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蝶渡 第1章 Chapter I

1991年，女贞路4号。

“上帝保佑，赶紧让这雨停了吧，已经连下三天了。”莱恩夫人收起雨伞，放入身旁修女的手中，拍打身上残留的雨滴。

拍打间隙，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邻居一家。德思礼家的草坪被修剪得一丝不苟，那里有几只蜗牛正慢悠悠的爬行，似乎连绵的雨对它们没有一丝影响。

莱恩夫人又扶了扶盘在脑后的发髻，确认它们没有一丝凌乱后，她压低声音向身旁的修女问道：“玛利亚，最近德思礼那家的孩子没有再来孤儿院吧？”

玛利亚修女一愣，明显她没有理解到莱恩夫人的意思，“达力？”

莱恩轻咂嘴，瞟了一眼她，“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玛利亚思索片刻，迟钝地连连点头，“噢噢，当然。您是问那个四只眼。他已经很久没来了，就算他来，我们也会将他赶走的。”

玛利亚当然知道哈利·波特的名字，可她如今面对的是不喜欢波特的莱恩夫人，她当然要讨好地叫着哈利·波特的外号，谁叫他整日戴着副眼镜。

莱恩明显很满意这个回答，点点头道：“那就好。你要知道，佩妮并不喜欢她这个侄子，尤其他还经常和那个怪胎一起玩……”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二楼最里面房间的方向，天知道她一天都在干嘛，在其他孩子玩耍时，她从不出她那个房间半步。

“真是不知道当初我那亲爱的姐姐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带进来恶魔的孩子。如果不是与上帝的契约，我想我一定会把她扔的越远越好。”

莱恩夫人咬着后槽牙说道。

“院长，我的项链不见了，您知道的，那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这时，一堆孩子围着一个满脸泪痕的孩子向她们二人跑来。

有一位孩子说道：“一定是艾薇拉！当时我们都在礼堂进行惯例的祷告，只有她不在，没人会比她更清楚盖尔·莱恩项链的去向！”

这虽然名义上是孤儿院，但更多的是所传播基督教的地方，所以留在这里工作的都是不能成家的修女。

她们或许企图从孩子们身上获得一丝母爱，当然，这孩子排除艾薇拉，因为没人愿意去接触她。

而这院中没有姓氏的孤儿都和院长一个姓氏——莱恩，包括不受人待见的艾薇拉。

莱恩夫人似乎对此事非常上心，因为她终于找到机会去抓住那个恶魔的把柄。但她此刻面对这些无知的孩子，她又装出一副仁慈公正的模样，“孩子们，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指责别人。盖尔，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把项链放到其他地方？”

盖尔情绪更加激动，抽泣着摇头，“不，院长……我一直把它放到枕头下面的，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可祷告回来后它就不见了，一定是她……只有她没有去祷告。”

其他孩子也纷纷应和，眼中都流露出对艾薇拉这个名字的厌恶。

莱恩夫人嘴角轻翘，“既然这样，看来我们有必要去问问艾薇拉了。”

跟随在莱恩夫人身后的玛利亚修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腰间早已失去光泽的黄铜十字架，上面有一小道裂痕。

那是艾薇拉七岁时，她高烧不退十字架突然迸裂留下的。

玛利亚曾是院中唯一不相信艾薇拉是恶魔的人，因为她接触过艾薇拉，知道她是个多么聪明的孩子。

可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她虽然有意地告诉自己那或许是巧合，但从心底里开始畏惧艾薇拉。

她收回思绪，踩着发出“咯吱”响的木阶走向孤儿院二楼最尽头的房间。

走廊的壁纸因常年的潮湿而变得卷曲，露出底下发霉的墙皮。

“艾薇拉·莱恩！”莱恩夫人用力地拍打着房门，发出闷闷的响声，“开门！”

门内一片寂静。

“盖尔的项链丢了，有人指控是你偷的。”莱恩夫人冷冰冰地说道。

依旧无人应答。

这成功地激怒了莱恩夫人，她从袍子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就在要插进去时——房门打开了。

门后的女孩满脸疲倦，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明显。如果不是门外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找她，否则一定会认为她是庄园里刚睡醒的贵族小姐。

因为她的气派，她眼神中总对着她们透出几分疏离。黑色的长发垂落在她的肩头，被她揉的毛毛躁躁，而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莱恩夫人，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莱恩院长重咳一声，才打断众人的目光，她不得已再重复一遍，“艾薇拉，有人指控你偷了盖尔的项链。”

“抱歉夫人，我想你们一定是误会了。我并未出我的房间半步，我一直在休息，何况我有拜托阿利亚让她跟你们说一声我今天不舒服。”

莱恩夫人回头向身后的阿利亚看去，她心虚地缩了缩脑袋，因为刚刚就是她指控的艾薇拉。

而莱恩夫人明显是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她严肃道：“既然如此，你应该不会介意我们搜一下你的房间吧艾薇拉，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你是真的没有进行偷窃，不是吗？”

艾薇拉不语抬眼与莱恩夫人对视，而莱恩被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发虚，眼神飘忽。

艾薇拉垂头轻蔑一笑，让开了道路，“请便。”

莱恩夫人带着众修女大步迈入房内，孩子们也争先紧随其后，好奇地打量这处几乎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房间出乎意料的整洁，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简单。除了一张窄小的床，以及一破损严重的木桌外，屋内几乎没有其他陈设。

“搜！”莱恩烦人下令，几个修女立刻翻找起来。

玛利亚修女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艾薇拉，而对方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她们怎么想，也不在意自己的床铺被修女们翻的凌乱。她只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这里的一切与她无关。

搜寻许久，众修女都摇着头，明显是一无所获。

“看来你们并没有从我这里拿到你们想要的，那真是抱歉了莱恩夫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恐怕我要继续休息了。”

莱恩院长脸色非常不好，她紧皱着眉头搜寻房中一切可疑的物品，看来她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在艾薇拉身上扒下些东西。

忽然，她眼前一亮，高声喊道：“谁说没有了？你说你没偷项链，那这是什么！”

莱恩夫人快步走到被修女掀翻的床垫，床单的一角险些掩盖住项链的光芒，却依然被眼尖的莱恩夫人发现。

她一把扯出那条项链，银色的链条在昏暗的房间泛着冷光，链坠镶嵌着一颗黑曜石。

“艾薇拉，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莱恩夫人得意的捏起它，高高举起，像是握住了胜利的旗帜。

艾薇拉本疲惫的目光却在看到那条项链时精神起来，她脸色一变。

莱恩很满意看到此刻艾薇拉脸上的神情，这让她宽肥的嘴唇咧的更大。

“还给我，这是我的，不是盖尔的！”艾薇拉扑上前，要去抢莱恩手中的项链。

明显身材矮小的艾薇拉并不是这个莱恩的对手，就在她要扑上前时，莱恩一把推开了她，并将手中的项链举得更高。

“盖尔，这是你的项链吗？”

盖尔探头看过去，被艾薇拉眼神一时威慑住，他搓搓鼻子，“是……噢，好像是的，我很久没有拿出来看了，有点记忆模糊了。”

“你撒谎，这根本不是你的东西！”艾薇拉情绪激动地撑着地板站起来。

盖尔吓得一缩，躲在莱恩夫人身后，眨巴眨巴眼睛又憋出一通眼泪，“夫人，她太可怕了！”

玛利亚攥着手，欲言又止，犹豫低声道：“院长，或许其中有些误会呢？”

这是她第一次敢质疑莱恩夫人。

莱恩夫人锐利的目光猛地刺向玛利亚，“玛利亚，你这是在质疑我吗？”

玛利亚缩了缩肩，看一眼艾薇拉，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最终无奈摇头，“我不敢。”

艾薇拉盯着莱恩手中的项链，“那是我的。”

莱恩轻嗤一声，“你的？你一个孤儿，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贵重的项链。”

艾薇拉向前一步，莱恩一愣，她很确定她刚刚看见艾薇拉眼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就在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瞳中。

“你很清楚这不是他的，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

莱恩夫人也不觉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又马上挺起胸脯，强撑着气势，“胡……胡说八道，你是我姐姐带回来的，我怎么会知道这项链究竟是你的还是盖尔的。”

莱恩又龇牙恶狠狠地说道：“你是恶魔的孩子，你母亲的血也一定是脏的，你们都是低贱的人，是不配拥有这样的项链的！”

艾薇拉停止了向前的步伐，她闻听此话，握紧了双拳，身体不由颤抖。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修女们彼此交换着眼神，孩子们也窃窃私语。而玛利亚修女的手指紧紧攥着十字架，指尖泛白。

随后，温度忽然开始骤然下降，玛利亚马上注意到从她们脚下的地板竟然慢慢在结冰！

众人明显被这阵势吓坏了，莱恩夫人肥胖的身躯连连后退，尖叫着：“魔鬼！她是魔鬼！”

她推搡着身后的修女，孩子们惊恐地四散逃跑。

“我再说一遍，那是我的。”艾薇拉此时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已经跑出房间的莱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项链悬浮在半空中。她对着被烫伤的手连连哈气，却见掌心已留出项链形状的焦痕。

项链缓缓飘向艾薇拉，被她轻柔接下。黑曜石贴在她苍白的皮肤，不经闪现出耀眼的光芒。

艾薇拉轻声道：“不，我是艾薇拉·多瑞娅。”

这是她在回应莱恩院长称呼她为恶魔的回答，因为她没有姓氏，只有教名和中间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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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