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埃德加正靠在沙发里,看一份《预言家日报》。听到开门声,他抬眼望过来。
“爸爸妈妈呢?”她故作随意地问。
“都在忙。妈妈值班,爸爸还在部里,忙着处理一批从莱斯特兰奇家查抄的违禁品。”
埃德加的目光在她明显泛红的眼圈和脸颊上停留了一会儿,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
“去散步了?”
“嗯。”阿米莉亚应了一声,“在溪边看书。”
“一个人?”埃德加合上报纸,目光促狭。
阿米莉亚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知道瞒不过他,从小就是。
“西里斯回来了,我刚见到他。”
“他伤好了?”
“看上去是。”
客厅里静默了几秒。
“那很好。”半晌,埃德加叹了口气,“但我猜,你们不止是‘见了面’。”
她脸更红了,忍不住开口:“埃德加……”
“艾米,听着。”埃德加打断她的话头,“霍格莫德的事我听说了,我知道那小子对你……或许是认真的。但你知道我们家的立场,也知道布莱克家现在是什么状况。”
阿米莉亚走过去,坐在哥哥身边:“可西里斯已经离开布莱克家了,而且他……”
“我知道,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他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艾米,你不明白吗,他是布莱克家的叛徒,两边都不会真正接纳他。”
阿米莉亚不服气地说:“詹姆就把他当兄弟。”
“詹姆是詹姆,你是你。”他顿了顿,“你不是还想进魔法部吗,跟他绑在一起,你可能被贴上标签,遇到麻烦,甚至……更糟。”
“我明白,”她声音很轻,但目光坚定,“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明白?”埃德加哼了一声,“你明白个梅林的花袜子!爱情是让人着迷,但现实专治各种不服,我亲爱的妹妹。”
“所以呢,我亲爱的哥哥?”阿米莉亚平静地问,“你又要给我什么建议吗?”
“我的建议?”
埃德加翻了个白眼,重新瘫回沙发,用报纸盖住脸。
“我的建议就是你赶紧去把厨房里那份快凉透的炖菜吃了,然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希望你那被迷情剂糊住的脑子能清醒点。”
他从报纸边缘露出一只眼睛,瞥了她一眼,补充道:“当然,如果你非要一条路走到黑,至少别让他那么容易得逞。还有,出门记得带上我给你的那个紧急联络硬币,随时保持警惕。”
“我可不想哪天接到消息,说我妹妹因为跟男孩约会,被卷进什么破事里。”
说完,他彻底用报纸盖住了脸,一副“谈话结束别再烦我”的样子。
阿米莉亚看着沙发上那团报纸,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向厨房。心里那份重逢的甜蜜,此刻混合了一丝现实的酸涩,却也因为家人这份别扭的守护,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与此同时,高锥克山谷的另一端,波特家宽敞明亮的客厅里。
“梅林的臭袜子!你终于舍得滚回来了!”詹姆一拳捶在西里斯肩上,力道不小。
西里斯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轻点!我可是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重伤员!”
“重伤员?”詹姆围着他转了一圈,挑剔地上下打量,“看看你这副红光满面的样子!哪个伤员刚回家,就迫不及待跑出去约会?竟然重色轻友到这种地步,我要向月亮脸控诉你的罪行!”
西里斯无视他的指控,只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径自走到沙发上瘫倒,长腿随意一伸。
他环顾四周,“你爸妈呢?”
“去拜访隆巴顿家了。”詹姆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挤到他旁边坐下,“所以……看你这副德性,成了?”
西里斯眼前闪过阿米莉亚扑进他怀里时的样子,还有后来那个带着眼泪的热吻,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但嘴上却只是懒洋洋地说:“还行吧。”
“啧,‘还行吧’?”詹姆模仿着他的语气,随即笑起来,“得了吧你,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不过……”他笑容收敛了些,“说真的,兄弟,看到你活蹦乱跳地回来,真好。”
西里斯看着詹姆真诚的眼睛,心里一暖。他没说话,只是唇角一挑,举起右拳。詹姆立刻会意,重重地跟他碰了一下拳。
“说点正事,”詹姆收回手,表情严肃了些,“你听说了吧,巴蒂·克劳奇去了布斯巴顿,被他爸送走的。”
西里斯冷哼一声:“便宜他了。”
“阿米莉亚好像还在研究他那份名单,而且……她还跟我要走了活点地图。”
他顿了顿,观察着西里斯的反应,“我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或者……在计划什么。她对那份名单,还有克劳奇可能用的追踪魔法,特别感兴趣。”
西里斯眉头微蹙。阿米莉亚确实有秘密,他早就察觉了。只是,她不愿说,他也不追问。
但他心底不由升起一丝警醒——能让她如此执着调查的事情,一定危险重重。
“像她那种爱学习的好学生,喜欢研究这些也不奇怪。”他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地图给她也好,说不定她能发现我们没注意的东西。总之留意着点。”
“我知道。”詹姆点头,随即像是要挥散沉重的气氛,脸上重新挂起促狭地笑,“好了,严肃话题结束!现在,轮到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搞定阿米莉亚·博恩斯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次你别想蒙混过去,都给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他说着,一把勾住西里斯的脖子,大有一副“不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架势。
“应该先说说你是怎么骗到伊万斯的,”西里斯咧嘴一笑,反手压住他,“你知不知道,我可是跟莱姆斯打赌你到毕业都追不到她,赌了10个加隆!”
詹姆大笑:“你活该!”
詹姆的笑声和西里斯不甘示弱的反击,让整个客厅充满了久违的喧闹。
就在这时,前门传来了把手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波特先生和夫人一边谈论着在隆巴顿家花园看到的米布米宝,一边走进了门厅。
但他们话音未落,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景象。
弗里蒙特愣住了。
尤菲米娅也停下了脱帽子的动作。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然后,两位长辈的脸上几乎同时绽放出惊喜笑容。
“西里斯!”
尤菲米娅快步走了过来,伸出双手捧住了西里斯的脸,“梅林保佑!你回来了!太好了!噢,让我看看……”
她的目光关切地在他身上扫过,“真的都好了吗?圣芒戈的医师怎么说?还疼不疼?”
她的手指温暖而轻柔。西里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那份在布莱克老宅从未感受过的关怀让他喉咙有些发紧。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背,但很快又在那温暖目光中放松下来。
“好得不能再好了,”他咧嘴一笑,“他们说我壮得像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恢复得很快。”
波特先生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回来就好,孩子。这个家少了你,安静得让人有点不适应。”
“詹姆很想你,一直吵着要去看你。”尤菲米亚笑着说。
“妈!”詹姆在一边不满地嚷嚷。
西里斯笑着用胳膊肘回敬了他一下。
“回家第一顿饭必须丰盛!”波特夫人终于放开了西里斯,立刻转向厨房方向,“刚好我们买了新鲜的小牛排——詹姆,来帮我切菜!西里斯需要好好补补!”
詹姆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看吧,我就说,他们巴不得你才是亲儿子,我地位不保。”
“你本来也没什么地位,尖头叉子。”
厨房很快亮起了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全家人都在忙碌。
小精灵**用魔法指挥着厨具,波特先生系上围裙帮忙处理肉类,詹姆一边抱怨一边小心翼翼地切着洋葱,西里斯也被分派了清洗胡萝卜和土豆的任务。
他站在料理台边,偶尔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着眼前这平凡而温馨的一幕,一种沉甸甸的暖意,无声地填满了他的胸腔。
或许,这就是名为“家”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阳光早早地洒满了高锥克山谷。
西里斯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对着镜子将乌黑的头发拨到耳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阿米莉亚推开家门,晨风带着青草气息扑面而来。篱笆外,那棵老橡树下,西里斯已经倚着树干等她了。
简单的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亚麻色长裤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少了些刻意张扬的棱角,多了几分闲适清爽,却依旧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早。”他直起身,朝她走来,手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束还带着晨露的野花——蓝铃花、雏菊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紫色小花,用细细的草茎松松捆着。
阿米莉亚接过花束,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指。
“哪儿来的?”
“路上顺手摘的。”他语气随意,“喜欢吗?”
“嗯。”她低头轻嗅,嘴角不由地弯起,“很漂亮。”
西里斯眼底漾开笑意,很自然地牵起她空着的那只手。
“走,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