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森林的守护者 第137章 第 137 章

伦敦，切尔西区。

灰白色的联排别墅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街道两旁种着梧桐树，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汽车驶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远处的车流中。

阿列克谢推开家门，站在入门大厅里，看着满地的行李箱。

不是他带回来的行李箱——是米莎提前从霍格沃茨运回来的。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大厅中央，像一座小山。有些箱子是木质的，有些是皮质的，有些是施了空间扩展咒看起来很小但实际装了很多东西的。每个箱子上都贴着一个标签，写着箱子里装的是什么类别的东西——“魔药材料”“魔法理论”“麻瓜科学”“笔记手稿”“杂项”——但标签上的字迹是阿列克谢的，潦草得像医生的处方，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懂。

“阿列克谢少爷！”米莎从厨房里冲出来，大耳朵上别着新鲜的雏菊，银质耳夹在光线下闪了一下，“您回来了！**问您好！他说扎瑞亚的森林今年夏天特别茂盛，冰海亚种的马形水怪又生了小崽，一共三只，都是银白色的，非常漂亮！”

“**还好吗？”阿列克谢问。

“**很好！他最近迷上了给森林里的每棵树做档案——他说已经编好号的的冷杉有三百七十二棵，白桦有五百四十一棵，落叶松有——”

“够了。”阿列克谢打断她，“帮我整理一下这些箱子。”

米莎正要动手，楼梯上传来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

“阿列克谢！你回来了！”

祖母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把花剪——她刚从三楼的花房里剪完花。今天的花材是白色的百合、紫色的薰衣草和几枝粉色的绣球，抱在怀里像一束巨大的云。

“你的箱子。”安娜斯塔西娅看着大厅中央那座“小山”，眉头皱起来，“乱七八糟，还没有分类。你是要把整个霍格沃茨搬回家吗？”

“多比帮我收的。”阿列克谢说，“他可能把所有东西都塞进来了。”

“多比是好意。”安娜斯塔西娅把花递给米莎，“但你的东西确实太多了。毕业了，不能把东西留在学校了——你在霍格沃茨待了四年，攒了四年，现在全回来了。”

她挥了一下魔杖。大厅的墙壁上突然多了一排书架——不是普通书架，是施了空间扩展咒的、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巨型书架。书架的空格整整齐齐，像蜂巢一样排列着。

“米莎，整理一下。”安娜斯塔西娅说，“规整美观的方式。”

“规整美观？”阿列克谢皱眉，“那样我会找不到想看的书。”

“你需要什么书，就跟米莎说。米莎马上找出来。”米莎认真地点头。

“我的分类方式——”

“你的分类方式，只有你自己找得到。”安娜斯塔西娅打断他，“上次在扎瑞亚，**花了三天才把你的书房整理好。三天。你猜他整理完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什么？”

“‘阿列克谢少爷的书房，除了阿列克谢少爷，没有人能理解。’”

阿列克谢沉默了。

“**是弗瑞斯特家最稳重的家养小精灵。”安娜斯塔西娅继续说，“他不爱出门，不爱说话，不爱管闲事。他只爱扎瑞亚的森林。但他整理你的书房的时候，差点辞职。”

“**不会辞职的。”

“他说了‘辞职’这个词。”安娜斯塔西娅的语气很平静，“原话是——‘如果阿列克谢少爷的书房每年都需要整理一次，**可能需要考虑辞职’。”

阿列克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所以。”安娜斯塔西娅挥了一下魔杖，大厅里的箱子开始自动打开，书本从箱子里飞出来，排成整齐的队伍，飞向书架，“米莎负责整理。你负责告诉米莎你要什么书。”

“如果我不知道我要什么书呢？”阿列克谢说，“有时候我找书是为了——浏览。看到一本感兴趣的书，然后顺着它找到另一本。”

“那就先浏览米莎整理好的书架。”安娜斯塔西娅说，“你不会找不到的。因为你最后还是会把你自己的分类方式重新覆盖上去。”

阿列克谢想了想，发现祖母说得对。

“好吧。”他说。

米莎已经开始工作了。书本从箱子里飞出，按照“规整美观”的方式排列在书架上——按尺寸、按颜色、按封面的材质。精装本在一起，平装本在一起，深色在一起，浅色在一起。

阿列克谢看着自己的《高级魔药制作》被夹在一本《法语动词变位完全手册》和一本《封神演义》之间，表情复杂。

“米莎，这三本书不是同一类。”

“但它们的尺寸一样。”米莎说，“而且颜色相近。放在一起很好看。”

阿列克谢看向祖母。安娜斯塔西娅已经在插花了，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好看。”阿列克谢重复了一遍。

“好看很重要。”安娜斯塔西娅头也不抬，“你的书房是你祖母的——不，是**的噩梦。现在让米莎按照她的方式来，你的书会感谢你的。”

阿列克谢放弃了。

他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已经被米莎提前整理过了——床单是新换的，窗帘是拉开的，书桌上摆着一盆绿植。书架上的书按“规整美观”的方式排列着，但至少分类没有伦敦住宅大厅那么离谱——魔法书在一起，麻瓜书在一起，俄语书在一起，中文书在一起。

阿列克谢走到书桌前，坐下来。

桌上放着一叠信——父母寄来的，格林德沃留下的，还有几封来自祖父母在苏联时期的老朋友。他拆开父母的那封，快速地读了一遍。

“……项目组的修士们听说了伏地魔的事情，非常不解。柳道长说，按照东方修炼的理论，人有三魂七魄，缺了一点点人都会出问题——‘失魂落魄’‘离魂症’可不是形容词。结果西方居然有人切了七片？还能活？那一定不是人了。”

“……柳道长让我们转告你：‘那东西已经不是人了，是魔。’他还说，如果你们需要对付‘魔’的方法，可以研究一下东方的驱邪术——虽然不一定有效，但思路可能有用。”

“……胡九也听说了。他说：‘小阿廖沙要对付切片魔王？那得加点妖族特产。’他随信附了一包他收集的妖族们的毛——不只有他的，还有一些前辈的。那位穷奇听说你要对付‘吃人的魔’，表示很感兴趣，问你要不要他亲自来一趟。我们帮你回绝了——穷奇来了，伏地魔可能不是最大的问题。”

阿列克谢把信放下，拿起格林德沃留下的那叠资料。

那是关于灵魂魔法的——不是霍格沃茨图书馆里能找到的那种，而是格林德沃在欧洲各地收集的、来自不同魔法传统的、有些甚至写在一碰就碎的羊皮纸上的古老文献。其中有一份是关于“灵魂分割”的，详细记录了不同文化中对灵魂的认知和分割方法。

最让阿列克谢感兴趣的是那份来自拜占庭的文献——里面提到了一种“灵魂茧房”的概念，用特定的符文阵列将一片灵魂包裹起来，使其与外界的联系完全切断。

和布莱克家护符的原理惊人地相似。

阿列克谢把资料摊开，开始做笔记。

窗外，伦敦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但他的脑子里，太阳正在升起。

接下来的半个月，阿列克谢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他会在书房里研究灵魂剥离的资料。格林德沃给的、父母寄来的、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所有的资料摊开在书桌上，像一张巨大的拼图。他每天都在拼，每天都在接近完整的画面。

“三魂七魄。”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四个字，然后用俄语标注了发音，再用英语翻译了一遍，“东方修炼理论认为，人有三个‘魂’和七个‘魄’。魂主管精神，魄主管□□。缺了一个，人就会出问题。”

“伏地魔切了至少七片灵魂。”他在旁边画了一个草图，“按东方的理论，他已经不是人了。”

“是魔。”他重复了柳道长的话。

下午，他会去对角巷——星光网吧正在装修，双子每天泡在那里，盯着工人安装魔法电脑、调试网络、设计收银台。阿列克谢作为股东之一，偶尔需要出席“董事会”——其实就是双子拉着他讨论开业活动、菜单定价、会员制度之类的事情。

晚上，他会用双面镜和朋友们聊天。哈利的双面镜被小天狼星借走了——因为小天狼星需要随时联系凤凰社，所以哈利只能用海德薇送信了。但格里莫广场的双面镜是固定的，阿列克谢可以直接联系那里。

雷古勒斯的房间，双面镜摆在床头柜上，阿穆尔毛茸茸的脸挨着镜子的底座。

“标记的情况。”阿列克谢每周一次，准时准点，语气平静得像在查房，“这周有反应吗？”

“有。”雷古勒斯靠在枕头上，脸色比上个月好多了，灰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亮，“魔法部大战的那天晚上——发热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

“幽灵广播的那天晚上呢？”

“也有。但比魔法部大战那晚轻一些。”

阿列克谢在笔记本上记录数据：“连接在恢复。随着你身体恢复，护符不需要再维持茧房，标记的连接会逐渐增强。等彻底恢复健康，伏地魔就能重新感知到你。”

“所以——需要在那之前封印标记。”雷古勒斯说。

“对。”

阿列克谢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上面画着灵魂茧房的符文阵列——第十三版，标注着“暑假后实施”。

“进度乐观。”他说，“下次——我可以试着构建茧房，封印你的标记。”

雷古勒斯的手指动了一下。

“下次？”他问。

“下周。”阿列克谢说，“我需要再确认几个符文的位置。如果一切顺利，下周就可以动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阿列克谢难得地抬起头，看着双面镜里的雷古勒斯。灰眼睛，苍白的脸，黑色的头发——和阿列克谢的浅金色不同，雷古勒斯的发色更深，像夜色里的黑湖。

“如果需要。”阿列克谢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封印完我们可以整一个有品位的纹身，盖住这个没品味的设计。”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

“纹身？”

“盖住黑魔标记。”阿列克谢说，“你手臂上那个——太丑了。骷髅和蛇的比例失调，构图毫无美感。伏地魔应该考虑请一个设计师。”

雷古勒斯看着双面镜里的阿列克谢，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眼睛里有光的笑。

“好。”他说，“你来帮我设计一个。”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雷古勒斯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没有设计过纹身。”他说。

“但你研究过符号设计。”雷古勒斯说，“格林德沃给你的那本书——你提过。你说他的审美比伏地魔好。”

“那是事实。”

“那你来设计。”

阿列克谢想了想：“我需要时间。”

“你有时间。”雷古勒斯说，“我不急着出门——反正外人还不知道我醒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双面镜的角落里，阿穆尔毛茸茸的脸挨着镜子的底座，尾巴上系的小毛球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阿列克谢没有提阿穆尔。

雷古勒斯也没有提。

那只老虎玩偶依然躺在雷古勒斯的枕头边，从圣诞节到现在，已经半年了。

阿列克谢没有主动要回去。

雷古勒斯没有主动还。

两人都没有提起这件事，像是一种默契——你放在这里的，我替你保管。

“下周。”阿列克谢说，“我过来。”

“好。”雷古勒斯说。

双面镜熄灭了。

阿列克谢坐在书桌前，看着暗下去的镜面，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翻开笔记本，在“灵魂茧房——第十三版”的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纹身设计——需要开始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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