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女驸马 第15章 承欢殿

【宿主，请定义你此刻的心情叭。】

A. 纯臣的忠义之心，为皇家公主的尊严受损而愤怒。

B. 女子的同理之心，为公主不能自主婚姻而惋惜。

C. 颜狗的护食之心，为绝世美人要被野猪染指而暴躁。

D. 以上全是借口，就是酸了。且被太子激怒，想证明自己可以很好地完成驸马在榻上的重要职责。

【系统推荐（磕CP向）：选D。认清自己，才能开启HE攻略第一步。】

湘云还在否认。

只是……只是尔朱豪那样的粗豪汉子，配不上公主罢了！

对，就是如此！

【行行行，你没有。毕竟那尔朱将军和公主在一起，画风就是水浒传加红楼梦，鲁智深和林妹妹，的确不搭，太可怕了。】

【可宿主啊，咱们得认清眼前事……公主那样的容貌气度，你身为一个正常的成年女性，性别女爱好女，见色起意，人之常情。】

湘云不说话了。

她脑中又浮现出昭明公主绝美的容颜。

那日宫宴上，公主端坐于御座之侧，身穿一身正红宫装，眉眼清淡，神情疏离，不似凡尘中人。

【画面细节捕捉：珠帘晃动，公主绝美的侧颜，一半是凡尘探花郎的惊艳，一半是闺阁女儿心的悸动。宿主，你敢说你不心动？】

湘云还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

她不得不认，昭明公主那一张脸，那身清冷气度，竟无一处不妥帖，无一处不叫她心折。

只是女儿身，臣子分，世俗礼法，桩桩件件都是天堑鸿沟。

更何况，还有一个嫌她“身子骨单薄无法尽驸马榻上责任”的储君兄长。

罢了。湘云心中自嘲。

男扮女装，本就危险，实在应该安分做她的翰林院小官，了此残生。

【系统叹息：检测到宿主“自我攻略失败”，进入“BE美学预备役”心态。警告：此心态将大概率导向“爱你在心口难开，最后含泪送你出嫁”经典BE结局。本系统已品鉴过99 次，请求宿主切换路线，不要再给我的玻璃渣数据库增加库存了！】

“你再胡说，我便不理你了。”

【系统提示：宿主恼羞成怒，已单方面屏蔽系统通讯。预计三分钟后，将因内心过于纠结而主动重启对话。系统进入待机摸鱼模式，开始播放《意难平》单曲循环。】

三分钟后。

【宿主，眼前的事怎么办？三日后便是宫宴，那武夫就要请旨赐婚了。你预备如何？】

湘云沉默了。

如何？

她一个假凤虚凰的探花，拿什么去同英武不凡的少将军争？

她根本就是女儿身，此生都做不成驸马。

【系统提示：宿主启动自我PUA程序。核心逻辑：“我不配”。风险评估：错过一个亿。】

可是……

脑中又闪过那个公主和尔朱将军在一起的画面。

那股无名火又从心口升起。

【啧啧，我的探花郎，你快认了吧，是不是对那公主动了心？不然才听见尔朱豪那莽夫要去尚公主，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

“谁动心了！不过是觉着那光景，污人眼目！”

【高亮批注：教科书级嘴硬。已收录至《宿主直女发言天花板语录》Vol.3。翻译一下就是：我见不得我老婆和别的野男人同框。】

【不过，这“野男人”的话确实颇为主观了。人家和公主打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就像你和宝玉一样。而你才和公主认识几日，在尔朱豪以及其他公主小时候一起玩到大的朋友眼中，你可能才是那个莫名其妙来插一脚的“野男人”。】

史湘云用力甩甩头，想把脑海里，公主前日里看过来时那双含情目甩脱出去。

不成。她不能想这些。

【宿主打算格式化公主相关缓存，清除失败。内存占用率持续上升。】

她女扮男装，挑灯夜读，为的是挣脱史家那道枷锁，挣脱结婚的束缚，为的是自己活一回。

安稳做个官，了此一生，绝不能去招惹天家贵胄。

何况还有宝姐姐和颦儿的事情。

况且……她是女子。

昭明公主也是女子。

这桩事，如何能成？

系统又凉凉地提醒【不过我的探花大人，您可记着，这是本朝。民风开放……嘿嘿。】

史湘云心口一沉。

大周朝的确民风开放，龙阳之事不少，例如那宝玉和秦钟、蒋雨涵。

但是轮到女子之间，有多开放？若昭明公主知道她是女儿身……

那会如何？

太子方才的警告言犹在耳。

元春姐姐也暗中提点，宫里风波险恶。

三日后，还有一场不知深浅的宴席。

她一时竟有些想念史家里，自己那个小院了。

回去倒头就睡，什么也不管。

【友情提示：您的安稳小院已下线，史家副本难度已调至噩梦级，请勿回档。】

【而且你那个小院也不安稳吧，时不时就有郡主来访问，嘻嘻。】

【我的探花郎，打起精神！你可是女扮男装高中探花的奇女子，这点风浪就怕了？】

“我没怕，”史湘云咬着牙，“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想昭明公主和那虎背熊腰的尔朱豪在一处？】

“你住口！”

史湘云不再理会，提步就往公主寝殿走。

她不是吃醋。

她在心里头，先给自己立了个字句：不是吃醋。

她只是觉得那桩婚事荒唐。

对，荒唐。

一个武夫，纵然征战沙场有些功劳，粗拳大脚、一身铜筋铁骨，放在军营里也罢了，如何就配得上宫中这位雪中寒梅似的人儿？

她胸中好似有人投了一把干柴进去，“呼”的一声就着了火……

可这火，她不许自己承认是酸，是妒，只许说是看不惯、气不平。

她想见昭明公主。

她想知道，公主对自己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她还想……

她还想告诉公主，尔朱豪那样的莽夫，配不上她。

当然，只能说“配不上公主殿下”，不能说“配不上你”。史湘云在心里冷冷地给自己添了这一句，好似这两个字一换，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意就能被官样文章压下去。

【所以呢，只许你和贾宝玉，两小无猜一起在贾母房中长大，不许公主有青梅竹马？】

【恭喜宿主，您已成功解锁“吃醋”心法第一层。当前表现为：替心上人筛选对象，并单方面淘汰所有体格优于自己的潜在竞争者。】

史湘云被这道声音一讽，脸上倒没什么神色，耳后却微微发热，只当没听见似的。

总不能说……我只是看那公主生得好看，不忍心她嫁给糙汉子？

这话说出来，只怕更叫人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点子纷乱心绪压下去，迈步继续向前走。

她只觉得胸中一股无名火乱窜，憋得她无处发散。

那火气一路烧着，从心窝子往上，直冲到嗓子眼，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自小性子爽利，喜怒不常藏，可如今披了这身朝服，顶着“史探花”的名头，说不得，不能再像当年芦雪庵里那般一言不合就要割腥啖膻。

“史大人。”

身后一个内侍的声音轻轻响起，细声细气，是宫中惯有的谨慎恭顺。

“昭明公主殿下有请。”

【瞧，说着曹操，曹操就到了。我的探花郎，你那位清冷的美人儿主动宣你了。】

【温馨提示：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态出现。公主殿下已开启“愿者上钩”模式，请宿主做好被钓的准备。】

湘云吐出一口气，似吐掉胸中的火，声音尽量平稳：“走罢。”

这一声“走罢”，说得像是去见寻常上官，其实脚下每迈一步，心里都要同自己拧一回筋：不过面见主子，不过是君臣问话……并非……并非私情。

【另：您刚才想见公主，现在公主召见您了。这在民间话本里叫什么？叫“心有灵犀”，叫”天赐良缘”。当然，也可能叫“天罗地网”。】

湘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掠过古怪的情绪。

她方才心心念念想去见公主，如今公主召见，她反倒有些……有些近乡情怯的意思。

荒唐。

她史湘云，何曾怕过什么人？

当年在芦雪庵里，她敢烤鹿肉、敢割腥啖膻，连那些个千金小姐都比不上她的洒脱豪气。如今不过是见一个公主，有什么好慌的？

她吐出一口气：“走罢。”

【百合任务已接受：进入单人副本“承欢殿幽会”。】

【任务目标：在公主殿下的绝对气场下存活。】

【附加挑战：不要暴露你刚才在吃一个肌肉猛男的飞醋，这显得你很弱。】

湘云跟着宫女内侍，一路行至承欢殿。

殿前碧瓦檐角在光里隐约生辉，映得朱红栏杆有一层淡淡的金边。

人还未进殿，先闻到一阵冷香。

这香气奇特，不似花香，也非脂粉，倒像深山雪后，那干净的气息……

她忽然想起少年时在大观园中赏雪，雪压湘竹，远山如黛，那一夜风过厅廊，天地俱寂，唯有冷香扑鼻。

如今这味儿，竟与那时一般清寒。

湘云鼻尖微微一酸，自己也说不出是被这香勾起旧日园中无忧时光，还是被这清冷气息压得心下一软。

【警告：此香气具有镇静及轻微魅惑效果，请宿主稳住道心，不要被美色和香气冲昏头脑。】

【系统感叹：看看人家这人设，高冷御姐天花板，出场自带专属信息素，啊不是，香氛。宿主，你除了会喝醉酒在花丛里睡大觉还会什么？学着点。】

【补充说明：经系统鉴定，此香名为“凝雪”，乃宫中司香局特制，专供公主殿下一人使用。配方失传已久，全天下独此一份。用现代话说，就是”限定款”。你闻的每一口，都是人间绝版。】

湘云暗暗咬了咬牙，警告自己不许再闻。

她是来兴师问罪的……不对，她是来弄清楚公主意图的，不是来闻香的。

湘云稍稍挺直了背，理了理衣襟，让自己看上去端方从容些。

“史大人到了？”

一道声音隔着珠帘传来。

【音源分析：目标昭明公主。音色评级：SSR级。鉴定结果：声控福利，宿主防御值-20。】

湘云心里一紧，脚步顿住，依着规矩上前几步，垂首行礼。

“臣史湘云，参见公主殿下。”

她这一低头，只觉殿中灯影、檀香、帘后人影，一齐朝自己头顶压下来，偏偏背后好似有人在推她往前走……退不得，逃不得。

“抬起头来。”

那声音比方才更近了几分。

【系统提示：进入“君臣问对”标准流程。宿主当前表现评级：A-。建议：拿出你当年在芦雪庵“割腥啖膻”的豪气来，不要怂。】

湘云心跳“咚”的一声，依言抬头。

珠帘轻垂，流苏微晃，珍珠在灯下泛着柔光，犹如细雨蒙蒙。

帘后人影半隐半现，待到她目光抬到正处，只见那人轻轻一动，纱珠微分，一双含笑的眼便如水般露了出来。

李映雪，半倚在雕花软榻上。

她身着一件暗金纹宫装，金线极细，需凑近了看，才见那上好绸缎在光中游走。

外面罩着一层银丝轻纱，纱质极薄，稍一呼吸便如烟似雾，绕着她缓缓浮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更衬得腰肢纤细如柳。让那一身冷色，竟生出几分朦胧的温软来。

一头乌发，只用一支玉簪松松绾着，簪上雕着一枝寒梅，几缕青丝不守规矩地垂在白皙的颈侧，被灯火一照，也沾了点暖意。

那张脸，分明是霜雪般的清冷。眉如远山，眼若寒星，肌肤凝脂，唇色却并不浓艳，只略略带着一点春水泛红。

偏那一双凤眼，略略含着笑意，藏着看不尽的机锋。

她并不刻意端坐，只半斜着身子，一手支在绣枕边。

灯影从她指背滑过，在那修长手指上跳跃，竟教人看痴了去。

【目标人物扫描完成：昭明公主·李映雪。】

【颜值评级：EX（无法估量，已超出系统算力）。】

【气质分析：“冰雪女王”外壳搭载“腹黑狐狸”内核。】

【危险等级：极高。】

【细节捕捉：公主斜倚软榻，光影柔软，构成一幅名为“心动暴击”的画卷。建议宿主截图保存，反复观看。】

史湘云只觉眼前一晃，心口微微一麻。

不好。

这念头才起，她已急忙垂下眼。

【被动技能“美女面前怂成狗”已触发。】

湘云自己也察觉到耳朵发热，只好死死盯着自己靴尖，心里极力分辩：这不过是头一回在承欢殿独处，惊叹是有的，心动……那也不过是凡人见美玉，总要看两眼罢了。和什么“男女”……呸，什么“情意”无干。

她从前，也见过许多美人。黛玉的风流袅娜，宝钗的端庄大方，妙玉的清冷孤高……可那些美，她欣赏归欣赏，倒也不曾这般心慌意乱过。

眼前这人，分明也是美的，却偏偏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像是深山里的白雪红梅，又像是月下独酌的谪仙人。

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又美得……叫人心惊胆战。

湘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可不是来看美人的。

她是来……来……

来做什么来着？

【系统提示：您来兴师问罪的，关于尔朱豪那个莽夫。记得吗？不过看您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只怕问着问着就变成告白现场了。】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系统一句，面上端出探花郎的从容模样。

“公主殿下召见微臣，”她定了定神，才开口道，“不知有何吩咐？”

她尽量放缓，语气恭谨，字句如同照本宣科，却在一个“微”字上顿了一下……好似要把自己缩小得再小一些，以免被那双凤眼看穿。

“吩咐？”

李映雪凤目微眯，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玄色宫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银丝轻纱在烛光下流转着柔柔光芒。

“只是好奇，太子皇兄方才究竟说了什么，竟惹得我们的新科探花，生了这样大的气？”

说到“这样大的气”四个字时，倒是有几分揶揄的意味。

【公主殿下开场即王炸，直击事件核心。】

【系统分析：公主殿下此刻的表情，翻译成白话就是……“小样，你吃醋的样子我都看见了”。】

【附加警告：不要撒谎，你的演技撑不住。】

史湘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脚下青砖突然空了一块。

公主，这么快就知道了？

她骤然想起宫中消息之快，太子前她话未完，或许就已有人悄悄往承欢殿的方向走了。

她前脚离开，公主后脚就得了信？这承欢殿里的消息，也未免太灵通了些。

还是说……

还是说，公主一直在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心头莫名涌起一阵古怪的悸动。

【系统提示：根据宿主当前的微表情分析，您心里那点小雀跃已经快藏不住了。表面在慌张，实际在窃喜……”原来公主一直在关注我”。】

【恭喜宿主，“吃醋”心法第一层已完美巩固，正式进入第二层：“被喜欢的人关注而产生的隐秘欢喜”。】

【系统真心祝福：祝你们百年好合……啊不是，祝你今晚能活着走出承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