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蓄意接近 第5章 蓝色、雪、心跳

林以舒喜欢将闵玧其和蓝色、雪这一类的词语放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她初次见到他是在冬季，又或许是她大多关于闵玧其的回忆都在落雪。

此时是2012年的12月，比林以舒家乡更高纬度的韩国早已入冬。

工作室内的空调发出辛苦的蜂鸣声，林以舒还在思索着应该如何给这首曲子的人声做EQ。监听设备里突然炸开的电流音让几人缩颈，唯有闵玧其还在稳定地敲击着节拍，手指落在键盘上一下又一下，这让林以舒想起昨夜试混的底鼓音源。

平稳，坚定，有力，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不羁的外表下拥有稳定的内核。

林以舒无法将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的他与深夜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内的那个他联系起来，但毫无疑问，这都是闵玧其。

她心底名为“闵玧其”的画像逐渐勾勒出丰富的线条。

深夜，公司走廊的顶灯在凌晨两点自动调至夜灯模式，工作室内林以舒对着泛蓝的电脑屏幕不知道第几次拖动音轨。耳机里流淌的旋律突然卡顿，她正要皱眉，半透明的门外闪过一抹熟悉的深蓝色。

闵玧其拿着咖啡斜倚在调音台旁，袖口滑落露出腕骨嶙峋的弧度。林以舒晃了神，自己好像一直被他这张脸所欺骗，原来闵玧其一直都这么瘦吗？

“这里的高音好像过于锋利了。”他忽然开口，白皙的指尖点在音轨上，“像雪粒砸在挡风玻璃上一样。”

林以舒呼吸一滞，她回想起几天前的那场初雪。那正是他们上制作课的时间，她正无聊地听申东赫金南俊讲初雪的故事。

伴随着金南俊一句“喜欢一个人，要在初雪时向他告白”，闵玧其裹着黑色羽绒服推开练习室的门，发梢沾着未化的雪晶，整个人像是从冬季概念预告片里走出来的立体声效。

一如此刻他袖口散发的松木香混着薄荷糖的凉意，在密闭的工作室织成无形的网。

“要听听我混音后的版本吗？”她摘下半边耳机递过去。闵玧其没有接，直接俯身凑近，温热的鼻息扫过她后颈时，混音台的电平表突然开始剧烈跳动。

“这里，降一点分贝试试。”他说话时气流擦过她耳廓，手指点在桌面的声响与她的心跳同频。

闵玧其从口袋掏出一颗薄荷糖，放到林以舒面前的桌上，“顺手拿的，给你吧。”

林以舒低头望去，是他上夜班的那个便利店常卖的牌子。

闵玧其看了眼时间，轻拍林以舒的后背，“明天再来继续，太晚了，小朋友应该回家睡觉了。”

“什么呀！”林以舒扭头表示抗议，闵玧其的表情在昏暗的工作室灯光中并不明显，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有几分平常不多见的温柔。

“和柾国一样大，不就是小朋友吗？”闵玧其笑着说。

林以舒不置可否，嘴里仍然不满地嘟囔着，“那这也没差几岁吧…”

她将刚刚闵玧其指到的那段低频波段调整至76Hz，嘴里虽然还在抗议，但手里已经开始收拾起来准备回去。

刚踏出公司门，一阵刺骨寒风直往脸上扑来，林以舒裹紧脖颈间的蓝灰格纹围巾——这是前天下大雪，闵玧其看见她冻的通红的耳朵之后，一边嫌弃地问她为什么都没有保暖工具，一边扔给她的。

闵玧其盯着围巾看了两秒，抬脚跟上林以舒的步伐。

路灯将积雪切成一块块明暗不均的光斑，闵玧其的影子始终落后她半步，踩着她留在雪地里的脚印。

“你走反方向了。”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沿着这个岔路口对称分布，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林以舒察觉到闵玧其似乎穿过路口还跟在她身后。

她在便利店转角停住，转身提醒他，呵出的白雾撞上闵玧其卫衣抽绳的金属头。

那些绳结上周还与她混音台的数据线缠在了一起，惹的闵玧其烦躁地解了好久，还扬言自己不会放过这些数据线，而此刻正在夜风里晃成了虚焦的钟摆。

闵玧其把冻红的指节缩进袖口，“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许是二人在便利店门口停留时间太久，自动感应门缓缓开启。

“等我一下。”说完，闵玧其转身走了进去。林以舒盯着他投在雪地上的影子渐渐拉长，听见易拉罐滚落的声音混着他模糊的"喝什么"飘过来。

“给你买了一杯热可可。”闵玧其捧着一杯热饮走出，另一只手拎着的袋子透出易拉罐的轮廓，“小朋友应该都喜欢喝这个吧？”

林以舒接过，飘落下的雪花融化成雪水，沿着杯壁滑落，她恍然发现，此时自己心跳的频段像极了刚刚自己调整过的76Hz低频参数。

林以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回神过来后只看见宿舍楼下的感应灯骤然亮起，惊飞了栖息在供暖管上的麻雀。

她看着羽绒服下摆的雪粒在灯光里晶莹闪烁，突然意识到这一路闵玧其始终走在她的上风口。那些松木香与薄荷气息织成的屏障，此刻正在零下五度的空气里具象化成可视的白色漩涡。

“明天见吧。”闵玧其朝她挥挥手。

林以舒在楼道窗前驻足，看着那个黑色身影重新踩着自己来时的脚印折返。她对着结霜的玻璃呵气，画出一个76Hz的波形符号。

这是她的心动。

-

白天的工作室不似夜晚那般安静，偶尔会传来练习生们勤奋练习的脚步声。

因此需要灵感的作曲编曲工作一般不会挑这个时间来完成，白天的工作室，大多是林以舒的天地。

阳光透过防窥膜包裹的玻璃窗时，闵玧其推门进来，将手里的薄荷糖罐放在她手边。金属罐壁上还凝着水雾，像是刚从寒冷地带过来，还没完成冷暖切换。

“上次看你好像挺喜欢这个味道，带了一罐给你。”

林以舒转动糖罐，看见倒影里他的模样。黑色羽绒服领口滑出蓝灰格纹围巾的一角——林以舒买了一套齐全的过冬装备，围巾、帽子、手套、口罩，便将它物归原主了。

混音软件自动保存的提示音拉回林以舒的思绪，收回手的动作却不小心带倒了放在桌上的监听耳机。林以舒弯腰去捡，发梢扫过闵玧其泛青的指关节，她听见头顶传来带着鼻音的呢喃：“雪停了。”

她直起身子望向窗外，练习生们早晨来上课踩出的凌乱脚印正在阳光中融化。而闵玧其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监听耳机放回桌上，冰凉的指尖相触，她的心底泛起一阵异样感觉。

要不试试把这里的延迟效果调成落雪声的频率吧？林以舒盯着电脑里闵玧其录的demo这样想着，却又突然一愣。

耳机里未完成的旋律突然有了具象化的轮廓，是闵玧其那天送她回去后和落雪混在一起的背影。

-

凌晨的作曲室泄出一线暖黄，林以舒经过时，听见门缝里漏出来的旋律像融化的雪水。

推门刹那，闵玧其正用左手小指压着降B调的和弦，他右手掌缘蹭过琴键的姿势，让她想起以前他试图教自己编曲时，拉着自己的手去按钢琴上的音，也是同样的姿势。

“这首曲子…”林以舒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闵玧其闻声抬头，看见是她后停下手中节奏，“要听一下完整版吗？新鲜出炉的。”

“过来坐。”他拍了拍左侧空位，一旁被他吃完后随手丢弃的薄荷糖纸随着他的动作簌簌作响。

林以舒坐下时，闻到闵玧其袖口沾染的松香混着新雪的气息。她注意到作曲室的窗户没有完全关上，所以，他刚刚是摸过雪吗？

当闵玧其的小指几次擦过她按在中央C键上时，林以舒终于发现为什么她觉得这段旋律有熟悉的味道。

闵玧其可能是看见今天的大雪即兴创作的，不过旋律带给林以舒的画面感受，与她私下在工作室偷偷混的那段落雪延迟如出一辙。

“闵玧其，你…”林以舒开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闵玧其已经习惯她没大没小地直呼其名，抬头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百转千回的话语在嘴边转了几转也没能说出口，最终变成一句，“这段钢琴旋律可以放进我们新的那首曲子里面去。”

她不想将自己的那段混音呈现在闵玧其他们几人面前，这会给她一种将自己的心意放在明面上待他人剖析的感觉，她并不喜欢。

那便用这段旋律代替吧。

事实证明效果的确不错，金南俊并不了解内情，听完后赞不绝口，申东赫倒是在她和闵玧其之间来回看了两眼。

从工作室返回的路上，闵玧其正和金南俊掰扯着早晨他们宿舍卫生间坏掉的门把手，申东赫拉过林以舒落后半步。

“那段旋律，是你让玧其哥加的吧？”

林以舒猛然抬头，她感觉申东赫的目光透过她的眼睛，直击她的内心。

“什么？”带着一种私人领域被窥探到的不快，林以舒语气不高。

“前两天你工作室门没关严，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了，你混的那个版本和这段旋律效果差不多。”申东赫解释道。

像是想到什么，申东赫话语逐渐迟疑：“你们俩…”

林以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申东赫渐渐没了话语。

“少看点电视剧吧。”林以舒说完转身就走。

申东赫回过神后追上，“哎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工作室电脑上看电视剧！”

“浏览记录都在那里，你当我是傻子吗？”

两人争论的声音愈来愈远，走廊随着顶部暗下的感应灯重归黑暗，带着刚刚差点初见端倪的情愫一同隐藏。

初恋是蓝色、雪，和奋不顾身的炽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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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蓝色、雪、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