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莎,或许这个问题有点失礼,但是也许你能告诉我,你的魔药消化进度怎么样了?”克莱恩从盥洗室出来,身上冒着轻微的热气,为了尽快散热,他的领口敞开了一颗扣子,我注意到这点后,脑子顿时嗡鸣。
勾、勾引我?第二次?
我按耐住强忍着要说出口的**,感受着身体里的魔药:“已经消化了大部分了,我想再过几天,就能完全消化剩余的魔药。”
“跟我想的差不多,或许可以提前祝贺我们。”克莱恩轻轻点头,似乎对此并不惊讶,甚至幽默地回应,“但是这么一来,下一序列的魔药就得提上日程了啊,我之前在……那之上占卜过,占卜家魔药的下一序列确实就是‘小丑’。”
克莱恩的声音很平静,而我甚至不清楚克莱恩究竟是何时抽出时间去进行对应的占卜的,而且这个占卜做的似乎比原时间线要更前。
是因为我一直在作死,激发了克莱恩的责任心所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克莱恩也在很强势地活动?这么一想确实很有可能。这也进一步推动了他对于晋升的渴望吗?
我咽下苦涩的果实,思考着说:“那么克莱恩,你有没有考虑过通过占卜来确定小丑魔药的线索?”
“这正是我要说的一点,鉴于灵摆法无法得到具体的信息,爱丽莎,所以我选择用梦境占卜进行尝试,然后我看到了。”克莱恩顿了一下,“瑞尔·比伯母亲所在的地方,灰白色的仓库……还有那个小丑魔术师,根据最后的画面,我相信你也能推导出结论。”
观看过原书的我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喉咙干涩:“是……安提戈努斯家族的笔记,对吗?或许里面记载有小丑魔药的线索,或许它是引出密修会的诱饵,但是克莱恩,那实在是太危险。”
“你也看到了,接触笔记很可能有失控的风险,为此我们不惜演了一出戏来加强教会对笔记的重视,我不想你被牵扯进这样的麻烦,或许可以从已经看过笔记的人来迂回地寻找小丑魔药的线索。”
“迂回地寻找?我本来还想着或许可以从海纳森·凡森特的遗物中获取线索,毕竟根据占卜结果,笔记是他卖给韦尔奇的,导致了。”克莱恩的声音放得很轻。
“克莱恩、韦尔奇和娜娅的悲剧产生,但是你提醒了我,既然海纳森已经死了,那么还有一位经手人活着,或许可以从他入手。”
是啊,而且他还会命丧在你的手中,就像魔术师小丑一样,而我确定的节点是一定要改变这件事。我忍不住在内心吐槽。
“现在确实有两种可能,爱丽莎,你分析得没错,第一种,密修会在追随安提戈努斯家族的事物,可以用其引诱出密修会来获取魔药,第二种,安提戈努斯家族的笔记上直接记载了占卜家序列的魔药配方,但是这跟魔术师小丑在占卜画面中的出现是对不上的。”
克莱恩继续说道,伸手比出一个一,点在墙壁上。
“我倾向于第一种,但是解读象征要非常小心。占卜家解读不能先入为主,不能过于片面,要从全方位解读,要不然……”克莱恩没有说下去。
想到魔术师小丑,我心有余悸地点点头。魔术师小丑正是先入为主地认为克莱恩在封印物下完全动不了,哪怕占卜出危险,也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处理,这才导致了死亡与悲剧。
作为占卜家,一定要小心地解读各种意象,坚决不能先入为主……我在内心默默念着,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我切实地体会到离完全消化就差临门一脚了。
既然如此……
我抬起头来,看向克莱恩。电光火石间,克莱恩先是一愣,后又无奈地摇摇头:“你可以开启灵视看一下。”
我轻咬一侧牙齿两次,看见克莱恩气场深处的颜色深邃了许多,浑然一体,似乎有灰白色的气流缠绕,我顿时深吸一口气:“原来……克莱恩,你已经完全消化了占卜家魔药了。”
该说是时事如此,还是说命运威逼呢?我完全开心不起来,心情依旧沉重着,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
你终究是走上了这条既定的命运。
“恭喜你,克莱恩。”口中却吐出截然不同的话语,我努力翘起嘴角。
“谢谢,爱丽莎,其实你的进度也很快了。”克莱恩体贴地说,似乎将我的僵硬认为成了另一种层面上的难过,但他很快察觉了什么,只是手指点了点墙壁。“我们进去谈吧,记得维持用银质匕首来划分出灵性空间。”他微微皱眉。
我深吸一口气,平时的克莱恩绝对不会忘记这个步骤,可能他也是刚完全消化完魔药所以迫不及待跟老乡分享,也有可能是,这份命运是被那只笔推动的!就是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我挤出了笑容,轻轻点头。
回到房间,手臂自然垂下,让匕首尖喷洒出灵性,以此划出了灵性空间,直到划完。
“还有一件事,我已经确认阿兹克先生是厉害的非凡者,而且他的目的都是出于善意的,我想我们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去他那里跑跑,比如我在调查别的事情,而你有空的时候,爱丽莎,我希望你可以多去阿兹克先生那里询问一些事,那怕再小的事也可以。”
我颔首,然后神色凝重地说:“没想到灰雾上短短的时间里,克莱恩你占卜了这么多,辛苦你了。灵性空间已经划出来了,那么现在,我们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交谈了。”其实更有可能是克莱恩背后就一直在占卜调查,但我咽下了这种可能性。
“还有一点……”克莱恩没有纠结,但他流畅的述说断了一下,微不可察地吸气后,他说:“根据你的说法,那第三个经手人是我们晋升的希望,我其实在梦境占卜中看到了第三人,根据老尼尔的仪式魔法,确定是可以传递声音,传递画面也差不多,但是这件事不能被神灵发现端倪,所以我打算借助灰雾的力量。”
我也卡了一下,向灰雾祈祷无疑是可行的,但是现在能驱动灰雾的就两个,我和克莱恩,克莱恩是主导但是目前占卜得到信息,脑子里有画面的只有克莱恩!那么意味着——克莱恩希望通过向我祈祷来获取画像。
“你确定吗?克莱恩,我想这不太符合那之上我们的扮演……”我用中文述说,微微咬牙切齿。
克莱恩则是顿了一下,“如果这会给你添加更多的心理负担的话,那么我们也可以想别的法子,比如自己向自己祈祷,这在之后也可以尝试,但是尽可能第一次用更保险的办法。”
我听出了克莱恩的委婉,最后轻轻地点点头,“好。”
……
克莱恩作出祈祷手势,轻声呢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旅者啊。”
“你是侍奉灰雾主宰的指引风标。”
“你是无尽神秘与变数的开关。”
“我祈求你给与启示,描绘出我所想的画面。”
他的眼前顿时延展出一片浓重的灰雾,稍纵即逝,隐约有更偏女性的曲线在眼前闪过,他感觉自己的右手被微弱的力量附体,这让克莱恩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钢笔,给予出表达的意愿,手臂有着控制不住地开始挥动起来,很快面前的白纸就被鲜亮的线条填满,出现了那第三人的面容。
……
我模拟下坠回到现实,脑门上都是冷汗,微微往前倾,却压在了克莱恩的身上,这让我顿时惊醒,毕竟两个人都在克莱恩的房间里,我去灰雾之上时又在书桌旁边。
克莱恩应该是借助着灰雾的力量创作出了画像,而我正好回归,于是倒在了他的身上!
我选择在书桌附近逆走四步登上灰雾确实有一定“也许会这么发展?”的私心,但是真的发生了,感受着面前的人身上传来的皂香,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只觉得全身的疲惫都退散而去,血液涌到脸上。
“克莱恩,抱、抱歉。”我站起身来,有些不舍得地退开几步,脚跟踩到地板,那坚硬的存在让我狠狠清醒。“不过,你看起来也很疲惫,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吗?”
克莱恩明显地愣了一下,他过了一会才翘起嘴角道:“占卜俱乐部的事,突然出现的众多凶手案,意外死亡的兰斯洛特,确实发生的事很让人头疼,谢谢你的关心,爱丽莎,我很感激。”
“那么你呢?爱丽莎,你一直都是非常疲惫的样子,不如说,我们的背后可没有猛兽在追赶,在找到回去原来世界的方法前,把自己累垮可不是高效的办法。”克莱恩幽默地说,语调在末尾微微上扬。
“我……”其实我们一直在被猛兽追赶啊。我咽下了这句话,看着克莱恩柔和的笑容,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只能最后打岔道:“说起来,克莱恩,你会跳舞吗?在穿越前学了的话,说不定现在还能用上,这里舞会只会越来越多,在我们的生活好起来后。”涉及到穿越的内容,我用中文述说。
“从未跳过或者学过,不如说没有接触过?你呢?”克莱恩微微皱眉。
“学过一点华尔兹。”
“好吧,不冒犯的话,或许你不介意教我一下华尔兹的基础步骤,爱丽莎小姐?”克莱恩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为了后续的舞会需求,我们可以提前练习。”
“我怎么可能拒绝你的提议,克莱恩。”
露出苦涩的笑容,我轻轻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做出跳舞的手势,克莱恩也很快爬起来,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一手扶在我的腰上。我意识到克莱恩准备跳的是男步。
我能感觉到手下克莱恩的身体是非常僵硬的,但是很快就变成了适时的绷紧。
“我猜你可以开始旋转了,爱丽莎。”克莱恩语气微微上扬。
“华尔兹的基础舞步是四方步。”我轻声说,“跟紧我,放松身体,我进你退,我退你进。”说到这里,仿佛有天灵盖被打开的声音。
我往后退了一步,空出来的位置紧接着出现克莱恩的鞋面。
啊啊,就是这样。
仿佛心脏被温暖地泡开,我转了一个九十度,紧接着克莱恩就跟了上来,他掌握得很努力,但是仍有些笨拙,有时候还会踩住我脚的边缘,这不是一场完美的舞。
但是这就是爱,在旋转,在进退,在你我的眼眸之中。
我深深呼吸,忍耐着头皮发麻,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眸,克莱恩的眼眸是褐色的,映出了里面的我——幸福的爱丽莎。
脑海像是水滴滴入石川,我忽然意识到了,或许克莱恩找我跳舞的真实目的。
不是为了舞会,不是为了未来……
他只是,想让我放松下来。