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蛇与信天翁 第3章 列车

带着施了空间拓展咒的行李箱，阿纳托尔在父母的陪同下穿过了九又四分之三车站的墙壁，看见了那辆停靠在挤满旅客的站台旁的红色蒸汽火车。

蒸汽火车的浓烟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上空缭绕，各种花色的猫在人们脚下穿来穿去。在人群嗡嗡的说话声和拖拉笨重行李的嘈杂声中，猫头鹰也刺耳地鸣叫着，你呼我应。

嘈杂，拥挤，如果不是因为即将前往霍格沃茨的话，阿纳托尔会立刻扭头走人。

他在心里撇撇嘴，面上倒是什么都看不出来。阿纳托尔仰着头向父母告别，奥维德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霍格沃茨是所有巫师的家，你会喜欢那里的。”

这是阿纳托尔第一次离家，阿西娜很是不舍，她拥抱了一下阿纳托尔，眼角有些湿润，“我的阿纳，你要记得写信哦，妈妈会想你的。”

阿纳托尔乖巧地回以拥抱，“当然了，妈妈。”

他挥了挥手，然后提着行李箱走进了车厢里。

头几节车厢已经零散地坐了几个学生，他们有的从车窗探出身来和家人说话，有的在座位上打闹。

阿纳托尔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后走，即使有的车厢有空位，他也不怎么想在这么个吵闹的地方坐下来。

最后，阿纳托尔终于在车尾找到了一个空包厢，他把行李箱放在脚边，反手将门关上。

总算是安静了点。

阿纳托尔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可能是快到发车时间，外面的小巫师都在与家人们告别，看见那位母亲微红的眼眶，阿纳托尔想，他应该在下面多待一会儿的，再多安慰安慰阿西娜。

直到一阵汽笛声响起。

外面的人连忙向家人道别，行李车被他们推得骨碌碌响，飞快地登上最近的车厢。

火车终于启动了。

很快，原本拥挤的站台被甩在后面，变得越来越远，城郊里的房屋一栋栋地出现、消失，出现、消失。

阿纳托尔出神地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长时间没眨眼睛让眼眶有点干涩，他收回目光，刚低下头，一颗眼泪砸在镜片上。

阿纳托尔以为自己很坚强，但他也只是个第一次离开家的孩子。

他一边自言自语，“爸爸看到又要笑话我了。”一边整理好仪态，从行李箱里随意翻找出一本书，希望能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

但很显然，现在的他看不进一个字。

这时，包厢的推拉门被打开了，一个红头发的女孩探进了头。“请问，我们可以坐这吗？”她指着阿纳托尔对面的座位问。

阿纳托尔并不是很喜欢和陌生人分享空间，但一个人霸占一整个包厢显然是不现实的，他只好微微点头，将视线重新投回书上。

莉莉和西弗勒斯先后坐下，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阿纳托尔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长时间的安静让莉莉忍不住地四处观望，窗外的风景又是一成不变，她好奇的目光转向了车厢里唯一的陌生男孩。

眼前的男孩有着不同寻常的发色，神色冷淡，对于周围的一切毫无兴趣，不像莉莉曾看到的其他人，对于第一次接触魔法充满了好奇。

他可能是在巫师界长大的，莉莉猜想，不然，不会有人能克制住对魔法的好奇的。

过久的注视引起了阿纳托尔的注意，他皱起眉头，一抬眼便不小心对视上了莉莉那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

莉莉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莉莉，莉莉·伊万斯。”

她指着自己身边的男孩，“他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我最好的朋友。”莉莉对眼前的男孩很有好感，她希望西弗勒斯也能交上这个新朋友。

但是，被莉莉介绍到的西弗勒斯上下瞥了一眼阿纳托尔，意味不明地发出一声气音便收回眼神。

可以说是十分直白的厌恶了。

西弗勒斯的确不喜欢这个人，不论是他看起来就整洁昂贵的衣饰，还是他冷漠甚至高高在上的眼神，他都不喜欢。尤其是刚刚还遇到了个傲慢愚蠢自称为波特的混蛋，很难不让人将这个人与他类比。

阿纳托尔出于礼节地回应莉莉，“我是阿纳托尔·艾尔伯托斯。”要多冷淡有多冷淡，半个眼神都不给莉莉旁边的西弗勒斯。

“抱歉，我们之前遇到了一个讨厌的人，西弗勒斯现在可能是有点迁怒。”莉莉很是歉意地对阿纳托尔说道。

“没关系。”阿纳托尔回答得很快，就是敷衍的头也没抬。他并不想追究其他人的态度好坏与否，毕竟，大家都只是以后碰不到的陌生人。

莉莉碰了壁，但天生热情的小姑娘并没有气垒，“你是巫师吗？不对，我的意思是，你是在巫师的世界长大的吗？”

话题转移得生硬，但莉莉已经是很努力地在缓和气氛了。

她紧张地绞着手指，“我的问题可能有点唐突，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巫师界究竟是怎样的？”

每一个刚接触魔法的人当然会好奇这些东西，但是阿纳托尔现在心情并不怎么美好，他笑了笑，有些恶劣地回答，“脏乱，破旧，永恒不变。”

这些词足够浇灭一个女孩的好奇心。

果然，莉莉被狠狠地打击到了，她那双绿宝石眼睛都好像黯淡了一点，这让西弗勒斯更加讨厌阿纳托尔了。

“有够自大的发言，真该让其他巫师都来听听。”西弗勒斯冷不丁地开口讽刺。

西弗勒斯转头安慰莉莉，他尽力描绘着从母亲艾琳的只言片语中编织出的世界，“巫师界是一个充满魔法的地方，霍格沃茨是其中最著名的存在之一。在那里小巫师们学习各式各样的魔法，用在生活的各个地方。”

莉莉听得很认真。

“霍格沃茨有四所学院，就和我之前说的，斯莱特林是霍格沃茨最好的学院，那里有最高贵的传承，我们可以在那里达成想要的一切。”

斯莱特林是西弗勒斯的目标，同时他也想让莉莉和他一起，“莉莉，我们最好进斯莱特林学院，你明白吗？”

阿纳托尔本不想在意这个不礼貌的家伙说的话，但——

“斯莱特林是霍格沃茨最好的学院？”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满的‘你是认真的吗？’

他没说斯莱特林不好，毕竟自己的母亲就是毕业于斯莱特林，但是，眼前的人怎么看怎么都是来自麻瓜界。

西弗勒斯反嘲，“见识浅薄的人当然不知道，毕竟他脑袋空空，只知道高高在上地指指点点。”

“哦，我忘了，连巫师界都进不了他那长在头顶上的眼睛。”明明没有指名道姓，但句句都刺向阿纳托尔。

阿纳托尔今天本来就心情不好，西弗勒斯接二连三的嘲讽让他难得地发了火，为什么他会遇上这么讨厌的人，但良好的家教让他甚至想不出任何能争吵回去的话。

“你们不要吵……”莉莉单薄的声音被埋没在西弗勒斯的讽刺声下。

但阿纳托尔注意到了她。

从一开始，她就是西弗勒斯最在意的人。

“你知道麻瓜这个词吗？”阿纳托尔突然自顾自地说着，视线看向了莉莉。

“muggle，mug，愚蠢的，感觉不是什么好词，它用来指那些不会魔法的人，而他们中间诞生的巫师又被称为麻瓜种。”

“巫师从来不是平等的，而斯莱特林就是最为在意血统的一支。”

他每说一句，眼前的两人脸色便苍白一分。

“他们从来不收麻瓜种哦。”阿纳托尔说完，报复性恶劣地笑了。

莉莉呆住了，她不可置信地问，“西弗，我记得你说过……你说生不生在巫师家没有区别。”

“莉莉……我……”西弗勒斯苍白着脸，他想解释。

西弗勒斯知道吗？他当然知道，因为他的母亲艾琳厌恶除了托比亚之外所有的人，她喜欢托比亚但那并不代表出自斯莱特林的她会觉得麻瓜与巫师相同。

就像他从来不觉得身为巫师的莉莉和她令人厌恶的姐姐佩妮是同等的。

但莉莉似乎无法接受。

“我……也不知道。”西弗勒斯移开视线，又一次对莉莉撒谎了。

阿纳托尔闻言深深地望了一眼西弗勒斯，冰蓝色的眸子清澈而冷冽，在莉莉看不见的视觉死角，他用无声的唇语说道：

‘你在撒谎！’

争吵与谎言，傲慢和偏执，如果不能意识到问题所在，即使再亲密的友谊，总有一天会破碎——以最难看的结局。

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呢，大家都只是陌生人而已。

阿纳托尔彻底失去了看热闹的兴趣，起身便离开了车厢，虽然某种意义上，这场闹剧是他挑起来的。

车厢内另一个人突然的离开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莉莉可能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毕竟这车厢本来是阿纳托尔的位置，但一想到阿纳托尔恶劣的态度，也将话语重新咽进肚子。

西弗勒斯依旧是一脸阴沉的表情，只是宽松的袖口下攥紧了拳头，因用力而发白的指甲几乎要扎进掌心。

还在生西弗勒斯气的莉莉暂时不想和他说话，她偏过头把视线投向窗外，意外的一抹红色出现在余光中，那是被遗留的一本书。

“那个男生，他好像忘了他的东西。”虽然已经自我介绍过，但莉莉不是很想叫阿纳托尔的名字。

西弗勒斯不屑地冷嘲热讽，“不过是用来装点空空如也的脑袋的道具，扔了，撕了，怕是到最后都不会被发现，毕竟，他的主人有没有翻开过都是个问题。”

他态度恶劣地把书拎过来翻阅，试图寻找些崭新的书页、愚蠢的涂鸦之类的证据再嘲讽两句，然而翻书的手指突然僵住。

莉莉并没有注意到西弗勒斯的动作，她向来是个好学生，只不赞同地继续说道，“不管怎样，还是物归原主吧。”

西弗勒斯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探究似的向后翻动，一页，两页……直到最后，眸中原本的厌恶参杂了些别的情绪，变得复杂难懂。

“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的。”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列车上回荡。

本就算不上安静的列车顿时如烧沸的水一般，热闹极了。

漫长的旅程足以抚平莉莉所有不快的情绪，对于魔法世界的期待使她再次充满了活力，双眸闪着兴奋的光，“西弗，我们到了！”

“嗯，要下车了。”西弗勒斯望了一眼打开的车窗。莉莉忙着整理自己的行李，并不会注意到他，只要轻轻往外一扔，就像他一开始打算的那样。

最后，他态度恶劣地拎起书，嗤了一声。

列车放慢了速度，最后终于停了下来。旅客们推推搡搡，纷纷拥向车门，下到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上。

期间，阿纳托尔不知道是被谁推了一下，差点从列车站台缝隙里掉下去，得亏有学长好心拉了一把，当阿纳托尔抬头时，只看到了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随着人流走远。

这场糟糕的列车之行让阿纳托尔突然觉得，霍格沃茨大概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站台的人群中，一个及其高大的身影举着灯盏，和刚才一样的粗犷的声音高喊：“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来吧，跟我来，还有一年级新生吗？当心你们的脚底下，好了！一年级新生跟我来！”

人群中分出一个小支流，阿纳托尔跟在队列中，终于仰起头看清了那个声音的主人。他的脸几乎完全被蓬乱的长发和纠结的浓密胡须掩盖，那对像黑甲虫似的眼睛在头发下闪闪发光。

他应该就是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拥有巨人血统的半巫师海格了。某种意义上，他在巫师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比如上学期间意外害死了学校的学生，甚至被罚终身禁止使用魔法什么的。

想到这，阿纳托尔默默地放慢脚步，主动落在队伍的最后面，他还是离这种人物越远越好。

新生们跟随海格连滑带溜，磕磕绊绊，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走下坡去。小路两旁一片漆黑，偶尔发出一两声猫头鹰的啼叫，吓得两个女生叫出了声。

一直走了许久，终于，海格那粗犷的声音喊道，“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

狭窄的小路尽头突然展开了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高入云天的巨大城堡像一只盘踞在黑暗中的眠龙，所有人甚至忘记了呼吸。

阿纳托尔被那座神秘的城堡吸引住了全部的心神，那就是霍格沃茨吗？请原谅他这一路上的怀疑吧，那是真正的魔法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