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Stay Gold 第9章 [009]

（1）

明明只是十一月的开始，在早起的寒冷中，我竟感受到了冬天悄然将至的气息。可在我的心里，仍旧是炽热燃烧的夏季。走在河边的时候我甚至可以看到，阳光追逐着水波，像是倒映在水面的花火。

“哪来的花火，你是读书读出幻觉了吧。”部长拿着铅笔往我头上敲了一下，“我说你啊，书是要看的，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必须的。”

那是因为顶呱呱的部长已经做好各种准备所以才能轻松地说出这一番话吧。想到这里，我默默放下手机，捧起了《数学模型》，发誓要把这本书看穿，天得不到感化，我得不到回答，我决心为了拿出成果而拼命把这些晦涩的算法通通印在我的脑子里。

“赤司组长如果看到他的组员这么勤奋一定会很开心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我积极向前的心情顿时枯萎了一半：“我努力学习是为了特等奖，可不是特意要讨哪个人开心……也没有特意和哪个人较劲。”

“你这话说的不诚实，”部长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虽然你认真刻苦，但借比赛的名义拉近和藤泽的距离，暗地里和高三的井上前辈较劲也是事实哦，倒不如说，要不是赤司被你这么利用才是真的很可怜吧。”

部长对某男性的评价真是高的超乎了我的想象，不过这也意外让我发现了部长愚蠢的一面，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利用赤司，赤司难道就没有利用我吗，不，他更加过分吧，至少高三的井上前辈对我产生那样的敌意全都是他计划之下的产物，他明明知道对方的本意，还要我出场做夺人所爱的卑鄙小人，之后就索性甩手走人了。在他带着篮球部去集训的这段期间，井上前辈总是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出现在我的活动氛围之内，软硬兼施，企图迫我就范，我无奈拒绝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成功伤了她的心。

放心，我的生涯里还没遭受过来自同性的欺凌，相信今后也不会，前辈很理性，她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又友好又好奇地刻薄我：“你到底哪里好了？除了远近闻名的乌鸦嘴以外，你能给赤司君带来什么吗？合理的人才要合理地使用，我们的队伍可以给队员带来最好的资源和最高的回报率，你倒是说说看，赤司君非在你们组不可的理由是什么。”

我说不出答案，因为目前的我没有向人吹嘘的资本，所以无法豪情壮志地向对方喊出“我们一定会拿特等奖给你看”这种热血的台词，但是必须贯彻黛前辈“就算全世界都不喜欢我，我也很喜欢我自己”的原则，我相信，从赤司对胜利这件事的司空见惯可以看出，如果我不能带给他任何助益，光凭他喜欢我这一点是不能让我成为他的队友的，这点就连他自己都这么说过。

“我对这支队伍的配置很满意，尽管这在外人的眼里看起来非常不能理解。我会给前辈时间，可这不代表你是一定安全的，如果前辈在我集训回来的时候还是一窍不通，那时候我是一定会换人的。”少年漂亮的异色瞳对牢我，一赤一金的光亮，有一股气。

读者诸贤，你感受过死亡的恐惧吗？感受过被社会抛弃的恐惧吗？当猛兽在你的身后追赶，你难道不会拼命地跑吗？为了胜利，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胜利，是铭刻在基因深处最重要的本能。没有这种本能的生物，都已经，或者将要被大自然淘汰。

真不愧是赤司，绝啊，这么健康向上的招式都想得出来。

为求突飞猛进，我开始拼上了我的老命，拼的快要上了宇宙。证据就是，我每早五点按时起床，夜晚十二点准时上床。拜此所赐，我总是第一个到达图书馆，午休和放学的时间用来给老桃上课，晚上回家看历届的获奖作品。每天起床只问自己几个问题：濑奈真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算法张口就能说出理论的有几个？你是否已经把各种算法的主要理论都总结了下来，准备随时可以拿过来用？

如果没有，请不要欺骗自己，也不要骗队友，不会就是不会，没有就是没有，抓紧时间，在比赛前，尽量把这些问题全部搞定，满怀信心参加比赛。

终于有一天，我感觉自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就算半夜有人突然一巴掌把我抽醒，我也能立刻跳起来说出迪杰斯特拉算法的步骤。然而与此同时我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每天早起的时候，我都能听到我左臂的动脉砰砰直跳的声音。平日里，我小心翼翼地吃饭、喝水、上厕所，唯恐触发了身体未知的开关，而暴毙死掉。一照镜子，更是凄惨，眼袋下垂、牙龈金黄，面部无血色，如果通用红苹果来形容少女的面庞，我的面庞一定是腐烂的苹果。

“你怎么成了这副德行？”篮球部的两人终于集训归来了，看到我的第一眼，黛前辈对我的嫌弃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2）

咳咳，好吧，我承认，前文的确有卖弄苦情、赚取读者同情心的嫌疑，让大家觉得学习是件可怕的事情，是我的错，那么换个角度来叙述来说说开心的事情如何？说不定大家能够体会到意想不到的妙趣呢。

其实我是个挺能睡的人，平时八小时保底十小时不多，自从改了作息时间之后，我一天之中清醒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长，在这长长的时间里，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处在紧绷的状态，偶尔花个十分钟放松刷新一下社交软件也是有的。

只可惜我的首页全被篮球部给刷屏了。

“早上的体能训练好累啊。”

“下午的带球训练好苦啊。”

“队长不是人。”

“啊刚才那句话当我没说，队长大人威武，队长大人，love!”

这个社团，简直是个负能量发射塔！相比之下，藤泽君的上一条动态是三天前的那条转发，内容是一组挪威的极光的延时摄影。

藤泽同学的转发理由写着：“很美，但是说明高纬度地带由于地磁场方向的原因，偏转带电粒子的能力差，受到的宇宙射线辐射强，对人不好，电磁通信设备也易受干扰。”

我点了个赞，不过认为这样好像显得有些刻意，为掩人耳目干脆把首页所有人的动态都赞了一轮，给朋友发的好友动态点赞，很稀松平常对不对。

“濑奈桑，好早。”

我抬起头，刹那间心跳如鼓：“藤泽君，早上好。”

他指了指我面前的空位：“我能坐这里吗？”

“当然。”你是全世界最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接下来的细节我就不详细叙述了，总之，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我的数学问题开始多了起来，藤泽君单纯善良，见解精辟，妙语连珠，我配合地扮演着十万个为什么，同时钻之弥坚，这样才能问出更有水平的问题以支撑我勤学好问的人设，再偶尔说出一些我的见解以显示我的进步，藤泽果然夸了我“是个好学生”。

看见了吗，藤泽君，纯净的心灵、优秀的沟通能力以及不坏的头脑，有了这三种神器，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稍微信任一下我，把幸福的赌注压在我身上，你看怎么样？

“濑奈桑，上次电影的事情我不是开玩笑的，等这次比完赛，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像是对我的期待有所回应似的，他开了口。

“那我叫上部长一起吧，她一直想看这部电影呢。”

“不，我是说，” 我看向他，他的鼻梁很挺，以至于蓝色半框眼镜滑下去了一截子，透过镜片垂目看了看我，“就我们两个人。”

（3）

我认识的人里，有百分之九十五认为“濑奈真理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根据权威杂志《现代青年》的说法，像我这样品格高尚的女人会在二十一世纪的日本占据主导性地位。藤泽海知，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亲身体验濑奈真理的实力了。所有事都交给我吧。我的人生计划是不到四十岁就年收入三千万以上，住在带有游泳池和花园的超大别墅内，每到休假就去度假村吃海鲜大餐，五六十岁退休之后就和心爱的人环游世界，过着奢华精致的美丽人生。

……

“你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脸上还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真恶心。”

“前辈，你是不会了解的。”像黛前辈这种对活生生的人类丝毫不感兴趣，和轻小说里面的七彩头发的平胸萝莉搞禁断之恋的青年，是不会了解我的感受的。

部长跳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我们的濑奈真理选手即将再次攀登世界NO.1的珠穆朗玛峰，让我们期待她这次的表现~”

在场其余的两个人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我，我不甘示弱地还以视线——我不管，要是有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站出来泼我冷水，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梦”，那他就应该被狗咬，诸位有没有异议？有也不受理！

“为什么你们的脸色这么奇怪啊？”目睹一切的部长甚为不解，“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什么都没有，”赤司敲了敲桌子，强行将话题转移，“差不多该开始讨论我们的作战方略了。”

第一是分工问题。我们组的分工大致是这样的，我和赤司负责构建模型，擅长计算机的黛前辈用编程将它实现，最后由英语文书能力最强的龙神部长来写作。第二就是场地问题，由于机房早就被有经验的前辈们分走了，我们需要一个可供四个人渡过漫长36小时的地方，这个地点最终定在了赤司的家，据说是个风景优美远离喧嚣的理想圣地。

“明天大家就自由活动吧，后天我们正式开始工作。”

休息一天？我为这多出来的24小时感到无所适从。于是在散会之后，我就向首领询问还有什么差事。

“濑奈前辈的话，我建议你不要看书也不要想题目，只要睡觉就好了。”

我把整理好的学习材料和往届论文分类好了之后放在赤司的面前：“可是你明天要看这些东西，黛前辈要熟悉matlab软件，部长需要修改introduction，我的任务就只是睡觉吗？”

赤司说道：“是的，参加比赛是高强度的智力活动，因为等题目出来之后我们才能确定建模的方向，肯定是要熬夜甚至通宵的，前辈这段时间这么辛苦，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即使知道他的话里有深意，我也没精力跟他吵嘴了，平时应当多多积攒善行，关键的时刻才能奏效。再加上我现在真的疲惫到了极点，如果不是校规明令禁止，我甚至可以趴在这教室的桌子上睡到明晚月亮升起的时候。

突然，赤司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盯着我的鼻子，两三秒后，面朝秋日的天空轻轻笑了起来。

“看来连神明都不站在前辈这边。”

“此话怎讲？”

“快拿东西堵上吧，你的鼻子流血了。”

·这章本想取名秋色之空，害怕暴露本性所以改掉了23333

·看了看收藏，居然比Akashi还高，很好我很满意，感谢大家，我的目标就是比黛前辈高，好像也差不多快要实现了。

·蟹蟹以下旁友（欧洲人）的地雷：每次都改名失败的皇竹草再次×3，慷慨分我欧气的街角听风×2，已经眼熟的皖執再次×1，么么哒~扯个题外话我今天抽了，语音“黛千寻”出来的都是什么啊(╯‵□′)╯︵┻━┻前辈，下一章你戏份没了（挥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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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