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赛被人们谈论了很多天,热度依然不减。
而处在热议中心的詹姆·波特,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吃饭、睡觉、上课、训练,一切如常。大有一副不把过往的荣誉放在眼里的架势。
让他不开心的是,大脚板最近动不动就消失,不知道去哪鬼混了。可每当他这样抱怨时,莱姆斯总是但笑不语。
“我发现你最近关禁闭的次数少了。”阿米莉亚跪坐在一只软垫上,一边低头看着魔药学笔记,一边对西里斯说。
他们两个现在经常在有求必应屋那间“能见到西里斯·布莱克”的小房间见面,它有时甚至还能给他们提供一些晚餐或零食。
“哦?”西里斯从背后靠过来,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懒懒地拖着调子,“你希望我把时间花在关禁闭上,而不是……这儿?”
阿米莉亚被他温热的呼吸弄得脖子发痒,不由得缩了一下想躲开:“别闹。”
西里斯却得寸进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你学你的,我保证不吵。”他说是这么说,气息却拂过她的耳廓。
她无奈地笑着,彻底放弃了抵抗,合上了手中的《高级魔药制作》。
“对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万圣节晚宴,你会去吗?他一定会邀请你和詹姆吧。”
提起这个,西里斯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烦:“邀请了。一堆人互相吹捧,无聊透顶。”
阿米莉亚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轻笑着摇摇头。
“不如你也别去了,”西里斯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诱哄,“夜里跟我去霍格莫德吧。”
阿米莉亚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可是……听说这次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也会出席。”
这是一个与未来魔法部长建立联系的绝佳机会。
西里斯动作一顿,退开些许,抱着手臂睨着她:“所以?”
阿米莉亚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转过身,把手轻轻搭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带着一点示好的意味摇了摇:“对不起,西里斯。但这对我的未来很重要。”
西里斯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好吧,随你。”他说着,又勾起一抹坏笑,“但是,我得要点补偿。”
“你想要什——”她的话还没问完,西里斯已经飞快地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好了,原谅你了。”他直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随手甩到肩上,动作潇洒不羁,“明天见,未来的威森加摩大魔法师。”
阿米莉亚望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英俊背影,抬手摸了摸脸颊,轻轻叹了口气。她暗自祈祷晚宴能顺利达到预期目的,毕竟,天平另一端,可是秀色可餐的西里斯·布莱克。
终于到了万圣节前夜。一大早,城堡里就飘荡着烤南瓜的香甜气息。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被施了巧妙的魔法,仿佛变了个样子。
这里不像以往宴会那样金碧辉煌,唯一的光源是数百支漂浮在半空的蜡烛,幽暗摇曳。
房顶盘旋着一群活蝙蝠,翅膀震动间搅动气流,让烛光忽明忽灭。装饰在各个角落的南瓜灯雕刻出狰狞或滑稽的脸孔,映出诡异的紫色或绿色光芒,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神秘而略带阴森的氛围中。
宾客们都戴着精致的面具——有流光溢彩的羽毛,有镶嵌宝石的眼罩,也有模仿神奇生物的夸张造型。
与会者除了霍格沃茨表现出众的学生,更多的是斯拉格霍恩那些已在各界崭露头角的“得意门生”,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阿米莉亚穿着一身简洁的淡紫色缎面礼服长裙,剪裁得体,衬得身姿婀娜。她将一头金发挽成优雅而不失青春气息的发髻,别无赘饰,只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
她端着一杯气泡水,面具后的湛蓝眼睛冷静地扫过全场。
她看到了正在跟几位魔法部官员交谈的雷古勒斯·布莱克。他穿着一身墨绿色暗纹长袍,身姿一如既往的挺拔,戴着一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镂空面具,更添几分冷峻。
他身边是安妮·马尔福,一袭银蓝色露肩长裙,裙摆如水波流淌,她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笑容甜美得体,两人站在一起,宛如那些麻瓜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
但阿米莉亚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她忽然意识到,巴蒂·克劳奇不在。
以往这种场合,他几乎总是和雷古勒斯形影不离,此刻却不见踪影。是他自己不想出席,还是斯拉格霍恩有意为之?又或者……
不等她细想,今晚最重要的客人走了进来。
鲁弗斯·斯克林杰显得与这种场合格格不入,他穿着一件深色袍子,没戴面具,紧绷着嘴角,神情严肃。
他一进门,斯拉格霍恩便迎上去,与他热情握手,另外几位魔法部同僚也上前寒暄。
阿米莉亚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杯子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浅浅微笑,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
“……哦,是的,当年鲁弗斯在我的魔药课上,熬制的那副活地狱汤剂堪称完美,那种精妙手法可不多见……”斯拉格霍恩正眉飞色舞地回忆着。
“教授您过誉了,那只是基本操作。”斯克林杰对这种客套似乎兴趣有限。
“晚上好,斯拉格霍恩教授。”阿米莉亚适时地开口,微笑着向两人颔首致意,“希望没有打扰你们的愉快交谈。”
“啊!亲爱的博恩斯小姐!”斯拉格霍恩立刻转向她,笑容更加灿烂,“一点也不!来得正好!来,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现任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先生,我杰出的学生。”
“鲁弗斯,这位是阿米莉亚·博恩斯,六年级,魔药和黑魔法防御术都极其出色,家族渊源深厚,她哥哥埃德加想必你也知道,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斯克林杰锐利的目光转向阿米莉亚,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但并非不友好。
“博恩斯?埃德加·博恩斯的妹妹?”
“是的,斯克林杰先生。”阿米莉亚坦然迎接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哥哥在家时常提起您,说您是魔法部最坚定可靠的支柱,行事果决,令人敬佩。”
“埃德加是个出色的傲罗,有头脑,有胆识,不盲目。”斯克林杰简短地评价,语气里有一丝对得力下属的认可。他重新看了看阿米莉亚,“斯拉格霍恩说你很出色。对黑魔法防御术感兴趣?”
“是的,我认为了解黑魔法是为了更好地抵御它,先生。”
阿米莉亚知道斯克林杰对待黑魔法一向态度强硬,“理论知识是基础,但更重要的是实战能力,对付黑魔法,需要有比它更强大的力量。比如……”
她投其所好,却并未表现得谄媚讨好,而是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斯克林杰听得十分认真,偶尔提一两个问题,阿米莉亚都能适当应对,既展示了学识,又透露出谨慎务实的思考方式。
渐渐地,斯克林杰眼中审视的意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赞赏,甚至是一丝遇到好苗子的兴趣。
“很有见地,博恩斯小姐。”他最终说道,“埃德加有个好妹妹。霍格沃茨毕业后,如果有兴趣为法律执行司效力,可以让你哥哥带你来见我。”
斯拉格霍恩在一旁笑得红光满面,仿佛这份赏识也有他一份功劳,对阿米莉亚也立刻更加热情亲切了几分。斯克林杰随即又将她引荐给另外几位魔法部官员。
阿米莉亚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边与人寒暄,一边不时地用余光扫过全场。
安妮·马尔福正和几个穿着华丽的女孩轻声谈笑。而雷古勒斯,不知何时已悄然摆脱了人群,端着一杯晶莹的琥珀色酒液,走向了甜品台。
斯拉格霍恩教授此刻正独自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菠萝蜜饯。他满面红光,眼神迷离,显然已喝得十分愉快。
阿米莉亚礼貌地道了声失陪,不动声色地往甜品台挪去,借着一片银色蛛网装饰的遮掩,她能断断续续听到那边的对话。
“亲爱的孩子……哦,雷古勒斯,你真是……太体贴了,还记得我这个老家伙喜欢这个……”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有些含糊,乐呵呵地接过雷古勒斯递上的蜂蜜酒,喝了一大口。
“教授为学院和学生们操劳,应该多放松休息。”
雷古勒斯的声音恭顺,继续为他续满酒液,“我父亲也时常提起,非常怀念当年在您魔药课堂上的时光,说您总能激发学生最深层的潜力。”
“奥赖恩……是啊,优秀的学生,古老的家族……”斯拉格霍恩唏嘘着,又仰头喝了一大口。
雷古勒斯注视着他逐渐迷离的眼睛,语气随意道:“教授,我最近听到一些……令人不安的传闻。”
“关于那位‘不能提及名字的人’。他们说他……战胜了死亡。这听起来太荒谬了,不是吗?魔法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哦……有的……孩子……有先例……”斯拉格霍恩教授打了个酒嗝,肥胖的身体哆嗦了一下。他眼神飘忽,愉悦笑容消失了。
“但是,雷古勒斯……我的孩子,你要明白……有些领域……魔法可以非常黑暗,非常邪恶……即便……即便有可能,那也是……玷污灵魂的……”
雷古勒斯不着痕迹地再次将滑到一半的酒杯添满:“所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是吗?他真的……找到了一种方法?”
斯拉格霍恩又灌了一口酒,似乎想用酒精淹没那股从心底冒上来的寒意。
他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汤姆……他问过我……那么聪明,那么有天赋……却问了最可怕的问题……分裂灵魂……多么邪恶……”
分裂灵魂。
听到这几个字,雷古勒斯眸光一沉。
“好了……不说这个了……不要再提了……”他挥挥手,像是想要摆脱某个令人极度不安的东西。
确实不需要再提,因为雷古勒斯显然已经得到了答案。
阿米莉亚屏住呼吸,悄然向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这个角落。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而刻薄的声音突然在她身侧响起:
“哟,看看这是谁?博恩斯,你一个人鬼鬼祟祟躲在这破蜘蛛网后面干什么?”
阿米莉亚眉心微蹙,转过身。又是潘西·帕金森,戴着夸张的孔雀羽毛面具,正一脸讥诮地看着她。
有些人,仿佛天生就以给人添堵为乐。
雷古勒斯闻声,猛地扭头看了过来,面具后的目光隐秘难测。
“啊,我知道了!”
帕金森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拔高,引得附近几人侧目。
“被冷落了,是不是?看着别人风光无限,自己却只能躲在阴影里?你们这种……嗯,层次的人啊,就是容易自卑,动不动就自怨自艾,以为全世界都欠你们的……”
她自顾自说着,忽然发现眼前早就没了阿米莉亚的影子——她早已快步穿过大厅,推开门走进凉风习习的走廊。
既然今晚最重要的目标已经完成,阿米莉亚觉得她实在没必要再留在这里,忍受无聊的挑衅。
然而,就在她走到通往地窖的楼梯附近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岔路口一闪而过。
是巴蒂·克劳奇。
他怀里抱着几本厚书,腋下夹着一卷羊皮纸,正快速走向一条偏僻的走廊。
在万圣节前夜,所有人要么在礼堂参加学校的晚宴,要么在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交际应酬,他这么独自一人,行色诡秘,是要去哪里?
阿米莉亚心头疑窦顿生,几乎是本能地,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刚转过一个墙角,手腕却突然被人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