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了1680年,猎巫运动结束后的第10年,伊恩·坦普斯出生了。
那时候的巫师界并不完全流行将孩子送去霍格沃茨,很多拥有古老传承的家族会拒绝霍格沃茨的录取信,选择让孩子在家里学习,或者跟随一位强大的巫师成为对方的学徒。
伊恩·坦普斯本该属于第一种情况。
他出生自古老但在英国并不有名的坦普斯家族,有一个疯疯癫癫的祖父,一对亲兄妹成婚的父母。
追溯到更久远的时候,坦普斯家族是古希腊十分有名望的巫师家族,他们追随那位著名的黑巫师——卑鄙的海尔波,是海尔波最为忠诚的拥趸。
海尔波为他们赐下姓氏——坦普斯,意为‘时间’。
他梦想掌控时间,或者希望时间也能像坦普斯家族一样,对他俯首称臣。
为了抵挡流逝的时间、抵挡死亡,海尔波发明了魂器。
他将自己分裂出的灵魂交给了他最信任的坦普斯家族,他们当然没有辜负海尔波的信任。
他们利用魂器复活了海尔波,一次又一次,古希腊的巫师界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他们开始将手伸向了周边其它的国家。
然而!分裂灵魂的次数是有极限的。
海尔波在一次又一次的分裂和复活中,明悟到了这种极限。
他变得谨慎,不再肆意地愚弄死神,但他仍然想要活下去。
在他将要死去时,他告诉自己的仆人自己最后一个魂器藏在哪。
只要再复活一次,只要一次!最后一次!
他不信自己找不到对抗死亡的办法。
忠诚的坦普斯家族当然会继续忠诚地执行他们主人的命令,但古希腊已经容不下他们了。
海尔波死后,他们遭到了清算,开始四处逃亡。
他们没有时间去复活海尔波,他们更不想暴露海尔波最后一个魂器的位置。
坦普斯家族最终在英国落了脚,这里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们,被报复到仅存下的家族成员藏在人迹罕至的角落里恢复着元气。
不过事实却是,他们并没有恢复什么元气,相反还越发衰弱下去。
这也没办法,谁让他们一开始选择了近亲通婚呢。
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他们不得不接受现实,从阴沟里爬出来融进麻瓜的村庄里。
他们也只能选择麻瓜,他们都不确定巫师界(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数百年)是否还有关于‘坦普斯家族’的传说。
当然,他们可以改名换姓,但这是他们主人赐予的,抛弃‘坦普斯’就意味着背叛了他们的主人。
就这样一代一代的,他们很好地融入了这个美丽的乡村,就在快要连自己的使命都忘掉时,猎巫运动开始了。
在1480年到1670年之间,麻瓜的教会相当疯狂,任何一点异样都会被当成是作为巫师的象征。
坦普斯家族又躲藏了起来,同时家族的使命也重新被捡起,内部的通婚再度盛行。
家族成员一个个老去,伊恩·坦普斯的祖父拾起了族谱和族中的记录。
大概是命运使然吧,不甘心曾经辉煌的家族沦落至此的祖父找到了坦普斯家族不断传承下来的秘密——海尔波最后一件魂器的藏匿地点。
他欣喜若狂地和家里人分享,而这个时候,坦普斯家族已经只剩下他、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了。
他的妻子拒绝了他,他的儿女也不想支持他的疯狂。
海尔波已经死了,坦普斯家族不再需要对一个死去的人效忠。
祖父大失所望,在多次劝说无果后,他用索命咒杀死了碍事的妻子,又用夺魂咒控制了一双儿女,让他们喝下了掺杂彼此头发的迷情剂。
他们疯狂地相爱了,生下一个堪称完美的容器。
伊恩·坦普斯将会成为海尔波复活的躯体。
祖父继续用夺魂咒控制着那对儿女,但他已经完全不爱他们了。
他还留着他们,只是为了应付猎巫运动残存的余波,让麻瓜看到他们是幸福健全的一家人。
他把全部的爱都给了自己的孙子,教导他走路、说话,调动体内的魔力(尽管小孩子并不能听懂这个,但他仍然乐此不疲)。
长久的夺魂咒控制不再那么有效。
在被祖父洗脑教育的同时,伊恩那对偶尔能摆脱夺魂咒控制的父母也在不间断地告诉他一切的真相。
这注定是一件不可能长久的事,因为当时的伊恩只是一个毫无保密意识的孩子。
他的祖父怒不可遏,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愤怒,面目扭曲显得特别可怕。
而他那对总是浑浑噩噩的父母,正倒在地上抽搐着身体,不断发出惨叫。
伊恩被吓坏了,呆呆地站在不远处。
他看见他的父亲从地上爬起来像是要扑向祖父,然后伴着一道绿光,父亲沉重地倒在地上。
他的母亲则扑向他,嘴里大喊着“去霍格沃茨!你要去霍格沃茨!”,然后也倒在地上,就在他的脚边。
他连忙撤回脚,被匆匆过来的祖父抱起来带去收拾东西。
他趴在祖父的肩膀上,很困惑地望着父母倒下的身体,他们再没有站起来。
“他们睡着了?”他好奇问。
“他们死了!”祖父凶狠地说。
“他们背叛了海尔波,他们活该!”
他们离开了那个被火焰包裹的家,很快找到了一处新的住所。
住所的主人是一对年轻的麻瓜夫妻,很善良地收留了他们——一对可怜的祖孙过夜。
祖父回报了他们的善良,他杀死了他们的儿子,用夺魂咒控制了他们。
伊恩有了一对新的父母,他们仍旧是幸福健全的一家人。
那对夫妻像家养小精灵一样勤恳,照顾着他们。
伊恩知道他们不是自己的父母,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猎巫运动的余波越来越小了。
祖父开始抓来一些人做实验,那些人被关在笼子里,有麻瓜、有巫师、也有狼人。
狼人坚持了最久的时间,因为相比其他人,祖父只会在月圆夜对他做一些实验。
更多的时候,狼人只是被关在笼子里,虚弱地等待下一个满月。
“为什么你会变成动物呢?”
伊恩总是偷偷跑去找他。
他身上带着伤,伊恩身上也带着伤。
“祖父在锻炼我,他说小时候经历的魔力暴动越多,魔力就会越强。”
在狼人问他身上为什么带着那么多伤的时候,伊恩很自然地回答道。
“嗤,他是在胡扯。”
狼人冷笑,“他是骗你的。”
“爸爸妈妈也这么说。”
伊恩很好奇地问,“祖父为什么要骗我?”
“爸爸妈妈?”狼人又冷笑。
“那两个被施了夺魂咒的麻瓜?”
伊恩摇头,“不是他们。”
他又问,“夺魂咒是什么?”
狼人掀起眼皮,“你刚才说你祖父在锻炼你,结果你连夺魂咒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什么?”伊恩仍然好奇。
狼人闭上眼,“你先说你爸爸妈妈在哪。”
伊恩:“他们死了,祖父说他们背叛了海尔波,他们活该。”
“……海尔波?卑鄙的海尔波?”狼人哼哧哼哧地笑起来。
显然对他而言,一个将近两千年前早就死掉的人成了某人的信仰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到你了。”伊恩好奇地催促他。
不过狼人的回答,他是几天后才听到的。
因为当时祖父回来了,为了不被发现,他只能暂时离开。
“夺魂咒是一种黑魔法,可以控制别人。”
狼人更虚弱了,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白纸,透着一种惨淡的灰败。
“听着,孩子。”狼人道:“虽然我知道的不是很多,但有一点我很确定——你很危险,你的——好吧,我甚至觉得那不是你的祖父——他如果真的为你好,就不会让你发生那么多次魔力暴动,没有——嗬,没有任何巫师家庭会这么做,你其实和我一样,都只是他的实验品。”
“……然后呢?”伊恩静静地望着他,眼里满是茫然。
“你会死。”狼人说,“你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
“嗯……躺在地上?”
“哈——哈哈哈,不…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狼人放弃了,颓然靠在笼子里。
“你已经没救了,你就是个傀儡,没中夺魂咒但依旧被控制的傀儡。”
伊恩没怎么听懂狼人的话,但他本能有些不舒服,因此好长时间都没再过去。
几个月之后,他望着窗外的满月,突然想起今天怎么没有听到狼人的嚎叫声。
那个笼子空了,唯一还能证明狼人存在的,是几根硬硬的狼毛。
“那个狼人怎么不见了?”
伊恩跑去问祖父。
祖父厌恶道:“死了。”
伊恩:“为什么死了?”
祖父看向他,“这和你无关。”
他被赶到附近的大湖边,他要沉进去,在濒死状态中感受体内的魔力。
这对伊恩来说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不过沉进湖水里倒是第一次。
这个湖很大,很深,底下漆黑一片。
伊恩有点害怕,他想也许有人可以陪着他。
他的愿望很快就被魔法实现了。
一些黑影从湖底升了起来,来陪着他,一个濒死的孩子。
他看见很多熟悉的脸,狼人面孔惨白,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他。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让他忍不住懊悔——到底什么是霍格沃茨呢,他该问问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6章 记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