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森林的守护者 第178章 第 178 章

相对于纹身设计的顺利，修手指的研究进入了一个让他头疼的阶段。

不是理论问题。魔力回路的模型他已经推演到第三版了，每一版都比前一版更精确。人体左手的组织、骨骼、神经构成——他在开发湖光适应剂的时候研究过人体结构，对神经分布和血管走向有过深入了解。变形魔药需要知道哪些部位可以变、哪些部位不能变、变了之后怎么还原，所以那段时间他读了不少麻瓜的解剖学资料。现在正好用得上。

最难的是神经连接。断指处的神经末梢被诅咒腐蚀得参差不齐，需要把新手指的神经和原有的神经对接起来，精度要求比剥离哈利伤疤里的灵魂碎片更高。但他在修炼《聚神决》，精神力控制比几个月前更精细。理论上，不是做不到。

问题在于材料。

他需要一种东西——能承载魔力，具有类似经络的结构，能与人体组织很好地融合，不会产生排异反应，不会引发黑魔法残留的二次污染。他翻了魔药材料学的专著，翻了几百页关于生物魔法材料的论文，翻了家族藏书室里关于“人体与魔法适应性”的旧笔记。没有一个符合所有条件的。

魔法界对肢体残缺的治疗水平，大致就停留在“装一个能动的假肢”这个阶段。至于让断肢重新长出来——没人做到过。黑魔法和诅咒造成的损伤会在伤口处留下一种“不能再生的印记”。生骨灵不是无效，而是用上去之后，新长出来的组织会立刻被同样的诅咒侵蚀，变成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残缺。

他需要找到一种材料，突破这个“不能再生的印记”。

他觉得他曾经见过一种东西——能承载魔力，具有类似经络的结构，能与人体组织很好融合。但他想不起来了。那种感觉就像在图书馆里找一本书，你知道它就在某个书架上，你甚至记得封面的颜色，但你就是找不到那个书架。

更糟糕的是，与魂片剥离研究不同，材料学涉及的领域太广泛了，翻书找材料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地被其他有趣的东西吸引。《魔法材料学大全》的月长石条目旁边提到了月光花，月光花的条目旁边提到了月相与魔药熬制的关系，月相与魔药熬制的关系旁边提到了月球引力对魔力波动的影响——然后他开始思考月球引力是否会影响星群网的信号传输，然后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画了一张月球公转周期与信号稳定性的关系图。

然后他想起主线任务是修手指。

他把关系图收到文件夹里，继续翻书。翻了二十分钟，在一本关于水生魔法植物的专著里看到了“人鱼泪腺提取物在水下医疗中的应用”。他想起自己用过这东西——湖光适应剂的配方里有一小瓶，是格林德沃从某个不为人知的渠道弄来的。人鱼泪腺提取物能促进细胞再生，在水下环境中尤其有效。但是离开水之后呢？效果会打折扣吗？折扣多少？他查了三本书，没有找到确切答案。然后他注意到这本书的作者是纽特·斯卡曼德，扉页上有一段手写的赠言——“给鲍里斯，感谢你在西伯利亚的款待。那些魔法驼鹿是我见过最优雅的生物。”然后是祖父的批注——“纽特太容易害羞了，但他是好孩子。”他看了一会儿那段赠言，然后想起斯卡曼德先生现在应该在美国帮忙联络纽约分站的事。

然后他想起主线任务是修手指。

他把纽特的书放回书架上，换了一本。

雷古勒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端着茶壶过来。他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把阿列克谢手边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换掉，倒一杯新的，然后把茶壶放在书桌的角落里。

有时候他会看一会儿阿列克谢摊开的书——不是那些魔法材料学的专著，是阿列克谢偶尔会看的、用来“换脑子”的东西。《互联网架构原理》第二版，夹着好几张用铅笔画的草图。一本关于北极探险的旧书，插图里是十九世纪的探险船被冻在冰海里，桅杆上挂着冰柱。还有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看上去最近没有翻动过。

雷古勒斯从来不问“找到了没有”或者“进展怎么样”。他只是把茶换上，然后安静地离开。

如果阿列克谢看起来特别苦恼——比如用左手撑着额头，盯着同一页书看了超过十分钟——雷古勒斯就会从旁边的椅子上把阿穆尔拿起来，塞进他怀里。然后离开。

阿穆尔的耳朵被揉过太多次了，左侧的绒毛有点打结。阿列克谢花了几分钟用手指把它们一根根理顺，然后继续翻书。

曙光之声的工作在雷古勒斯手里运转得很平稳。他和赫敏用双面镜通了几次话，把稿件的框架定了下来——家庭防御术特辑放在前半段，伏地魔血缘真相放在中段，标记封印消息放在最后。雷古勒斯坚持要自己念那段实名作证的声明，赫敏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哈利和罗恩帮忙整理了家庭防御术部分。哈利负责实战技巧——铁甲咒的变体应用、缴械咒在狭窄空间里的使用技巧、如何用环境魔法制造临时掩体。罗恩负责写那些“不要做什么”的部分，他在这方面有天赋——因为他自己就犯过大多数错误，所以他写出来的注意事项特别有说服力。

内容录完了。雷古勒斯把录音水晶收好，等商定一个时间发出。

弗雷德和乔治没有参与这一期的曙光之声。他们把自己关在星光网吧的地下工作间里，在研发“可以配合家庭防御术使用的实战功能笑话产品”。

关于雷古勒斯的决定，祖父母没有任何反对。安娜斯塔西娅听完之后只是说了一句“你想清楚了就行”，然后继续修剪她的牡丹。鲍里斯点了点头，说“勇气需要智慧来平衡”，然后继续看他的《魔法工程学原理》。但他们和格林德沃、邓布利多在书房里谈了一整个下午。

晚饭后，安娜斯塔西娅把阿列克谢叫到客厅。

“雷古勒斯假期结束后搬到霍格莫德小庄园住。”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周末的菜单，“比布莱克老宅更安全。我们三个都在那里，阿不思也能随时出来。如果有什么事，支援更快。”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

“小天狼星也来。”安娜斯塔西娅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说不清的东西，“雷古勒斯去的话，克利切肯定要跟。克利切不放心——不是不放心小天狼星，是不放心他的厨房。他说小天狼星是个厨房杀手，他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小天狼星会把布莱克家的厨房炸了。”

阿列克谢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而且，”安娜斯塔西娅端起茶杯，“克利切也不希望小天狼星天天去韦斯莱家蹭饭，或者去星光网吧吃莉娜的炸鱼薯条。他说那太不健康，也不符合布莱克家主的身份。”

“克利切说的？”阿列克谢问。

“原话。”安娜斯塔西娅喝了一口茶，“一字不差。”

阿列克谢想象了一下小天狼星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然后他决定不问细节。

安娜斯塔西娅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你的手指研究进展如何？”

阿列克谢沉默了一秒。“卡在材料上。”

“材料？”

“需要一种东西——能承载魔力，具有经络结构，能与人体融合。我知道有一种东西符合这些条件，但我现在想不起来。应该是我以前看过的某种魔药材料，但是在最近翻的书里一直没有找到。”

安娜斯塔西娅看着他。“你觉得它存在？”

“我确定它存在。只是记不起来了。”

安娜斯塔西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拿起剪刀，继续修剪花枝。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查令十字街的路灯在暮色中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倒影。阿列克谢回到书房，坐在桌前，把那本翻了一半的《魔法材料学大全》重新打开。

雷古勒斯端着茶壶走进来，把凉透的茶换掉，倒了一杯新的。他把茶壶放在书桌的角落里，看了阿列克谢一眼——后者正盯着书页上的一段关于“精灵铁”的论述，眉头微蹙，嘴唇无意识地翕动，手指在桌面上轻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雷古勒斯把阿穆尔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来，塞进阿列克谢怀里。然后他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阿列克谢抱着阿穆尔，靠进椅背里。毛绒老虎的尾巴垂在他的手腕上，小毛球轻轻晃动。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记忆的深处翻找那个名字——那个他知道的、确定存在的、符合所有条件的材料。

名字就在嘴边，但他抓不住。像肥皂泡，像月光，像人鱼从水底传来的、听不清词的歌。

他睁开眼睛，继续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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