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维权指北 第14章 第十四章 霜刃未拭，敢向天挥

瑶池说完就招呼着昊天与自己一起在前面带路，光目抱着小白紧随其后，留冥河在最后搀扶着皎皎慢慢跟上。

冥河本只是虚扶皎皎小臂，做个样子。上手却顿觉不对，皎皎身上发热，隔着衣衫都烧得冥河手上几近痊愈的灼伤隐隐发烫。

皎皎修太阴之力，体质寒凉，体温甚至略低于久居幽冥的自己。如今这般一反常态，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心下焦急，右手借着搀扶的动作环住皎皎手腕，掌心贴着他的经脉注入灵力探查，发现皎皎体内的情况恰如那面水镜的映照。

冥河来不及感叹昊天伴生水镜的神异，心念一动，便明白了皎皎怕是有些愧疚于惹怒瑶池，觉得给自己和光目添麻烦了，所以宁愿吃些苦头也想把戏演得更逼真一些。

尽管她想明白了皎皎的心思，也知道若不是皎皎兵行险著，这场戏怕是骗不过昊天，甚至会激怒本就因之前的套话而不满的瑶池，却还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但看见皎皎惨白的脸色，冥河到底不忍心，顶着昆仑禁制的压力唤出与她心意相通自行化为巨剑的元屠，扶着皎皎躺上去，稳稳当当地御剑超过了不紧不慢的光目，径直追上最前方的瑶池。

瑶池看过昊天的伴生水镜，知晓灵夭的情况确实不妙，此时见冥河着急得御剑而行，干脆扔给冥河一枚暗含阿爹气机的玉珏，帮助冥河抵住昆仑禁制的压力。

同时她自己也跃身而起，化作一道虹光，带着冥河一路畅通无阻地飞向闲置的殿宇，只留昊天在后面为光目指引方向。

待到达了目的地，瑶池便问道：“灵夭道友的伤是否要紧？我长生师兄、太乙师兄、普贤师兄、慈航师兄、清虚师兄都长于医道，我可去他们的道场将他们请来为你诊治。”

灵夭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现下的症状虽然无比真实，但对于杏林翘楚怕是瞒不过缘由。他生怕自己的把戏被拆穿，急忙开口拒绝：“无妨，无妨！”

“我也曾跟随一位医修修习过一段时间，算是略通医术。我心里有数，自己只是根基不稳，倏然沐浴在昆仑山仙灵之气之下，真气自然有些水土不服。”

“此仙家洞府幽雅清静，内蕴神光灵气，于修行多有助益。我有幸能暂居于此，自己打坐调息一番便好，无需劳烦诸位上仙。”

瑶池闻言也不再勉强，只吹哨唤来一只青鸟：“那你们便暂且在这里住下，我与昊天就住在旁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遣阿青来寻我。”

说完瑶池便告辞离开了。

冥河先将皎皎安置在云床之上，自己盘腿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为他护法。

过了片刻，光目才抱着小白跟着昊天姗姗来迟。

她送别了昊天就想与冥河和灵夭合计合计接下来的打算。刚准备踏入房中，冥河就警觉地睁开双眼看了过来，见来人是光目，才收敛了气势。

冥河无声无息地走到光目身旁，袍袖一挥，房门处便出现了一帘隔绝声响的光幕，她才低声同光目解释皎皎的情况。

光目这才知道灵夭道友是真伤着了，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瓶，倾倒出一枚丹药递给冥河：“这是我师伯炼制的灵丹，虽比不上道德天尊的手艺，也是洪荒少有的妙药了。”

她示意冥河接过丹药，空出手来按住怀中对玉瓶蠢蠢欲动的小白：“你拿去给灵夭道友服下，定能助他梳理真气、调合阴阳、固本培元。”

等冥河转身进了房间，光目才将玉瓶收好。小白非常不满：“作为跟班，就应该孝敬老大，你怎么能吝啬于这小小的丹药呢？”

光目虽然因着愧疚一时冲动，同意了当小白的跟班，但一路行来，并没有感受到与之前把它收作灵宠时有何不同，闻言也不惯着它：“若你真的受伤了，我把这一瓶丹药送你都不会舍不得。”

她一边说着，一边加重了施加在小白身上的手劲。小白顿时汗毛倒立，隐隐觉得自己再纠缠讨要恐怕光目就真能让自己受伤。

它讨好地拿脑袋蹭了蹭光目的手，嘴上却不肯认命：“大哥我事务繁忙、日理万机，就勉强同意光目小跟班暂时帮我收好我的灵丹妙药吧。”

光目不禁失笑，还是点点头应下了：“是是是，小的我一定好好保护小白大爷的宝贝们。”

屋外嬉笑怒骂，屋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冥河拿着灵丹进了房门，从桌上倒了杯泉水合着丹药一起放在皎皎身旁，仍是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为他护法。

灵夭感应到冥河的一番动作，元屠姑娘虽是一贯的沉默，但这山雨欲来的气势却让他察觉到自己又惹怒了一位姑娘。

他刚刚略作调理，已好转不少，索性站了起来，走到冥河身旁坐下。

冥河抬眼看了他一眼，只用手指了指云床上的水和药，又准备闭上眼打坐，却忽然感觉放在膝上的掌心有一道温热的触感。

她猛然睁开双眼，果然看见皎皎化了蛇身爬到了自己掌心，两粒黑豆一样的眼睛不错不眨地盯着自己，觉得他太犯规了。

灵夭见她不像之前那副木雕泥塑的冷脸神态，心想自己当真没有猜错，她的确吃这一套。他趁胜追击，忍着羞赫，有心学着小白的样子撒娇哄哄她。

冥河却倏地站起来，捏着他轻放在云床上的丹药旁边：“你先变回来把药吃了。”

灵夭见她终于肯开口说话，忙乖乖听话。待丹药入口，顿时便化作一股温柔的气流汇入他的丹田，又虽着他的运功路线四散入他的奇经八脉之中。

他有些不舍地闻了闻自己指尖残留的药香：“亏了亏了，这伤我自己再调理调理就能好了，何必浪费这样好的药。”

冥河闻言，心底刚刚按下去的无名火又冒了出来，见他身体好转也不再顾虑：“是浪费了，你修医道实在是浪费了自己这么好的演技，戏演得这么‘真’就应该找机会多演几次，不把命折腾没都算浪费！”

她一向是能动手便不多话的性子，此时却到底还是舍不得对皎皎出手，竟突然点亮了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技能点。

灵夭不由有些愧怍，自己气得元屠姑娘泥人生火，实在罪过，他也明白元屠姑娘是气自己不自惜自爱，再不敢有方才对灵丹妙药的顾惜：“是我错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他又化了蛇尾，把尾巴塞给冥河：“别生气了，尾巴给你摸。”

冥河泄愤似的把皎皎的尾巴当面团揉捏，看着比之前黯淡了一点的苍白色鳞片，有些心疼，只当自己气愤于鳞片入手的手感没之前好，却到底放轻了动作，没再多说什么。

灵夭察觉到元屠姑娘的手下留情，知晓她消气了，才耐心向她解释：“我想着瑶池姑娘与昊天道兄毕竟是师出名门，若这戏演得不真，反倒弄巧成拙。”

“而且本就是我惹的祸事，自然应当我来承担。何况我跟着翠娘学习了那么久的医术也不是白学的，自伤起来也有分寸，这伤真的只是看起来严重。”

冥河当然明白这样处理最好，但仍是不甘心。

她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蛇尾，思绪神游，回顾经历的种种，才惊觉自己心中的火焰犹如笼中困兽的愤怒，脸上神色是少有的落寞，不自觉喃喃道：“一路行来从未遇到可堪一战的对手，着实让我有些自骄自大了，或许我更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冥河常年偏居一隅，对洪荒的认识难免有些浅薄，她曾以为只要自己手握元屠阿鼻，便无处不可去、无事不可行。

便是之前因为不想失礼对开明兽多有留手，也并不是觉得元始天尊有多强大，只是不想光目为难。

即便她真的踏上昆仑山，感受到满山的禁制与阵法，感受到玉虚宫隐隐散发的威压，也仍是剑骨铮铮，宁折不弯。

可方才被自己划在庇护范围下的皎皎受伤，她想不管不顾，却连在禁制下御剑飞行都很是艰难，此情此景实在让她有些受挫。

冥河暗自神伤，灵夭却笑出了声，见她又要生气，忙收敛了笑意：“我只是觉得元屠姑娘十分可爱！你才多大，天尊又有多老，若你活到天尊的年岁未必不如天尊。”

“至少在我见过的年轻一辈里，元屠姑娘的修为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若这样的元屠姑娘都不能骄傲一点，觉得自己无能无用，那我们这些普通修士又该如何自处呢？”

“其实我很羡慕元屠姑娘的无惧无畏，即使面对那样强大的元始天尊，若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你也只会想自己打不过他，该如何才能强过他，这可需要莫大的勇气。”

冥河分明还处在“打不过元始天尊”的气馁中，听了皎皎的安慰，也不由得思考自己得再修行多久才能打得过元始天尊，却暂时被皎皎带偏，忽视了即便自己往后再努力地修行，元始天尊也并非原地踏步。

灵夭见元屠姑娘情绪好转，才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这功法反噬毕竟不是小事，今天闹这一场实在是身心俱疲，这心神一放松，尾巴还在别人手里捏扁揉圆，他就斜倚着墙壁沉沉睡去。

冥河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修炼之中，但她也知道这样的心态是断不能入定的。她摸摸皎皎的尾巴想帮助自己致虚极、守静笃，手中的蛇尾却倏地变重，她才发现皎皎睡着了。

她轻叹了一声，虽然皎皎一直说自己有分寸，伤是小伤，可这样没有防备就睡得这么沉，也不知道是对自己太过信任，还是伤得太重，实在让灵担心。

冥河轻手轻脚地将皎皎放平在云床上，自己盘坐在床尾，在修炼的同时为他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