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马尔福亭亭玉立地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捧着一束雅致的白色鸢尾花。
“听说你受伤了,我很担心,雷古勒斯。希望这没有打扰你休息。”她走上前,将花束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优雅妥帖。
随后,她才仿佛刚刚注意到病房里的另一个人,微微转向阿米莉亚,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博恩斯小姐。”
阿米莉亚瞬间领会了那微笑之下的清晰界线。她同样报以得体的微笑,又转向雷古勒斯说:“你好好休息,布莱克。”说完,她便侧身从安妮·马尔福身边走过,径直离开了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安妮那温柔的声音——“还疼吗?庞弗雷夫人怎么说?”
走廊里光线昏暗,阿米莉亚下意识抬起手,那一瞬间柔软的触感虚幻得像是错觉。
她轻轻摇了摇头,有点自嘲地笑了一下。
想什么呢。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那可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怎么可能……
阿米莉亚刚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手腕便猛地被一股大力攥住!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趔趄。
“西里斯·布莱克!你——”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强硬地拖进了旁边一间废弃的教室。
“砰!”
门在她身后被狠狠甩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放手!你弄疼我了!”她试图甩开他的手。
西里斯·布莱克松开了她的手腕,却用身体将她完全困在墙壁与他自己之间。
昏暗的教室里堆着陈旧的桌椅,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柱中浮动。
他高大的身影带来某种无形的压迫感,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讥诮的灰眼睛,此刻混杂着怒意、不甘,还有一丝淡淡的、受伤的痕迹。
“你奋不顾身去救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疼?”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刺,“真没想到啊,你什么时候跟雷古勒斯有了这么深的情分?”
阿米莉亚后背抵着冰冷粗糙的石墙,心脏狂跳,一半是惊吓,一半是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下颌,湛蓝的眼睛冷冷地迎视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布莱克。让开。”
“不明白?”西里斯向前逼近一步,近得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看你的眼神,你不明白?全校都在议论布莱克兄弟,是不是也该议论一下,斯莱特林的追球手和队长之间,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
他的话语像浸了毒液的匕首,阿米莉亚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你跟踪我?”
“用得着跟踪吗?”西里斯嗤笑,眼神却更冷,“你为他连命都不要的样子,所有人都看见了!阿米莉亚·博恩斯,你是不是……喜欢上雷古勒斯了?”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阿米莉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随即便被委屈和愤怒淹没。这句话由他来问,何其讽刺。
她清晰而冰冷地回答:“我喜欢谁,跟谁有什么默契,都与你无关,西里斯·布莱克。”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西里斯摇摇欲坠的理智。
“与我无关?”他猛地将她重重按在墙上,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凶狠,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掠夺,像是积压了太久的什么东西,在瞬间崩堤决口,带着不容拒绝地占有欲,蛮横地侵入。
他滚烫的掌心紧紧扣住她的后颈,指尖摩挲着那处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颤栗。
阿米莉亚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唇上传来滚烫而疼痛的触感。短暂的震惊过后,她双手抵上他胸膛用力挣扎,却撼动不了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西里斯才喘息着微微退开一丝距离。他的额头仍抵着她的,灰眼睛在昏暗中灼灼逼人。
“现在,”他盯着她泛起红潮的脸颊和燃着怒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有、关、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教室里炸开。
阿米莉亚用尽了全身力气,手掌火辣辣地疼。她趁西里斯偏头怔住的瞬间,猛地将他推开,踉跄着后退,背脊抵住讲台才站稳。
她急促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被吻过的嘴唇红肿,但那双蓝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更深沉的失望。
“戏弄我有趣吗?西里斯·布莱克?”她的声音微微发抖,“看着别人为你失态,为你意乱情迷,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还是说,这又是你打发无聊的一场游戏?”
西里斯缓缓转回头,脸颊上浮现清晰的指印。
“戏弄你?”他看着她,眼中的狂怒火焰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神色取代,“阿米莉亚,你觉得我……像是在戏弄你?”
“难道不是吗?”她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不是你亲口说的吗?‘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斯莱特林’?现在又算什么?验证你的魅力无边,连你最厌恶的人也无法幸免?!”
西里斯眉峰骤然蹙紧:“那天……你听到了?”
“听得一清二楚。”阿米莉亚毫不回避地迎视他,“在门外偷听,多么符合你对斯莱特林‘卑鄙狡猾’的想象,不是吗?”
西里斯沉默地凝视了她许久,终于,他开口:“是,我说过那句话,我每天都在跟自己说那句话!我讨厌斯莱特林的一切,讨厌那些虚伪的礼仪,恶毒的算计,冰冷的野心……我发过誓要摆脱和那个地方有关的所有!”
他的拳头握紧,指节泛白。
“可是你……即便明知你是斯莱特林……我也……”
“所以我要感激你另眼相待?”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最后的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多么了不起的宽容啊,西里斯·布莱克。你看待斯莱特林,看待我,从一开始就带着偏见。谢谢你,让我彻底明白这一点。”
她绕过他,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到此为止吧。你说得对,我们本就不该有关联。”
门开了,又轻轻关上。教室里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了,彻底陷入昏暗。
格兰芬多塔楼内,掠夺者们的寝室。彼得·佩迪鲁正在试图把巧克力蛙卡片按年份分类。
突然——“哐!”
门被猛地推开,又沉重地摔上。
他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卡片撒了一地。
西里斯·布莱克大步走进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左侧脸颊上那道清晰的掌印格外显眼。
“梅林啊!西里斯,你的脸……”彼得惊呼。
莱姆斯·卢平闻声抬起头,目光在西里斯脸上停顿片刻,慢慢合上手中的书。
詹姆原本躺在床上,沉浸在有生以来第一次失败的愁云里,瞥见西里斯的样子,怔了怔,随即坐起身,眉毛高高扬起。
“哇哦!”他试图让语气轻松,眼神却没了平日的戏谑,“看来有人今晚的‘散步’不太愉快。”
西里斯没理睬,径直走到自己床前,重重把自己摔进褥子里,面朝墙壁,只留给他们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
彼得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点,小声问:“是……是斯莱特林那伙人?鼻涕精?他们偷袭你了?谁……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我看……”莱姆斯轻声开口,“是被女孩伤着了。”
詹姆坐到西里斯床边,不轻不重地捅了捅他:“喂,大脚板。别装死,透露一下嘛,是哪位勇士?我们好去给人家送面锦旗,就写——‘为民除害’!”
他努力想让气氛活跃起来。
但西里斯依旧一动不动,声音闷闷地从墙壁方向传来:“闭嘴,尖头叉子。”
莱姆斯对詹姆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别再问了。詹姆看着西里斯这副前所未有的模样,最终也只是悻悻收声。
寝室陷入了另一种寂静。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彼得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捡拾卡片的窸窣声。
接下来的几天,阿米莉亚几乎把自己变成了寝室里的一个固定摆设。除了必须的用餐和上课,她几乎足不出户。
O.W.L.s考试结束,紧张气氛陡然松懈,城堡里弥漫着放假前特有的闲散气氛。处处是三五成群的学生,热烈地讨论着刚刚结束的那场堪称传奇的魁地奇决赛。
“……西里斯·布莱克最后击出的那个游走球,真够狠的!那可是他亲弟弟!”
“我以为斯莱特林肯定输定了,没想到雷古勒斯·布莱克更绝!他居然松手了!为了抓飞贼连命都不要了吗……”
当然,大家最关注的,还是阿米莉亚和雷古勒斯的八卦。哪怕躲在湖底冰冷的石墙后,那些议论声也像水波一样,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不管阿米莉亚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目光如影随形。
“……就是她,斯莱特林的追球手博恩斯……”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的呀,真没想到……布莱克竟然……”
“雷古勒斯最后抱住她那个动作,绝对不只是为了保护队友那么简单……”
“诶,你们注意到没有?西里斯·布莱克脸上……好像有……”
“小声点!不过说真的,好明显……到底是谁啊?”
“还能有谁?我猜……”
“嘘!她过来了!”
几道目光像带着热度的小针,迅速在她身上扫过,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留下背后一片更兴奋的窃窃私语。
阿米莉亚的耳根发烫,脚步更快,几乎是小跑着冲下楼梯,仿佛要逃离那些无形的话语编织的网。
塞林娜憋了好几天,终于在当晚公共休息室人不多时,把她拉到了更偏僻的角落。
“好了,阿米莉亚,这里没别人了。”塞林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你还要假装没事到什么时候?现在全校都在传你和布莱克兄弟的事,版本多得能编一本《霍格沃茨浪漫野史》了!”
阿米莉亚抱着膝盖,蜷在沙发里,声音闷闷的:“传什么?无非是些无聊的八卦。”
“无聊?”塞林娜挑眉,“传你为了雷古勒斯·布莱克连命都不要,传西里斯·布莱克为此差点在赛场上谋杀亲弟,还传赛后有人看到西里斯脸上带着掌印……这些加起来,可一点不无聊。”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跟我说实话,你和雷古勒斯……到底怎么回事?”
“拜托!还能怎么回事,当时那种情况,谁都会——”
“塞尔温和诺特就不会。”塞林娜打断她,“救援和差点一起送命是两回事。还有,雷古勒斯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阿米莉亚心头一跳:“……哪里不对劲?”
“有人旁敲侧击地问起他和你的‘英勇事迹’,你猜怎么着?”
塞林娜慢悠悠地说,“他没承认,但也根本没否认!只是很平常地说‘当时情况危急’。这种既不澄清也不解释的态度,在雷古勒斯·布莱克身上,就很不对劲。你知道他平时对那些无聊传言有多不屑一顾。”
阿米莉亚愣住了。雷古勒斯……没有否认?
“还有……”
“好了,赛琳娜,别说了,”阿米莉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都是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过完一个暑假,大家就都会忘记的。”
赛琳娜耸耸肩:“但愿如此。”
时间会冲刷掉一切。一个暑假足够漫长,漫长到足以让所有不该发生的故事,彻底埋葬在城堡的尘埃里。
她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列车启程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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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强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