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错步 第16章 第十六集｜《死者之书》

1945年一月，霍格华兹的冬天比往年更安静。

雪覆在城堡外的石阶上，黑湖结了一层薄冰。学生们从假期重新回到学校。

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秩序。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汤姆?里德尔却没有完全回到原来的生活。

一月第一周的某个早晨，他在礼堂吃完早餐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维多利亚。

她从格兰芬多长桌走过来时，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没有追。

他们已经相处了足够长的时间，知道彼此都需要自己的空间。

更何况，七年级的学业、学生主席工作和即将到来的考试，没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真正轻松面对的。

所以维多利亚最初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

第三天。

一周过去。

她开始发现，汤姆出现得越来越晚。

早餐有时见不到人。

晚餐也不一定在。

有几次她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才看见他从另一侧的书架间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叠书。

他会停下来。

看她一眼。

「还没回去？」

「学生主席还有事情。」

「我也是。」

「我知道。」

然后他们一起走。

仍然会说话。

仍然会牵手。

仍然会在没有人的走廊短暂地吻一下。

可是有些东西变了。

汤姆开始把更多时间留给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维多利亚没有问。

她只是开始注意。

她知道自己不喜欢这种感觉。

却也说不出它究竟从哪里开始。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礼堂里已经撤走了大部分晚餐。

维多利亚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面前放着一本还没看完的书。

她抬头看了一眼史莱哲林长桌。

汤姆不在。

她又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面前的一份晚餐分了一部分出来。

她让家养小精灵把食物装进餐盘，留在学生主席办公室。

直到晚上九点多，门才被推开。

汤姆走进来。

他看起来比平常更加疲惫。

黑色长袍上沾了一点灰尘，袖口甚至有几道细小的折痕。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餐盘。

停了两秒。

「你替我留的？」

维多利亚正在整理文件。

「嗯。」

他走过去。

伸手碰了一下盘子的边缘。

已经冷了。

「谢谢。」

「不用。」

他坐下来，把那份晚餐吃完。

没有说更多。

维多利亚也没有问他去了哪里。

只是当她翻过下一页文件时，听见叉子与盘子碰撞的细微声音。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情其实很像他们过去的生活。

他忙，她替他留饭。

他忘记休息，她提醒他。

他工作到太晚，她等他。

没有浪漫。

没有承诺。

甚至没有必要说出口的关心。

正因为如此，它才像真正的生活。

可她没有想到，这样的生活会很快出现一道裂缝。

?

几天后，学生主席办公室收到图书馆送来的借阅资料。

维多利亚坐在桌边整理级长名单。

她把一份文件翻过去时，顺手扫了一眼附在后面的借阅纪录。

原本只是例行公事。

直到她看见熟悉的姓氏。

里德尔，汤姆。

她的目光停住。

第一本书。

《灵魂的结构》。

第二本。

《死亡与魔法》。

第三本。

《巫师生命延续理论》。

她皱了皱眉。

再往下看。

《古代灵魂容器》。

《禁忌魔法索引》。

还有几本甚至没有列出完整书名，只标注了**区编号。

维多利亚的手指停在羊皮纸上。

她没有立刻翻下一页。

她只是重新看了一遍。

一行。

又一行。

这些书单没有任何一个词真正让她意外。

汤姆喜欢古代魔法。

喜欢理论。

喜欢研究别人不愿意碰的问题。

他曾经研究过创办人、密室、魔法的界限。

这些本来都符合他的性格。

可这些书放在一起时，却指向了同一件事。

死亡。

她慢慢把羊皮纸放回桌上。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主动去了图书馆。

?

**区的门在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维多利亚站在远处，看见汤姆从里面走出来。

他没有带书。

手里空空的。

她等他走近。

「借到了？」

汤姆停下。

「已经还了。」

「这么快？」

他看着她。

「我记住了。」

维多利亚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能做到。

汤姆的记忆力一直好得近乎可怕。

可这一次，那句话没有让她觉得佩服。

她只觉得陌生。

「你最近都在看这些？」

「一些研究资料。」

「关于什么？」

汤姆沉默片刻。

「古代魔法。」

仍然是答案。

但不是完整的答案。

维多利亚看着他。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经问过他是不是有秘密。

那时候她想到的是好奇。

现在却不是。

现在她开始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说。

而是他根本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甚至包括她。

汤姆伸手握住她的手。

「回去吧。」

她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过长廊。

可是这一次，维多利亚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隔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像一扇门。

门没有关。

却也没有真正为她打开。

?

同一个夜晚，另一扇门后。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里灯火明亮。

汤姆坐在壁炉旁。

斯拉格霍恩替自己倒了一杯酒，没有立刻坐下。

「你最近似乎对非常……特殊的魔法感兴趣，里德尔。」

汤姆微微一笑。

「我一直对魔法理论感兴趣。」

「普通的理论和你最近看的东西不是一回事。」

「所以我才来请教您。」

斯拉格霍恩看了他一眼。

「什么问题？」

汤姆的语气仍然平静。

「教授，灵魂可以分裂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

壁炉中的木柴突然爆开，火星跳了一下。

斯拉格霍恩没有回答。

汤姆也不催促。

过了一会儿，他才补充：

「我指的是理论。」

「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斯拉格霍恩把杯子放下。

「这不是适合研究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灵魂不是可以拿来拆解的东西。」

「但理论上可以。」

「不要说『理论上』。」

汤姆微微垂下眼。

「那么，如果灵魂确实能被分裂呢？」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里德尔。」

「如果只是其中一部分。」

「停止。」

「再将那一部分固定在某件物品上——」

「停止。」

这一次，斯拉格霍恩的声音真正严厉起来。

汤姆安静了。

片刻后，他又问：

「七份呢？」

斯拉格霍恩猛地抬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汤姆知道自己已经得到答案。

不是因为教授说了什么。

而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愿意再说。

?

第二天早晨，维多利亚在学生主席办公室整理文件。

她等汤姆。

桌上摊着两份巡查表。

旁边还有他昨晚没有收好的羊皮纸。

她原本只是想替他整理。

视线却停在其中一行字上。

墨水已经干了。

只有一句。

「死亡不是终点。」

维多利亚没有碰那张羊皮纸。

她只是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门外才传来脚步声。

汤姆走进来。

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秒，就知道她看见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维多利亚先开口。

「你在研究死亡？」

「是。」

没有否认。

没有解释。

她看着他。

「为什么？」

汤姆把手里的书放到桌上。

「因为我不接受它。」

维多利亚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早就猜到了。

可真正听见，仍然不一样。

「你想要永生？」

「是。」

回答得太干脆。

彷佛这不是一个需要羞于启齿的愿望，而只是一个尚未解决的魔法问题。

维多利亚看了他很久。

「如果代价很大？」

「我会付。」

「如果代价不是你一个人？」

汤姆没有回答。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试图用另一个答案避开。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维多利亚忽然明白，她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永生」两个字。

她害怕的是，汤姆已经开始把世界看成一道可以被解决的问题。

只要答案足够正确。

只要代价足够值得。

那么什么都可以被牺牲。

她低头看着那张羊皮纸。

「你以前说过，代价只是代价。」

「是。」

「现在还这么想？」

汤姆望着她。

「是。」

她没有再问。

因为她知道，再问下去，他也不会改变答案。

?

晚上，两人在走廊尽头分开。

这原本是他们最熟悉的时刻。

汤姆通常会停下来。

她也会。

有时是一个吻。

有时只是手指短暂地碰在一起。

今晚，他仍然停下。

维多利亚看着他。

他向前一步。

她却没有像平常那样靠近。

「晚安。」

她轻声说。

然后转身。

汤姆站在原地。

没有叫住她。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第一次，两个字的晚安听起来不像习惯。

更像一道门。

而这一次，是她亲手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