖巧地回答,“还有就是,一躺下就会压到伤口,疼得睡不着。”
时子医生胸口闷闷的,她女儿这么大时,身上磕破块皮,她都得心疼半天。
她给千鹤晾了杯热水,又叫来麻醉医生,给小女孩打了两针麻醉剂,打在背上。
“这两针是局部麻醉,”医生交代道:“全身麻醉会让你睡得更好,但可能会影响运动神经,今晚将就一下,平躺着睡吧。”
“谢谢医生阿姨!”千鹤万分感动,“影响神经确实不行,您想得真周到。”
时子医生心疼得快哭了,对孩子老师刚产生的一点同情烟消云散。
她飞快走出去,又把卡卡西骂一顿。
病房外狂风卷携着乌云,病房内,千鹤得意得冒泡,麻醉剂药效上来,她平躺着,美美睡去。
睡到半夜,她嗷地一声疼醒了。
“啊……对不起,你没有盖被子,我怕你着凉,没想到会压到伤口。”
卡卡西赶紧把盖她身上的被子撤掉,丢到空病床上,再拉个凳子坐她床边。
千鹤疼得呲牙咧嘴,借着床头灯,她看到卡卡西满眼真诚和歉意。
确定他真不是故意的,千鹤眨眨眼,挤出两滴猫尿:“没关系,老师,你也是好意。”
“我不动你了,你快睡觉。”
他说着话,抬起手指擦掉她刚流出的泪水。他戴了露指的手套,布料蹭她脸颊上,硬硬凉凉,质感粗糙。
与手套的冷硬不同,他的手指很暖和,被他拇指指腹搭上眼睑的一刻,她有些恍惚,很难相信这个体温,属于白天那个冰冷的人。
他会关心人了,证明……她被接受了?
“不睡了,疼精神了。”眼角还有他手上的余温,她有点不想睡了。
“……”
她随口找的借口略带责备,他有些不自在,随手将床头灯调亮一档。
趁他自责,千鹤观察了一下卡卡西。
他还穿着白天那件绿色的忍者外套,上面沾着抱她时蹭上的血。
“老师一直在医院吗,没有回家换套衣服?”
“倒也没有,刚出去了一趟,”卡卡西看了看自己的外套,“你介意吗。”
“不介意。”女孩心想你衣服脏和我有什么关系,但还是递上彩虹屁,“老师看起来拒人千里,决定收我做学生后,温柔得令人意外呢。”
被夸奖的老师尴尬疯涨,涨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女孩心里的阴暗小人叉腰,得意狂笑,她在软刀子割肉。他刻意为难她一小孩,她伤成这样,还偏要说他温柔。
疼死这个老登。
卡卡西良心倍受煎熬,半天憋出一句:“应该的。”
按平时的作风,身边有人尴尬,她会说点什么缓解气氛。但现在这种,让他尴尬得想要逃出生天的氛围,她觉得非常好。
擦个眼泪就把她哄好了?怎么可能,她没那么好说话。
她满意地再加一把火:“卡卡西老师对我真的很好,三代火影爷爷也很好,让这么好,又这么强的卡卡西老师亲自教导我,也是想保护我吧。”
卡卡西牌监视器:“……”
他愧疚得想去见带土了。
小孩的温柔刀不停片肉,他扛不住了,见她确实精神了,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问出自己在意的问题。
“你加速的手段是什么,我刚才查看了创伤面,不像纯粹的火遁。”
“是血继限界,沸遁,”千鹤压低声音,“雾隐正在清除的就是我这样的人。”
卡卡西了然,道:“怪不得照美冥大费周章送你来木叶,你有天赋,还有血继限界,确实值得作为雾隐的有生力量妥善保护。”
“老师不是不认识我师父嘛。”
她把嗑唠死,这次不是软刀,是公开处刑。
似乎习惯了尴尬,刚上任的老师并不在意被戳破谎言。他没再困窘,只有些无奈地说:“听说过,只是当时不想收你找了个借口,是我的错,可以原谅我吗。”
真诚是必杀技,男人抛出真实想法,千鹤反而没法继续纠缠,她装作大度地说:“我没有怪你。”
卡卡西产生尴尬抗体后,挤兑他就变得无聊,闲聊了几句,女孩困意再度袭来,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她累得太狠,睡得也熟,第二天是被换药的小护士叫醒的。换完药,她艰难地给自己倒水喝,喝完水,又想去厕所。
她像蛆一样在床上拱,好不容易爬上轮椅,男人的臂膀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放回床上。
“要去拿什么,我帮你。”卡卡西问。
“要去上厕所。”
“……”
好心办坏事的老师帮她套上拖鞋,重新抱起来,小姑娘蒙了。
“老师,男女授受不亲。”
男人像没听见,抱着她拉开病房单间卫生间的门,又把她放马桶上,留下一句剩下的你自己来,就走出去,关上门。
千鹤坐在马桶盖上,缓了好久,刚才的几秒,他真以为老师是变态萝莉控,都准备好拔刀殊死一搏了。
解决完生理需求,她敲敲卫生间的门,人型轮椅开过来,把她抱回床上。
趁她上厕所的功夫,他准备好了热水和毛巾。他把毛巾沾湿,给小姑娘擦脸擦手,又搬张小桌子放床上,桌子上是切好的水果和热气腾腾的包子。
千鹤的“老师你也太好了”还没说出口,卡卡西掰开筷子,夹了只包子递到她嘴边。
小姑娘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还在飘白气的包子,陷入沉思。
“烫吗?”男人自言自语,把包子放回盘子,用筷子挨个夹开晾着,晾包子的间隙,又给小姑娘开了盒牛奶。
又过了会儿,男人把晾好的半个包子递到千鹤嘴边,千鹤感动得差点喊爸爸。
昨天男人替她擦眼泪,她已经很意外了,今天他他他他他……
这哪是想通了,不自闭了,简直是封印解除了,解除完怎么就……父爱如山了?
“老师,”千鹤含着一口包子,感动得眼泪快流出来,她含含糊糊地说:“里平时是这莫照顾人的吗。”
“平时没有病号让我照顾。”见千鹤塞了一嘴,卡卡西又喂了口牛奶给她,“你再厉害也是个孩子,一个人在木叶,受伤还是因我而起,照顾你是应该的。”
“但这也太周到了!”千鹤把包子咽下去,“我爸都没这么伺候过我。”
“你有爸?”
“……”
温馨的氛围被毁得一干二净,男人说完,才发现犯了个严重的口胡。他其实想问,你爸平时怎么对你。
千鹤那边也经历了短暂的凌乱,刚才,她想怼一句你才没爸,然后反应过来,他真没爸。
“我不是这个意思,吃饭吃饭。”往女孩嘴里怼了口包子掩饰尴尬,卡卡西管理一下自己的嘴,试图弥补口误,“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爸,你有爸爸真幸福。”
“老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好笑……哎呦我去了疼……”千鹤没忍住,咬着半个包子直接笑疯,笑时包子差点喷出来,她抬手捂嘴,不小心牵动手臂上受伤的肌肉,剧痛。
疼痛劲过去,小姑娘继续爆笑:“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什么地狱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男人面罩下的脸有些烫。
“好笑啊,我现在看到老师就想笑,你找补完就更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被小女孩嘲笑得浑身难受,男人往她手里塞了个餐叉,让她自己吃,自己则站起身,说要出去转转透个气。
“老师老师!”意识到嘲笑得过了头,千鹤连忙转移话题,“老师,等我出院了,可以教我练刀吗?”
“可以,”话题终于被岔开,卡卡西暗自松了口气,脚步也停下,“听火影说,你想学我父亲那套刀。”
千鹤猛猛点头,她费这么大劲拯救自闭青年,把自己搞一身伤,心思用尽,最终目的就是学刀。
“但我父亲是用短刀的,你的太刀是长刀,那套刀术不适合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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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