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周末,阿列克谢在图书馆角落研读《封神演义》——中文原版,旁边摊着法语版《悲惨世界》剧本和一本《基础生物学》。
“弗瑞斯特?”
塞德里克·迪戈里站在桌边,表情有些局促。
阿列克谢抬头:“迪戈里。有事?”
“呃,有件事想请教你,”塞德里克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是关于……中文。”
阿列克谢挑眉。
“圣诞节我打算去秋家拜访,”塞德里克的耳根开始泛红,“她父母虽然会说英语,但我觉得……如果能说几句中文,会显得正式一点。还有,我想挑几件符合东方传统的礼物,需要你帮忙参谋。”
阿列克谢看着他红透的耳朵,若有所思:“你想学中文,为了去见家长。”
“还没到这一步,不是正式拜访!”塞德里克急忙否认,然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压低,“呃,我是说……我想给她家留个好印象。”
阿列克谢点点头,从书堆里翻出一本《常用中文会话入门》:“从基础开始。先学你好、谢谢、再见。”
接下来一小时,塞德里克经历了人生最艰难的语言课。
“你——好,”阿列克谢缓慢发音。
“尼——豪,”塞德里克努力模仿。
“第三声,”阿列克谢纠正,“先降后升。你——好。”
“尼——豪?”塞德里克困惑,“我听起来一样。”
阿列克谢想了想,换了个方法:“想象你的魔杖画一个对勾。从左上到右下再回到中间。”
塞德里克用魔杖在空中比划,嘴里跟着念:“你——好……”
“有进步。”
塞德里克露出如释重负的笑。但紧接着是“谢谢”和“再见”,每一个都是新的折磨。
“为什么中文要有四个声调?”塞德里克哀嚎。
“因为五千年的文明需要足够复杂度,”阿列克谢面无表情地说,然后顿了顿,“这是胡九的原话。”
塞德里克学了一个小时,只勉强记住了“你好”的正确发音。离开时,他的耳朵红得像格兰芬多的围巾。
第二天有求必应屋里,弗雷德突然说:“听说塞德里克昨天找你学中文?”
阿列克谢点头。
“为了去秋·张家?”乔治眨眼。
阿列克谢又点头。
双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他耳朵红了没?”
“红了很久。”
两人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赫敏瞪他们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少男少女啊,”弗雷德感慨,“在黑暗时代也要谈恋爱。”
“给未来的巫师界增添一点粉红泡泡,”乔治接话,“虽然粉红色已经被乌姆里奇污染了。”
哈利和罗恩笑出声。阿列克谢低头继续看书,但嘴角微微抽动。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三,DA训练进行到守护神咒。
经过几周练习,大部分人已经能召唤出不成形的银色雾气。哈利作为示范,召唤出那只壮观的牡鹿,在屋里轻盈地跳跃。
杰玛·法利和另外两个斯莱特林高年级也参加了——他们签了保密保证书,表现得出乎意料地认真。杰玛的守护神是一只银色的猞猁,姿态优雅。
训练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阿列克谢留下整理软垫,突然感到一阵阴冷。
灰女士——拉文克劳的幽灵,格雷女士——飘在他身边。
“弗瑞斯特先生。”她的声音空灵而忧郁。
阿列克谢微微欠身:“女士。”
“我知道你们在寻找什么,”灰女士飘近,透明的身影在烛光下闪烁,“那些被藏起来的、不该被藏起的东西。”
阿列克谢心跳加速。
“霍格沃茨和创始人们的期望不一样了,”灰女士的目光穿过墙壁,望向远方,“它变成了堡垒,变成了战场,变成了……藏匿之所。”
她转向阿列克谢:“有人把不该藏的东西藏在这里。在人们需要的地方,在人们寻找的地方——却在人们忽略的地方。”
“哪里?”阿列克谢轻声问。
“一个有很多东西的房间,”灰女士飘向门口,“你需要它时,它会为你出现。你藏东西时,它也会为你出现。”
她消失了,留下一句飘渺的低语:
“但藏东西的人,最终也会被东西藏住。”
阿列克谢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第二天,有求必应屋里,阿列克谢复述了灰女士的话。
“一个有求必应屋!”赫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说的肯定是那个房间!”
“但我们一直在用有求必应屋训练,”罗恩困惑,“没看到什么冠冕。”
“因为它不是以‘我需要冠冕’的形式出现的,”赫敏说,“而是‘我需要藏东西的地方’。拉文克劳的冠冕被藏在那里,所以进入的方式应该是——想着藏东西。”
男生们对视一眼。
“那还等什么?”弗雷德撸起袖子,“我们去把它找出来,然后毁掉!”
哈利点头:“蛇怪的毒牙还在密室,我可以去取。宝剑的话,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教授最近不在学校,”乔治说,“但戈列夫教授就在霍格莫德,他能进校长办公室吧?”
阿列克谢摇头,表情严肃:“现在不行。”
所有人都看着他。
“在布莱克老宅毁掉挂坠盒时,我感受过那个东西被摧毁时的……尖叫。”阿列克谢回忆着,“不是声音,是灵魂层面的。整个房间都在震颤。”
赫敏脸色发白:“就像哈利说的日记本被毁时那种感觉?”
哈利点头:“我感受过。确实……很不舒服。”
“但如果只是一个魂器被毁,影响范围有限,”罗恩说。
“我们不确定,”阿列克谢说,“这个魂器制作时间靠后,伏地魔可能加了更多保护。万一有黑魔法泄露,会影响整个城堡的学生。而且——”他顿了顿,“我们不确定摧毁时伏地魔是否能感知到。如果他在盛怒之下提前行动……”
众人沉默。
赫敏轻声说:“他说的对。我们不能冒险。”
“但也不能放着不管,”哈利不甘心地说。
“等圣诞节,”阿列克谢说,“学生离校后再行动。这样即使有意外,影响也能控制在最小。”
弗雷德叹气:“所以我们要等三周。”
“三周很快,”乔治拍拍他,“正好用来研究胡九的九尾狐魔药可能性。”
弗雷德眼睛一亮:“对!还有那个!”
阿列克谢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要把看剧从假期日程表删掉了。”
“看剧?”罗恩困惑。
“西区的音乐剧,”赫敏解释,“他本来计划圣诞节去看两场。”
“悲惨世界——这次想看法语版,歌剧魅影,”阿列克谢数着,“还有猫。”
众人面面相觑。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罗恩摇头,“能面不改色讨论摧毁魂器,却为看不了音乐剧叹气。”
阿列克谢认真想了想:“因为魂器可以等两周。音乐剧错过就没了。”
“这逻辑……”哈利苦笑,“好像也没错。”
窗外,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悄然飘落,覆盖了黑湖的水面。
湖底深处,人鱼们继续传递着水中的消息。远方的回音还在路上,而近处的火焰,正在雪下静静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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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